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水淹下邳，苏月的急救队
沂水、泗水被掘开了。
曹操站在高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浑浊的洪水像巨兽般扑向下邳城。
郭嘉的计策。
狠，但有效。
“三日之内，下邳必破。”郭嘉摇着羽扇，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荀彧别过脸，不忍看。
洪水冲垮了外围的木栅，淹没了低洼的民房，顺着城门缝隙往里灌。
下邳城变成了孤岛。
不，是地狱。
哭喊声从城里飘出来，被风撕得断断续续。
……
苏月站在坡上，拳头捏得发白。
她看见一个屋顶上趴着人影，水已经漫到屋檐。
看见一根枯树上挂着个孩子，死死抱着树枝。
看见水面漂过木盆，盆里有个婴儿在哭。
“主公。”苏月走到曹操面前。
曹操回头看她：“苏教习有事？”
“我要救人。”苏月说。
郭嘉的羽扇停了。
荀彧转过头。
曹操眯起眼：“救人？救谁？”
“救困在水里的百姓。”苏月迎着他的目光，“不管是城里还是城外，只要是活人。”
“那是敌军治下。”曹操声音沉了。
“水不分敌我。”苏月说，“人也不该分。”
空气僵住了。
典韦想说话，被曹操一个眼神压回去。
半晌，曹操开口：“你要多少兵？”
“不要兵。”苏月摇头，“我要船，木筏，还有华佗先生的弟子，加上伤兵营里会水的兄弟。”
“你要组建急救队？”郭嘉插话。
“对。”苏月点头，“只救人，不参战。”
她掏出一卷帛书，上面已经按了手印。
“若我队中有一人借救援之名通敌，或私运兵器入城，苏月愿领军法，斩首示众。”
字字砸在地上。
曹操盯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孤准了。但只给你十条小船，二十副木筏。三日为限。”
“谢主公。”
苏月转身就跑。
……
半个时辰后，泗水边临时搭起的营地里挤满了人。
三十多个汉子，有华佗带来的年轻医者，更多是伤愈后留在皇庄的老兵。
“废话不多说。”苏月站在木箱上，“会水的站左边，不会的站右边。”
人群迅速分开。
左边二十三人。
“上过船的？”
十七人举手。
“够用了。”苏月跳下箱子，“现在听好……”
“我们只救人，不拿刀，不碰兵器。见到穿铠甲的，能救就救，救上来先捆了交后方。”
“见到百姓，优先救妇孺。”
“每条船配药箱，有外伤的当场处理，发热的隔离。”
“记住，我们是急救队，不是军队。你们的任务是活人，不是死人。”
众人齐声：“明白！”
小船和木筏被推下水。
苏月跳上第一条船，拿起长竹竿：“出发！”
……
洪水比想象中更急。
下邳城外已经成了汪洋，只露出屋顶、树梢和几段残墙。
哭喊声近了。
“那边！”苏月指着一处半塌的房顶。
上面趴着三口人，父母用身体护着孩子，水已经淹到胸口。
小船靠过去。
“别怕！我们来救你们！”苏月喊。
男人愣愣地看着她，忽然哭了：“仙子……是仙子……”
两个老兵跳进齐胸深的水里，把一家三口托上船。
“还有吗？”苏月问。
男人指着西面：“那边……王婆家屋顶上还有人……”
小船转向。
救完第五批人时，箭矢来了。
从城墙上射下来的，稀稀拉拉，力道不足。
“举盾！”苏月喝道。
船上备了轻便木盾，众人举起。
箭矢钉在盾上，噗噗作响。
“继续救。”苏月面色不变。
一条木筏救起了七个趴在门板上的孩子。
另一条船从树杈上接下三个老人。
苏月的船驶向一段残墙，墙头上坐着个白发老妪，水已经漫到她坐的位置。
“婆婆，伸手！”苏月探出身子。
老妪颤巍巍伸出手。
就在此时，一股暗流从水底卷过。
小船猛地一晃。
苏月身体失衡，向前栽去。
“苏先生！”船上的老兵惊呼。
扑通……
水很冷，浑浊，带着泥沙灌进口鼻。
苏月会水，但身上的厚衣服浸水后变得沉重，暗流拽着她往下拖。
她憋着气，拼命蹬腿。
一只手从上面伸下来，抓住她的衣领。
力道极大。
哗啦。
苏月被提出水面，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是赵云。
他不知何时跳下了水，白衣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一手死死环着她的腰，另一手划水，向最近的木筏游去。
“抱紧。”赵云在她耳边说，气息滚烫。
苏月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身体紧贴，隔着湿透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赵云游得很快，几个呼吸就到了木筏边。
上面的医者伸手拉他们上去。
“没事吧？”赵云松开她，但手还虚扶着她的背。
苏月咳嗽几声，吐出呛进去的水：“没事……谢谢。”
她抬头看他。
