第334章 矿洞下的罪恶
密道入口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苏月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
吕布紧跟在她身后。
右手始终按着画戟。
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
巴霍巴利挤在最后面。
一丈高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憋屈。
他侧着身子走。
背上的肌肉蹭着岩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师父，这洞也太窄了。”巴霍巴利嘟囔，“等我出去，非得把这洞扩宽三倍不可。”
苏月没理他，盯着脚下的石阶。
石阶很陡，踩上去滑腻腻的，长满青苔。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混杂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像血，又像腐烂的肉。
“先生。”吕布压低声音，“有危险。”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咔哒”一声。
苏月瞳孔一缩。
那是机关扣动的声音。
“趴下！”
她一把按住吕布的肩膀，两人同时往下蹲。
头顶“嗖嗖嗖”十几支弩箭飞过，钉在身后的岩壁上，火星四溅。
巴霍巴利体型太大，躲闪不及，一支弩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划破皮肉。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头顶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落石。
苏月回头，瞳孔骤缩。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洞顶脱落，正朝巴霍巴利砸下来。
巴霍巴利抬头，想躲，但通道太窄，他根本转不开身。
“巴霍巴利！”
苏月冲回去。
但她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
巴霍巴利一咬牙，双腿扎马步，肩膀往上一顶。
“砰！”
巨石砸在他右肩，闷响震得整个通道都在抖。
巴霍巴利膝盖一弯，硬生生扛住了。
但他脸上的肉瞬间扭曲，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巴霍巴利！”苏月冲到他身边，“放下！”
巴霍巴利咬着牙，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苏月抬手，一把推开他。
巨石滚落，砸在石阶上，碎成几块。
巴霍巴利单膝跪地，右肩一片血肉模糊，皮肉翻卷着，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还在笑，“师父……没事……不疼……”
苏月蹲下，看了一眼伤口。
肩胛骨裂了，但没断。
皮肉伤得很重，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抬头看巴霍巴利。
巴霍巴利嘴唇都白了，但还在笑。
“疼？”苏月问。
“不……不疼。”巴霍巴利摇头。
苏月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左肩。
巴霍巴利“嗷”一嗓子叫出来，眼泪都飙出来了：“师父！疼！”
“不是说不疼吗？”
巴霍巴利瘪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右肩真不疼，左肩是师父打的才疼……”
苏月没忍住，气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急救包，抽出一卷羊肠线、一根弯针，“奉先，火把举近点。”
吕布举着火把蹲下，盯着那卷羊肠线，眉头拧成疙瘩：“先生要给他缝？”
“嗯。”
苏月把针在火上烧了烧，穿上线，低头开始清创。
血涌出来，糊了她一手。
巴霍巴利低头看着，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但硬是一声不吭。
苏月抬头看他：“疼就喊。”
巴霍巴利摇头：“师父在，不疼。”
苏月看了他几秒，低头继续缝。
一针，两针，三针。
针穿过皮肉，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巴霍巴利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但他眼睛一直盯着苏月，盯着她的手，盯着她认真的侧脸。
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
缝到第五针，苏月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傻笑什么？”
巴霍巴利咧嘴：“师父手真巧。”
苏月愣了一下，低头继续缝。
缝完最后一针，她打了个结，用剪子剪断线头。
然后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洒在伤口上，用纱布包好。
整个过程，巴霍巴利一动不动。
苏月包完，抬头看他。
巴霍巴利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苏月抬手，擦了擦他额头的汗。
巴霍巴利闭上眼，脑袋往她手上蹭了蹭，像只大狗。
苏月看着他，凑过去，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疼就喊出来，别憋着。”
巴霍巴利浑身一僵，然后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抖，再抬头时，脸上又挂起傻笑：“师父，我记住了。”
吕布在旁边看着，画戟往地上杵了杵。
他没说话，但脸黑得像锅底。
“走吧。”苏月站起来，“下去看看。”
……
三人继续往下走。
越往下，腥臭味越重。
通道尽头，传来隐约的呻吟声。
像人，又不像人。
苏月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窟，足有三四个篮球场大。
火把照亮洞窟的瞬间，苏月的脚顿住了。
洞窟里密密麻麻蹲着上百矿工。
不，是人形的东西。
他们赤身裸体，瘦得像骨架，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上全是疮疤和伤痕。
有的人靠在岩壁上，眼睛半睁着，眼珠已经不会转了。
有的人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泡。
