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风暴与巴霍巴利的背
航行第十五天，天变了。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下午乌云就从西边压过来。
黑压压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瑜第一个冲进舱房：“先生，风暴要来了！”
苏月放下手里的海图，跟着他跑上甲板。
浪已经起来了。
三丈高的浪。
一浪接一浪拍过来。
船身嘎吱作响，像要被撕碎。
“收帆！所有人进舱！绑安全绳！”
苏月冲着甲板上的水手吼。
话音没落，一波巨浪就砸了上来。
船身猛地倾斜，苏月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一只大手从身后捞住她，死死按在怀里。
是巴霍巴利。
“师父，抓紧我！”
他用身体挡住飞来的木桶。
后背被砸得闷响一声。
却连眉头都没皱。
“你疯了？快进舱！”苏月推他。
巴霍巴利摇头，把她护在角落。
一丈高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她身前。
又一个浪打过来。
更大的浪。
船身几乎竖起来。
苏月听见身后传来断裂声。
回头。
一根断桅从主桅上脱落，两三丈长，碗口粗，正朝她砸过来。
太快了。
躲不开。
下一秒，巴霍巴利的背撞进她的视线。
他扑过来。
用后背，硬生生接住了那根断桅。
“呃……！”
巴霍巴利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砸得往前扑。
却死死撑住船舷，没让自己压到苏月。
断桅滚落甲板，被下一波浪卷进海里。
巴霍巴利转过身，冲她咧嘴笑：“师父……没事就好。”
笑到一半，脸白了。
苏月低头，看见他背上裂开一道口子。
从肩胛骨一直拉到腰侧。
皮肉翻着，血往外涌。
“巴霍巴利！”
她想扶他，巴霍巴利却把她往舱门口推：“师父进去……风暴没过……”
说完，他自己先倒了下去。
……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
苏月把自己和巴霍巴利锁在底舱。
就着一盏摇晃的油灯，给他缝针。
没有麻药。
麻沸散在风暴里打翻了。
“会很疼。”她拿着针，手顿了一下。
巴霍巴利趴在木箱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笑：“师父缝……不疼。”
第一针下去。
他背上的肌肉猛地绷紧，硬得像石头。
苏月能感觉到他在抖，全身都在抖，却一声都没吭。
“疼就叫出来。”她轻声说。
巴霍巴利摇头。
又缝了十几针。
他终于忍不住了，闷闷地开口：“师父……说说话……”
“说什么呢？”
“说……说吕将军他们……”
苏月手上没停，嘴上接话：“吕布？他晕船，吐了一天一夜，这会儿不知道死没死。”
巴霍巴利笑了一声，又疼得抽气。
“赵云呢？”
“守着货舱，怕货丢了。”
“周瑜……周先生呢？”
“烧香求老天爷。他一边求一边骂，说再也不跟我出海了。”
巴霍巴利又笑。
缝到最深处。
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拳头捏得咯咯响，却还是没叫。
苏月放轻了手：“快了，还有七针。”
“……师父。”
“嗯？”
“你……摸摸我头……”
苏月愣了一下。
一丈高的巨汉，趴在那儿，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巴霍巴利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
……
风暴停的时候，天亮了。
苏月给巴霍巴利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拍了拍他肩膀，“好了。”
巴霍巴利没动。
睡着了。
趴在那儿，脸埋在胳膊里，背上缠满绷带，呼吸均匀。
苏月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
舱门被推开。
吕布晃进来，脸白得像纸，扶着门框，腿都是软的。
他看了一眼趴在箱子上的巴霍巴利，又看向苏月，嗓子哑得厉害：“受伤了？”
“他替我挡了桅杆。”苏月站起来，“你呢？还晕？”
吕布想说不晕，话没出口，船又晃了一下，他整个人往旁边栽。
苏月扶住他，摸了摸他额头。
凉的，全是虚汗。
“趴下。”
“某没事……”
“趴下。”
吕布闭嘴了，老老实实趴到另一边的箱子上。
苏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几片干姜。
“含着。”
吕布张嘴，她把姜片塞进去。
姜的辛辣味散开，吕布的脸色慢慢缓过来。
苏月蹲在他身边，伸手按他后颈，轻轻揉着。
吕布浑身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
“……先生。”他哑着嗓子开口。
“嗯？”
“某没用。”
苏月手停了：“什么？”
吕布脸埋在自己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某该护着先生的。却躺了一天一夜，让那个阿三抢了先。”
苏月看着他。
吕布的后颈，耳根，红成一片。
她没忍住，笑了。
伸手，又揉了揉他耳根：“你晕船，又不是偷懒。巴霍巴利从小在海边长大，不一样。”
吕布不说话了。
苏月凑近一点，在他耳边轻声说：“你那天晚上说什么来着？某心里满了。满了，就别跟别人比。”
吕布猛地抬头，脸更红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他伸手，握住苏月的手。
握得很紧。
苏月没抽回来，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两人就这样待着，谁也没说话。
……
“陆地！”
瞭望手的喊声从甲板上传下来。
苏月一下子站起来，跑出舱。
吕布也晃着跟出去。
甲板上站满了人。
周瑜、赵云、关羽、典韦、巴坦。
还有那些水手，全都挤在船舷边，朝前方看。
海平面上，一个小小的黑点。
越来越大。
是岛。
“是岛！是岛！”
水手们欢呼起来，有人当场跪在甲板上哭。
典韦回头看见苏月，冲过来一把抱起她转了两圈。
苏月被他转得头晕，拍他肩膀：“放我下来！快点！”
典韦把她放下，笑得像个傻子。
周瑜走过来，脸色还白着，但眼睛亮了：
“先生，咱们偏离航线至少三百里。这岛……海图上没有。”
“那就给它起个名。”苏月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叫中途岛。”
“中途岛……”周瑜念了一遍，点头，“好名字。”
船队朝岛屿驶去。
苏月深吸一口气，海风咸湿。
活着，真好。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下午乌云就从西边压过来。