赵云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水珠从彼此脸上滑落。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她狼狈的样子，还有某种来不及掩饰的紧张。
岸边传来一声怒吼。
像受伤的野兽。
典韦站在高坡上，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刺眼的光。
他死死盯着这边，拳头捏得咯咯响，整张脸都扭曲了。
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
看见赵云跳下水，看见两人紧贴在一起，看见苏月搂着赵云的脖子。
“啊……！”典韦对着洪水咆哮，声音里全是暴怒和后怕。
他想冲过来，被夏侯惇一把拉住。
“冷静点！他们在救人！”
“俺知道！”典韦吼回去，牛眼通红，“可那小白脸……他碰她！他抱她！”
夏侯惇头疼：“那是为了救命！”
典韦不听，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木筏方向。
木筏上，苏月已经站起身。
“继续。”她抹了把脸，“还有很多人等着。”
……
救援持续到日落。
急救队救起了两百多人。
百姓被安置在后方临时搭建的营地里，有热粥，有干衣服，有医者诊治。
而城里，哭喊声渐渐变了调。
开始是求生。
后来变成了怒骂。
“开门！放我们出去！”
“吕布！你要我们全死在这儿吗？！”
“粮食呢！药呢！为什么曹军在外面救人，我们在里面等死？！”
城墙上有士兵探出头，看着下方救援的小船，眼神复杂。
一个年轻士兵忽然把弓扔了。
“不射了。”他说，“那是在救人。”
旁边的什长瞪他：“军令……”
“去他娘的军令！”年轻士兵吼回去，“我娘还在城里泡着呢！谁来救她？！”
越来越多士兵放下弓箭。
苏月站在船上，看着城墙上那些年轻而麻木的脸。
她举起扩音筒。
“开城门，放百姓出来，我们不攻城。”
声音飘过去。
城墙上静了片刻。
然后，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不许开！谁敢开城门，斩！”
是吕布。
他就站在城楼里，只露出半个身影，但所有人都认得出那嘶哑的声音。
苏月咬了咬牙。
“继续救。”她说，“能救一个是一个。”
……
夕阳西下时，苏月的船驶向最后一片区域。
那里漂着几块门板，其中一块上趴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苏月让船靠过去。
“来，伸手。”她柔声说。
小女孩抬起头，小脸惨白，嘴唇发紫，但眼睛很亮。
她认出了苏月。
“仙子……”小女孩虚弱地伸出手。
苏月把她抱上船，用干毯子裹住，又喂了几口温水。
小女孩缓过气来，忽然抓住苏月的手。
“谢谢仙子……”她小声说，然后凑近，声音更低了，“城里，好多叔叔病倒了……”
苏月心头一紧：“病倒？”
“嗯。”小女孩点头，“发烧，咳嗽，身上长红点……我爹也病了。”
她顿了顿，用气声说：
“侯爷……侯爷也发烧了，听说好几天了，一直不退。”
苏月瞳孔骤缩。
吕布，病了？
曹操站在高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浑浊的洪水像巨兽般扑向下邳城。
郭嘉的计策。
狠，但有效。
“三日之内，下邳必破。”郭嘉摇着羽扇，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荀彧别过脸，不忍看。
洪水冲垮了外围的木栅，淹没了低洼的民房，顺着城门缝隙往里灌。
下邳城变成了孤岛。
不，是地狱。
哭喊声从城里飘出来，被风撕得断断续续。
……
苏月站在坡上，拳头捏得发白。
她看见一个屋顶上趴着人影，水已经漫到屋檐。
看见一根枯树上挂着个孩子，死死抱着树枝。
看见水面漂过木盆，盆里有个婴儿在哭。
“主公。”苏月走到曹操面前。
曹操回头看她：“苏教习有事？”
“我要救人。”苏月说。
郭嘉的羽扇停了。
荀彧转过头。
曹操眯起眼：“救人？救谁？”
“救困在水里的百姓。”苏月迎着他的目光，“不管是城里还是城外，只要是活人。”
“那是敌军治下。”曹操声音沉了。
“水不分敌我。”苏月说，“人也不该分。”
空气僵住了。
典韦想说话，被曹操一个眼神压回去。
半晌，曹操开口：“你要多少兵？”
“不要兵。”苏月摇头，“我要船，木筏，还有华佗先生的弟子，加上伤兵营里会水的兄弟。”
“你要组建急救队？”郭嘉插话。
“对。”苏月点头，“只救人，不参战。”
她掏出一卷帛书，上面已经按了手印。
“若我队中有一人借救援之名通敌，或私运兵器入城，苏月愿领军法，斩首示众。”
字字砸在地上。
曹操盯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孤准了。但只给你十条小船，二十副木筏。三日为限。”