有的人蜷成一团，浑身发抖，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
洞窟中央摆着几口大锅，锅里煮着黑乎乎的糊糊，散发着一股馊味。
锅边堆着一堆东西。
苏月走近，看清那是什么。
是死人。
七八具尸体堆在一起，四肢扭曲，眼睛还睁着。
其中一个还是个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吕布的画戟捏得咯咯响。
巴霍巴利站在苏月身后，呼吸粗重得像头牛。
苏月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后，她开口：“救人。”
声音不大，但整个洞窟都听得见。
那些矿工们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她。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
苏月走到最近的一个矿工面前，蹲下。
那人四十来岁，瘦得脱了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他盯着苏月，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神女……”
苏月伸手，握住他枯柴一样的手。
“我不是神女，是人。”她说，“跟你们一样的人。”
那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苏月转头看向巴霍巴利：“带他们上去，烧热水，熬粥，准备衣服。”
巴霍巴利点头，弯腰抱起一个最瘦弱的矿工。
那矿工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
巴霍巴利低头，用刚学的土语说：“不怕。救你。”
矿工愣住，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巴霍巴利抱着他往外走。
苏月站起来，看向吕布，“上面的人够吗？”
吕布点头：“某去调人。”
他转身要走，被苏月一把拉住，“让赵云来。”
吕布愣了一下，点头，大步往外走。
……
一个时辰后。
矿工们被一批批抬上去。
活着的，一百三十七人。
死了的，二十三人。
那二十三个人被抬到洞口，排成一排，用白布盖上。
活着的矿工们围在旁边，看着那些白布，没有人哭。
他们已经哭不出来了。
只是站着，看着，眼睛红得像血。
苏月站在洞口，看着那二十三具尸体。
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云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先生，抓到一个。”
苏月回头。
两个老兵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那人穿着绸缎袍子，白白胖胖，一看就没下过矿。
他被按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喊着：“饶命！饶命！我是被逼的！”
苏月走过去，低头看他，“鬼影首领？”
那人拼命点头：“是是是！但我也是被逼的！是日向雄让我干的！是他让我管矿！”
苏月没说话，转头看赵云。
赵云说：“他在山寨后面的小屋里躲着，被云搜出来了。”
苏月点点头，又看向那个胖子，“这里总共死了多少人？”
胖子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这……这我不知道……”
苏月抬脚，踩在他手上。
胖子惨叫。
苏月脚上加了点力，胖子的手指发出“咯吱”的声响。
“多少？”
胖子疼得满脸是汗：“三……三百多！三百多人！我记不清了！”
苏月收回脚。
胖子捧着血淋淋的手，趴在地上直抽气。
苏月转身，面对那些矿工。
“这个人。”她指着胖子，“怎么处置，你们说了算。”
矿工们愣住。
没有人动。
过了很久，一个老人颤巍巍走出来。
他走到胖子面前，低头看着他。
胖子抬头，认出他，瞳孔一缩：“田中……我没杀人！人不是我杀的！”
老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然后他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比拳头小一圈。
老人攥着那块石头，看着胖子。
胖子的脸白了：“田中！咱俩无冤无仇……”
老人一石头砸在他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
胖子惨叫，血从额头上流下来。
老人举起石头，又砸了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没人拦他。
胖子从惨叫变成呻吟，从呻吟变成抽气，最后一动不动。
老人扔了石头，站起来，浑身是血。
他转过身，面对苏月，跪下去。
“再生父母。”
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然后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肩膀一抖一抖的。
身后的矿工们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
喊声震天。
苏月没动。
等喊声停了，她开口：“起来。”
矿工们不动。
苏月走过去，扶起第一个老人。
“我不是你们的父母。”她说，“你们是自己把自己救出来的。”
老人摇头，眼泪往下流。
苏月看着他，说：“矿山，从今天起，是倭州的。”
矿工们抬起头。
“你们愿意留下的，可以继续干。”
苏月说，“矿山分股份，干活的都有份。每天三顿饭，有肉。住的地方重新盖，有床有被子。病了有大夫看，伤了有药治。”
“不想干的，发路费，送你们回家。”
“想学技术的，有人教。以后你们不是矿奴，是矿工。是靠自己本事吃饭的人。”
全场寂静。
老人第一个开口：“我……我能留下吗？”
苏月点头。
老人跪下去，被苏月一把拉住。
“别跪了。”她说，“以后站着说话。”
老人站着，浑身发抖。
那些矿工们站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苏月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的男人们跟上来。
走到洞口，苏月站住。
天已经亮了。
晨光照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矿工。
然后又看了一眼她的男人们。
吕布站在最前面，身上还沾着血，画戟扛在肩上。
赵云立在他身侧，手按剑柄，面色平静。
巴霍巴利光着膀子，右肩包着纱布，冲她咧嘴傻笑。
典韦捧着刚捏好的糖人，递过来。
苏月接过糖人。
是个小人，举着锄头，正在挖矿。
她看了一眼，笑了。
“走吧。”她说，“回去睡觉。”
