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匈奴的单于，酒后的真话
一个月后。
并州急报，匈奴新单于呼延泉率八万骑兵南下，号称要“为左贤王报仇”。
吕布请战，苏月却摇头：“这一战，不能只靠打。”
吕布急了：“八万骑兵，若冲进雁门关，并州百姓……”
“所以不能让他们冲进来。”苏月展开地图，手指点在雁门关外：“但也不能再杀了。上次你杀左贤王，杀出个新单于。这次再杀呼延泉，还会有下一个。”
吕布沉默了。
苏月抬头看他：“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匈奴总是打不完？”
吕布愣住。
“因为他们没饭吃。”苏月说：“草原一闹白灾，牛羊冻死，他们就只能南下抢。抢得过就抢，抢不过就跑，跑回去饿死一批，来年养好了再来抢。”
她收起地图：“所以这一战，得让他们吃饱。”
郭嘉在旁边咳了两声，插嘴道：“先生的意思是……用粮食换和平？”
“不。”苏月摇头，“用粮食换人心。”
她点了巴霍巴利和一百名星火老兵，坐火车北上。
……
火车上，巴霍巴利问：“师父，只带一百人，够吗？”
苏月看着窗外飞掠的田野：“够了。打八万骑兵，带一万也不够。但要是让他们不想打，一百人就够了。”
巴霍巴利没听懂，但没再问。
火车到许昌后，曹昂已经在站台等着。
他瘦了一圈，眼眶发青，显然被北方的烂摊子折腾得不轻。
“先生。”曹昂迎上来，“真要去雁门关？呼延泉可是带着八万人。”
苏月点头：“你在后方备好粮草就行。还有，土豆、红薯准备了多少？”
“十万斤。”
“够了。”苏月翻身上马，“等我消息。”
曹昂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先生保重。”
……
苏月带人继续北上。
越往北越荒凉，农田变荒地，村庄变废墟。
上次匈奴南下的痕迹还在，路边偶尔能看见烧黑的房梁和坍塌的土墙。
巴霍巴利骑着马，一路沉默。
某个傍晚，队伍在一个废弃的村子扎营。
苏月坐在磨盘上啃干粮，巴霍巴利蹲在旁边，突然问：“师父，匈奴人为什么要抢？”
苏月嚼着干粮：“你没听明白？因为他们没吃的。所以这次，我们给他们吃的。”
巴霍巴利皱眉：“给了他们，他们下次还来要怎么办？”
苏月笑了：“那就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比跟我们对着干，更能吃饱。”
巴霍巴利若有所思。
……
三天后，队伍抵达雁门关。
守将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卒，姓王。
他看见苏月就跪下了：
“先生，匈奴人就在关外三十里，天天派骑兵骚扰，我们出城就追，追不上就射，射完了就跑……”
苏月扶起他：“知道了。开门，我出去。”
王将军瞪大眼：“先生！外面全是匈奴斥候……”
“所以我才要出去。”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是去送死。”
她带着一百人出了关，在关外三里处找了块空地，支起帐篷。
然后让人摆上土豆、红薯、棉布、肥皂、白糖、白酒。
一样一样，整整齐齐，摆在帐篷外。
匈奴斥候在远处探头探脑，苏月也不理会，只是让人架起大锅，开始煮红薯。
红薯的甜香顺着风飘出去，斥候们咽口水的声音隔着百步都能听见。
苏月让一个老兵骑马过去，对斥候说：“叫你们单于来，我们先生请他喝酒。”
斥候愣住了，骑马回去报信。
……
半个时辰后，远处烟尘滚滚。
三千匈奴骑兵，黑压压一片，朝帐篷压过来。
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巴霍巴利站在苏月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苏月没动，坐在帐篷前，往碗里倒酒。
呼延泉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他四十来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项链，眼神凶狠得像饿了三天的狼。
三千匈奴骑兵在他身后列阵，长矛如林，杀气冲天。
苏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倒酒。
呼延泉勒住马，居高临下盯着她：“你就是苏月？”
“是我。”苏月端起酒碗，“下来喝一碗？”
呼延泉没动，目光扫过帐篷外的土豆、红薯、棉布、肥皂、白糖、白酒，冷笑道：“就带这点东西，想打发我？”
苏月笑了：“这是样品。你要是觉得好，后面还有。”
呼延泉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帐篷。
他身后四个亲卫要跟进来。
巴霍巴利伸手拦住：“我们先生只请单于喝酒。”
亲卫拔刀，巴霍巴利没动，只是盯着他们。