黑压压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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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放下手里的海图，跟着他跑上甲板。
浪已经起来了。
三丈高的浪。
一浪接一浪拍过来。
船身嘎吱作响，像要被撕碎。
“收帆！所有人进舱！绑安全绳！”
苏月冲着甲板上的水手吼。
话音没落，一波巨浪就砸了上来。
船身猛地倾斜，苏月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一只大手从身后捞住她，死死按在怀里。
是巴霍巴利。
“师父，抓紧我！”
他用身体挡住飞来的木桶。
后背被砸得闷响一声。
却连眉头都没皱。
“你疯了？快进舱！”苏月推他。
巴霍巴利摇头，把她护在角落。
一丈高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她身前。
又一个浪打过来。
更大的浪。
船身几乎竖起来。
苏月听见身后传来断裂声。
回头。
一根断桅从主桅上脱落，两三丈长，碗口粗，正朝她砸过来。
太快了。
躲不开。
下一秒，巴霍巴利的背撞进她的视线。
他扑过来。
用后背，硬生生接住了那根断桅。
“呃……！”
巴霍巴利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砸得往前扑。
却死死撑住船舷，没让自己压到苏月。
断桅滚落甲板，被下一波浪卷进海里。
巴霍巴利转过身，冲她咧嘴笑：“师父……没事就好。”
笑到一半，脸白了。
苏月低头，看见他背上裂开一道口子。
从肩胛骨一直拉到腰侧。
皮肉翻着，血往外涌。
“巴霍巴利！”
她想扶他，巴霍巴利却把她往舱门口推：“师父进去……风暴没过……”
说完，他自己先倒了下去。
……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
苏月把自己和巴霍巴利锁在底舱。
就着一盏摇晃的油灯，给他缝针。
没有麻药。
麻沸散在风暴里打翻了。
“会很疼。”她拿着针，手顿了一下。
巴霍巴利趴在木箱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笑：“师父缝……不疼。”
第一针下去。
他背上的肌肉猛地绷紧，硬得像石头。
苏月能感觉到他在抖，全身都在抖，却一声都没吭。
“疼就叫出来。”她轻声说。
巴霍巴利摇头。
又缝了十几针。
他终于忍不住了，闷闷地开口：“师父……说说话……”
“说什么呢？”
“说……说吕将军他们……”
苏月手上没停，嘴上接话：“吕布？他晕船，吐了一天一夜，这会儿不知道死没死。”
巴霍巴利笑了一声，又疼得抽气。
“赵云呢？”
“守着货舱，怕货丢了。”
“周瑜……周先生呢？”
“烧香求老天爷。他一边求一边骂，说再也不跟我出海了。”
巴霍巴利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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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放轻了手：“快了，还有七针。”
“……师父。”
“嗯？”
“你……摸摸我头……”
苏月愣了一下。
一丈高的巨汉，趴在那儿，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巴霍巴利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
……
风暴停的时候，天亮了。
苏月给巴霍巴利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拍了拍他肩膀，“好了。”
巴霍巴利没动。
睡着了。
趴在那儿，脸埋在胳膊里，背上缠满绷带，呼吸均匀。
苏月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
舱门被推开。
吕布晃进来，脸白得像纸，扶着门框，腿都是软的。
他看了一眼趴在箱子上的巴霍巴利，又看向苏月，嗓子哑得厉害：“受伤了？”
“他替我挡了桅杆。”苏月站起来，“你呢？还晕？”
吕布想说不晕，话没出口，船又晃了一下，他整个人往旁边栽。
苏月扶住他，摸了摸他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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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张嘴，她把姜片塞进去。
姜的辛辣味散开，吕布的脸色慢慢缓过来。
苏月蹲在他身边，伸手按他后颈，轻轻揉着。
吕布浑身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
“……先生。”他哑着嗓子开口。
“嗯？”
“某没用。”
苏月手停了：“什么？”
吕布脸埋在自己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某该护着先生的。却躺了一天一夜，让那个阿三抢了先。”
苏月看着他。
吕布的后颈，耳根，红成一片。
她没忍住，笑了。
伸手，又揉了揉他耳根：“你晕船，又不是偷懒。巴霍巴利从小在海边长大，不一样。”
吕布不说话了。
苏月凑近一点，在他耳边轻声说：“你那天晚上说什么来着？某心里满了。满了，就别跟别人比。”
吕布猛地抬头，脸更红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他伸手，握住苏月的手。
握得很紧。
苏月没抽回来，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两人就这样待着，谁也没说话。
……
“陆地！”
瞭望手的喊声从甲板上传下来。
苏月一下子站起来，跑出舱。
吕布也晃着跟出去。
甲板上站满了人。
周瑜、赵云、关羽、典韦、巴坦。
还有那些水手，全都挤在船舷边，朝前方看。
海平面上，一个小小的黑点。
越来越大。
是岛。
“是岛！是岛！”
水手们欢呼起来，有人当场跪在甲板上哭。
典韦回头看见苏月，冲过来一把抱起她转了两圈。
苏月被他转得头晕，拍他肩膀：“放我下来！快点！”
典韦把她放下，笑得像个傻子。
周瑜走过来，脸色还白着，但眼睛亮了：
“先生，咱们偏离航线至少三百里。这岛……海图上没有。”
“那就给它起个名。”苏月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叫中途岛。”
“中途岛……”周瑜念了一遍，点头，“好名字。”
船队朝岛屿驶去。
苏月深吸一口气，海风咸湿。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