苏月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
吕布紧跟在她身后。
右手始终按着画戟。
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
巴霍巴利挤在最后面。
一丈高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憋屈。
他侧着身子走。
背上的肌肉蹭着岩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师父，这洞也太窄了。”巴霍巴利嘟囔，“等我出去，非得把这洞扩宽三倍不可。”
苏月没理他，盯着脚下的石阶。
石阶很陡，踩上去滑腻腻的，长满青苔。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混杂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像血，又像腐烂的肉。
“先生。”吕布压低声音，“有危险。”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咔哒”一声。
苏月瞳孔一缩。
那是机关扣动的声音。
“趴下！”
她一把按住吕布的肩膀，两人同时往下蹲。
头顶“嗖嗖嗖”十几支弩箭飞过，钉在身后的岩壁上，火星四溅。
巴霍巴利体型太大，躲闪不及，一支弩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划破皮肉。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头顶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落石。
苏月回头，瞳孔骤缩。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洞顶脱落，正朝巴霍巴利砸下来。
巴霍巴利抬头，想躲，但通道太窄，他根本转不开身。
“巴霍巴利！”
苏月冲回去。
但她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
巴霍巴利一咬牙，双腿扎马步，肩膀往上一顶。
“砰！”
巨石砸在他右肩，闷响震得整个通道都在抖。
巴霍巴利膝盖一弯，硬生生扛住了。
但他脸上的肉瞬间扭曲，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巴霍巴利！”苏月冲到他身边，“放下！”
巴霍巴利咬着牙，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苏月抬手，一把推开他。
巨石滚落，砸在石阶上，碎成几块。
巴霍巴利单膝跪地，右肩一片血肉模糊，皮肉翻卷着，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还在笑，“师父……没事……不疼……”
苏月蹲下，看了一眼伤口。
肩胛骨裂了，但没断。
皮肉伤得很重，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抬头看巴霍巴利。
巴霍巴利嘴唇都白了，但还在笑。
“疼？”苏月问。
“不……不疼。”巴霍巴利摇头。
苏月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左肩。
巴霍巴利“嗷”一嗓子叫出来，眼泪都飙出来了：“师父！疼！”
“不是说不疼吗？”
巴霍巴利瘪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右肩真不疼，左肩是师父打的才疼……”
苏月没忍住，气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急救包，抽出一卷羊肠线、一根弯针，“奉先，火把举近点。”
吕布举着火把蹲下，盯着那卷羊肠线，眉头拧成疙瘩：“先生要给他缝？”
“嗯。”
苏月把针在火上烧了烧，穿上线，低头开始清创。
血涌出来，糊了她一手。
巴霍巴利低头看着，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但硬是一声不吭。
苏月抬头看他：“疼就喊。”
巴霍巴利摇头：“师父在，不疼。”
苏月看了他几秒，低头继续缝。
一针，两针，三针。
针穿过皮肉，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巴霍巴利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但他眼睛一直盯着苏月，盯着她的手，盯着她认真的侧脸。
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
缝到第五针，苏月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傻笑什么？”
巴霍巴利咧嘴：“师父手真巧。”
苏月愣了一下，低头继续缝。
缝完最后一针，她打了个结，用剪子剪断线头。
然后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洒在伤口上，用纱布包好。
整个过程，巴霍巴利一动不动。
苏月包完，抬头看他。
巴霍巴利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苏月抬手，擦了擦他额头的汗。
巴霍巴利闭上眼，脑袋往她手上蹭了蹭，像只大狗。
苏月看着他，凑过去，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疼就喊出来，别憋着。”
巴霍巴利浑身一僵，然后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抖，再抬头时，脸上又挂起傻笑：“师父，我记住了。”
吕布在旁边看着，画戟往地上杵了杵。
他没说话，但脸黑得像锅底。
“走吧。”苏月站起来，“下去看看。”
……
三人继续往下走。
越往下，腥臭味越重。
通道尽头，传来隐约的呻吟声。
像人，又不像人。
苏月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窟，足有三四个篮球场大。
火把照亮洞窟的瞬间，苏月的脚顿住了。
洞窟里密密麻麻蹲着上百矿工。
不，是人形的东西。
他们赤身裸体，瘦得像骨架，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上全是疮疤和伤痕。
有的人靠在岩壁上，眼睛半睁着，眼珠已经不会转了。
有的人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泡。
有的人蜷成一团，浑身发抖，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