呼延泉回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在外面等着。”
亲卫退下。
呼延泉走进帐篷，在苏月对面坐下。
苏月把酒碗推过去：“七十度的，敢喝吗？”
呼延泉端起碗，一口闷下。
酒入喉咙像刀割，他呛得眼泪直流，脸涨得通红，猛咳了几声。
苏月没笑，只是又给他倒了一碗。
呼延泉缓过气来，竖起大拇指：“好酒！”
……
三碗酒下肚，呼延泉话多起来。
他说草原今年大雪，牲口死了一半，牧民饿死无数，他不得不在南下抢粮。
“去年冬天来得早，九月就飘雪了。”呼延泉端着碗，眼睛发红，“牧民把最后一口奶皮子留给小孙女，自己活活饿死。我亲眼看着，救不了。”
苏月没说话，给他又倒了一碗。
“你们中原人觉得我们是狼，是畜生。”呼延泉仰头灌下，“可狼也要活命。没吃的，狼就得下山。”
苏月放下酒坛子，朝后面招招手。
巴霍巴利扛着麻袋上来，往桌上一倒。
土豆滚了一桌，沾着泥，大小不一。
另一个麻袋里是红薯，皮色暗红，有些已经发芽。
“这些玩意，亩产三十石，耐寒，草原也能种。”苏月拿起一个土豆，在呼延泉面前晃了晃，“我给你种子，教你种，换你三年不南下，干不干？”
呼延泉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土豆看了半天，伸手接过，捏了捏，又放在鼻子下闻。
“亩产三十石？”他声音发哑，“你知道草原上种麦子，一亩才收多少？两石不到。”
“所以我给你这个。”苏月又拿起一个红薯，“这玩意不挑地，沙地也能长。种下去四个月就能收，窖藏能放一冬天。”
呼延泉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月：“你……你不怕我种出来，更有力气打你？”
苏月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作伪，倒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
“你打我是为了活，我让你活，你还打什么？”
呼延泉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把土豆放在桌上，又拿起红薯，翻来覆去地看。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薯皮，像是摸什么稀世珍宝。
“这些……真能种？”
苏月说：“番禺城外两千亩地，去年收了六万石。你若不信，我让人拉一车过来，你现在就煮了吃，看看能不能填饱肚子。”
呼延泉不说话了。
他端起酒碗，一口闷了，又倒一碗，又闷了。
三碗下去，眼眶红了。
“你知道牧民怎么过冬吗？”
呼延泉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大雪封山的时候，老人自己走出帐篷，找个雪窝子躺下。把最后一口粮食留给小的。”
“我阿妈就是这么死的。那年我十二岁，她跟我说，泉儿，妈出去找干牛粪。再也没回来。”
“开春雪化了我去找她，就剩一堆骨头，被狼啃干净了。”
呼延泉端起第四碗酒，手在发抖。
苏月没拦他，也没安慰他。
就那么坐着，等他喝完。
“我南下了五次。”呼延泉把碗重重搁在桌上，“每次回去，部落里都少几个人。有的是战死的，有的是饿死的。可抢来的粮食，也就够撑两个月。”
他看着苏月，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苏月沉默了一会儿。
“你把部落里会种地的老人挑出来，我派人教他们。土豆切块就能种，红薯用藤插，学三天就会。”
“种子呢？”
“白送。”
“怎么运？”
“我的船，从番禺港出发，走海路到辽东，再转陆路。来回两个月，第一批种子今年开春就能到。”
呼延泉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月又说：“我不白给你。你签个盟约，三年之内，匈奴骑兵不踏过长城一步。三年之后，你们要是自己能吃饱饭了，还来抢，那就是忘恩负义。到时候我亲自带兵打你。”
呼延泉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就这么信我？”
“不是信你。”苏月站起来，走到城墙边，指了指关外黑压压的草原，“我信的是，没人愿意饿肚子。你能吃饱了，还来送死，那是你蠢。你不蠢。”
呼延泉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
“中原有句话，叫以德服人。”他站起来，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今日我服了。”
他咬破右手中指，在羊皮上按下去。
血印子红得发亮，衬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
“匈奴与星火，结为兄弟之盟。”
并州急报，匈奴新单于呼延泉率八万骑兵南下，号称要“为左贤王报仇”。
吕布请战，苏月却摇头：“这一战，不能只靠打。”
吕布急了：“八万骑兵，若冲进雁门关，并州百姓……”
“所以不能让他们冲进来。”苏月展开地图，手指点在雁门关外：“但也不能再杀了。上次你杀左贤王，杀出个新单于。这次再杀呼延泉，还会有下一个。”
吕布沉默了。
苏月抬头看他：“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匈奴总是打不完？”
吕布愣住。
“因为他们没饭吃。”苏月说：“草原一闹白灾，牛羊冻死，他们就只能南下抢。抢得过就抢，抢不过就跑，跑回去饿死一批，来年养好了再来抢。”
她收起地图：“所以这一战，得让他们吃饱。”
郭嘉在旁边咳了两声，插嘴道：“先生的意思是……用粮食换和平？”
“不。”苏月摇头，“用粮食换人心。”
她点了巴霍巴利和一百名星火老兵，坐火车北上。
……
火车上，巴霍巴利问：“师父，只带一百人，够吗？”
苏月看着窗外飞掠的田野：“够了。打八万骑兵，带一万也不够。但要是让他们不想打，一百人就够了。”
巴霍巴利没听懂，但没再问。
火车到许昌后，曹昂已经在站台等着。
他瘦了一圈，眼眶发青，显然被北方的烂摊子折腾得不轻。
“先生。”曹昂迎上来，“真要去雁门关？呼延泉可是带着八万人。”
苏月点头：“你在后方备好粮草就行。还有，土豆、红薯准备了多少？”
“十万斤。”
“够了。”苏月翻身上马，“等我消息。”
曹昂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先生保重。”
……
苏月带人继续北上。
越往北越荒凉，农田变荒地，村庄变废墟。
上次匈奴南下的痕迹还在，路边偶尔能看见烧黑的房梁和坍塌的土墙。
巴霍巴利骑着马，一路沉默。
某个傍晚，队伍在一个废弃的村子扎营。
苏月坐在磨盘上啃干粮，巴霍巴利蹲在旁边，突然问：“师父，匈奴人为什么要抢？”
苏月嚼着干粮：“你没听明白？因为他们没吃的。所以这次，我们给他们吃的。”
巴霍巴利皱眉：“给了他们，他们下次还来要怎么办？”
苏月笑了：“那就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比跟我们对着干，更能吃饱。”
巴霍巴利若有所思。
……
三天后，队伍抵达雁门关。
守将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卒，姓王。
他看见苏月就跪下了：
“先生，匈奴人就在关外三十里，天天派骑兵骚扰，我们出城就追，追不上就射，射完了就跑……”
苏月扶起他：“知道了。开门，我出去。”
王将军瞪大眼：“先生！外面全是匈奴斥候……”
“所以我才要出去。”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是去送死。”
她带着一百人出了关，在关外三里处找了块空地，支起帐篷。
然后让人摆上土豆、红薯、棉布、肥皂、白糖、白酒。
一样一样，整整齐齐，摆在帐篷外。
匈奴斥候在远处探头探脑，苏月也不理会，只是让人架起大锅，开始煮红薯。
红薯的甜香顺着风飘出去，斥候们咽口水的声音隔着百步都能听见。
苏月让一个老兵骑马过去，对斥候说：“叫你们单于来，我们先生请他喝酒。”
斥候愣住了，骑马回去报信。
……
半个时辰后，远处烟尘滚滚。
三千匈奴骑兵，黑压压一片，朝帐篷压过来。
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巴霍巴利站在苏月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苏月没动，坐在帐篷前，往碗里倒酒。
呼延泉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他四十来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项链，眼神凶狠得像饿了三天的狼。
三千匈奴骑兵在他身后列阵，长矛如林，杀气冲天。
苏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倒酒。
呼延泉勒住马，居高临下盯着她：“你就是苏月？”
“是我。”苏月端起酒碗，“下来喝一碗？”
呼延泉没动，目光扫过帐篷外的土豆、红薯、棉布、肥皂、白糖、白酒，冷笑道：“就带这点东西，想打发我？”
苏月笑了：“这是样品。你要是觉得好，后面还有。”
呼延泉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帐篷。
他身后四个亲卫要跟进来。
巴霍巴利伸手拦住：“我们先生只请单于喝酒。”
亲卫拔刀，巴霍巴利没动，只是盯着他们。
呼延泉回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在外面等着。”