洞窟中央摆着几口大锅，锅里煮着黑乎乎的糊糊，散发着一股馊味。
锅边堆着一堆东西。
苏月走近，看清那是什么。
是死人。
七八具尸体堆在一起，四肢扭曲，眼睛还睁着。
其中一个还是个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吕布的画戟捏得咯咯响。
巴霍巴利站在苏月身后，呼吸粗重得像头牛。
苏月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后，她开口：“救人。”
声音不大，但整个洞窟都听得见。
那些矿工们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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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四十来岁，瘦得脱了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他盯着苏月，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神女……”
苏月伸手，握住他枯柴一样的手。
“我不是神女，是人。”她说，“跟你们一样的人。”
那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苏月转头看向巴霍巴利：“带他们上去，烧热水，熬粥，准备衣服。”
巴霍巴利点头，弯腰抱起一个最瘦弱的矿工。
那矿工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
巴霍巴利低头，用刚学的土语说：“不怕。救你。”
矿工愣住，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巴霍巴利抱着他往外走。
苏月站起来，看向吕布，“上面的人够吗？”
吕布点头：“某去调人。”
他转身要走，被苏月一把拉住，“让赵云来。”
吕布愣了一下，点头，大步往外走。
……
一个时辰后。
矿工们被一批批抬上去。
活着的，一百三十七人。
死了的，二十三人。
那二十三个人被抬到洞口，排成一排，用白布盖上。
活着的矿工们围在旁边，看着那些白布，没有人哭。
他们已经哭不出来了。
只是站着，看着，眼睛红得像血。
苏月站在洞口，看着那二十三具尸体。
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云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先生，抓到一个。”
苏月回头。
两个老兵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那人穿着绸缎袍子，白白胖胖，一看就没下过矿。
他被按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喊着：“饶命！饶命！我是被逼的！”
苏月走过去，低头看他，“鬼影首领？”
那人拼命点头：“是是是！但我也是被逼的！是日向雄让我干的！是他让我管矿！”
苏月没说话，转头看赵云。
赵云说：“他在山寨后面的小屋里躲着，被云搜出来了。”
苏月点点头，又看向那个胖子，“这里总共死了多少人？”
胖子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这……这我不知道……”
苏月抬脚，踩在他手上。
胖子惨叫。
苏月脚上加了点力，胖子的手指发出“咯吱”的声响。
“多少？”
胖子疼得满脸是汗：“三……三百多！三百多人！我记不清了！”
苏月收回脚。
胖子捧着血淋淋的手，趴在地上直抽气。
苏月转身，面对那些矿工。
“这个人。”她指着胖子，“怎么处置，你们说了算。”
矿工们愣住。
没有人动。
过了很久，一个老人颤巍巍走出来。
他走到胖子面前，低头看着他。
胖子抬头，认出他，瞳孔一缩：“田中……我没杀人！人不是我杀的！”
老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然后他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比拳头小一圈。
老人攥着那块石头，看着胖子。
胖子的脸白了：“田中！咱俩无冤无仇……”
老人一石头砸在他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
胖子惨叫，血从额头上流下来。
老人举起石头，又砸了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没人拦他。
胖子从惨叫变成呻吟，从呻吟变成抽气，最后一动不动。
老人扔了石头，站起来，浑身是血。
他转过身，面对苏月，跪下去。
“再生父母。”
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然后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肩膀一抖一抖的。
身后的矿工们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
喊声震天。
苏月没动。
等喊声停了，她开口：“起来。”
矿工们不动。
苏月走过去，扶起第一个老人。
“我不是你们的父母。”她说，“你们是自己把自己救出来的。”
老人摇头，眼泪往下流。
苏月看着他，说：“矿山，从今天起，是倭州的。”
矿工们抬起头。
“你们愿意留下的，可以继续干。”
苏月说，“矿山分股份，干活的都有份。每天三顿饭，有肉。住的地方重新盖，有床有被子。病了有大夫看，伤了有药治。”
“不想干的，发路费，送你们回家。”
“想学技术的，有人教。以后你们不是矿奴，是矿工。是靠自己本事吃饭的人。”
全场寂静。
老人第一个开口：“我……我能留下吗？”
苏月点头。
老人跪下去，被苏月一把拉住。
“别跪了。”她说，“以后站着说话。”
老人站着，浑身发抖。
那些矿工们站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苏月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的男人们跟上来。
走到洞口，苏月站住。
天已经亮了。
晨光照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矿工。
然后又看了一眼她的男人们。
吕布站在最前面，身上还沾着血，画戟扛在肩上。
赵云立在他身侧，手按剑柄，面色平静。
巴霍巴利光着膀子，右肩包着纱布，冲她咧嘴傻笑。
典韦捧着刚捏好的糖人，递过来。
苏月接过糖人。
是个小人，举着锄头，正在挖矿。
她看了一眼，笑了。
“走吧。”她说，“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