亲卫退下。
呼延泉走进帐篷，在苏月对面坐下。
苏月把酒碗推过去：“七十度的，敢喝吗？”
呼延泉端起碗，一口闷下。
酒入喉咙像刀割，他呛得眼泪直流，脸涨得通红，猛咳了几声。
苏月没笑，只是又给他倒了一碗。
呼延泉缓过气来，竖起大拇指：“好酒！”
……
三碗酒下肚，呼延泉话多起来。
他说草原今年大雪，牲口死了一半，牧民饿死无数，他不得不在南下抢粮。
“去年冬天来得早，九月就飘雪了。”呼延泉端着碗，眼睛发红，“牧民把最后一口奶皮子留给小孙女，自己活活饿死。我亲眼看着，救不了。”
苏月没说话，给他又倒了一碗。
“你们中原人觉得我们是狼，是畜生。”呼延泉仰头灌下，“可狼也要活命。没吃的，狼就得下山。”
苏月放下酒坛子，朝后面招招手。
巴霍巴利扛着麻袋上来，往桌上一倒。
土豆滚了一桌，沾着泥，大小不一。
另一个麻袋里是红薯，皮色暗红，有些已经发芽。
“这些玩意，亩产三十石，耐寒，草原也能种。”苏月拿起一个土豆，在呼延泉面前晃了晃，“我给你种子，教你种，换你三年不南下，干不干？”
呼延泉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土豆看了半天，伸手接过，捏了捏，又放在鼻子下闻。
“亩产三十石？”他声音发哑，“你知道草原上种麦子，一亩才收多少？两石不到。”
“所以我给你这个。”苏月又拿起一个红薯，“这玩意不挑地，沙地也能长。种下去四个月就能收，窖藏能放一冬天。”
呼延泉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月：“你……你不怕我种出来，更有力气打你？”
苏月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作伪，倒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
“你打我是为了活，我让你活，你还打什么？”
呼延泉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把土豆放在桌上，又拿起红薯，翻来覆去地看。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薯皮，像是摸什么稀世珍宝。
“这些……真能种？”
苏月说：“番禺城外两千亩地，去年收了六万石。你若不信，我让人拉一车过来，你现在就煮了吃，看看能不能填饱肚子。”
呼延泉不说话了。
他端起酒碗，一口闷了，又倒一碗，又闷了。
三碗下去，眼眶红了。
“你知道牧民怎么过冬吗？”
呼延泉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大雪封山的时候，老人自己走出帐篷，找个雪窝子躺下。把最后一口粮食留给小的。”
“我阿妈就是这么死的。那年我十二岁，她跟我说，泉儿，妈出去找干牛粪。再也没回来。”
“开春雪化了我去找她，就剩一堆骨头，被狼啃干净了。”
呼延泉端起第四碗酒，手在发抖。
苏月没拦他，也没安慰他。
就那么坐着，等他喝完。
“我南下了五次。”呼延泉把碗重重搁在桌上，“每次回去，部落里都少几个人。有的是战死的，有的是饿死的。可抢来的粮食，也就够撑两个月。”
他看着苏月，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苏月沉默了一会儿。
“你把部落里会种地的老人挑出来，我派人教他们。土豆切块就能种，红薯用藤插，学三天就会。”
“种子呢？”
“白送。”
“怎么运？”
“我的船，从番禺港出发，走海路到辽东，再转陆路。来回两个月，第一批种子今年开春就能到。”
呼延泉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月又说：“我不白给你。你签个盟约，三年之内，匈奴骑兵不踏过长城一步。三年之后，你们要是自己能吃饱饭了，还来抢，那就是忘恩负义。到时候我亲自带兵打你。”
呼延泉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就这么信我？”
“不是信你。”苏月站起来，走到城墙边，指了指关外黑压压的草原，“我信的是，没人愿意饿肚子。你能吃饱了，还来送死，那是你蠢。你不蠢。”
呼延泉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
“中原有句话，叫以德服人。”他站起来，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今日我服了。”
他咬破右手中指，在羊皮上按下去。
血印子红得发亮，衬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
“匈奴与星火，结为兄弟之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