“谢主公。”
苏月转身就跑。
……
半个时辰后，泗水边临时搭起的营地里挤满了人。
三十多个汉子，有华佗带来的年轻医者，更多是伤愈后留在皇庄的老兵。
“废话不多说。”苏月站在木箱上，“会水的站左边，不会的站右边。”
人群迅速分开。
左边二十三人。
“上过船的？”
十七人举手。
“够用了。”苏月跳下箱子，“现在听好……”
“我们只救人，不拿刀，不碰兵器。见到穿铠甲的，能救就救，救上来先捆了交后方。”
“见到百姓，优先救妇孺。”
“每条船配药箱，有外伤的当场处理，发热的隔离。”
“记住，我们是急救队，不是军队。你们的任务是活人，不是死人。”
众人齐声：“明白！”
小船和木筏被推下水。
苏月跳上第一条船，拿起长竹竿：“出发！”
……
洪水比想象中更急。
下邳城外已经成了汪洋，只露出屋顶、树梢和几段残墙。
哭喊声近了。
“那边！”苏月指着一处半塌的房顶。
上面趴着三口人，父母用身体护着孩子，水已经淹到胸口。
小船靠过去。
“别怕！我们来救你们！”苏月喊。
男人愣愣地看着她，忽然哭了：“仙子……是仙子……”
两个老兵跳进齐胸深的水里，把一家三口托上船。
“还有吗？”苏月问。
男人指着西面：“那边……王婆家屋顶上还有人……”
小船转向。
救完第五批人时，箭矢来了。
从城墙上射下来的，稀稀拉拉，力道不足。
“举盾！”苏月喝道。
船上备了轻便木盾，众人举起。
箭矢钉在盾上，噗噗作响。
“继续救。”苏月面色不变。
一条木筏救起了七个趴在门板上的孩子。
另一条船从树杈上接下三个老人。
苏月的船驶向一段残墙，墙头上坐着个白发老妪，水已经漫到她坐的位置。
“婆婆，伸手！”苏月探出身子。
老妪颤巍巍伸出手。
就在此时，一股暗流从水底卷过。
小船猛地一晃。
苏月身体失衡，向前栽去。
“苏先生！”船上的老兵惊呼。
扑通……
水很冷，浑浊，带着泥沙灌进口鼻。
苏月会水，但身上的厚衣服浸水后变得沉重，暗流拽着她往下拖。
她憋着气，拼命蹬腿。
一只手从上面伸下来，抓住她的衣领。
力道极大。
哗啦。
苏月被提出水面，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是赵云。
他不知何时跳下了水，白衣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一手死死环着她的腰，另一手划水，向最近的木筏游去。
“抱紧。”赵云在她耳边说，气息滚烫。
苏月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身体紧贴，隔着湿透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赵云游得很快，几个呼吸就到了木筏边。
上面的医者伸手拉他们上去。
“没事吧？”赵云松开她，但手还虚扶着她的背。
苏月咳嗽几声，吐出呛进去的水：“没事……谢谢。”
她抬头看他。
赵云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水珠从彼此脸上滑落。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她狼狈的样子，还有某种来不及掩饰的紧张。
岸边传来一声怒吼。
像受伤的野兽。
典韦站在高坡上，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刺眼的光。
他死死盯着这边，拳头捏得咯咯响，整张脸都扭曲了。
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
看见赵云跳下水，看见两人紧贴在一起，看见苏月搂着赵云的脖子。
“啊……！”典韦对着洪水咆哮，声音里全是暴怒和后怕。
他想冲过来，被夏侯惇一把拉住。
“冷静点！他们在救人！”
“俺知道！”典韦吼回去，牛眼通红，“可那小白脸……他碰她！他抱她！”
夏侯惇头疼：“那是为了救命！”
典韦不听，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木筏方向。
木筏上，苏月已经站起身。
“继续。”她抹了把脸，“还有很多人等着。”
……
救援持续到日落。
急救队救起了两百多人。
百姓被安置在后方临时搭建的营地里，有热粥，有干衣服，有医者诊治。
而城里，哭喊声渐渐变了调。
开始是求生。
后来变成了怒骂。
“开门！放我们出去！”
“吕布！你要我们全死在这儿吗？！”
“粮食呢！药呢！为什么曹军在外面救人，我们在里面等死？！”
城墙上有士兵探出头，看着下方救援的小船，眼神复杂。
一个年轻士兵忽然把弓扔了。
“不射了。”他说，“那是在救人。”
旁边的什长瞪他：“军令……”
“去他娘的军令！”年轻士兵吼回去，“我娘还在城里泡着呢！谁来救她？！”
越来越多士兵放下弓箭。
苏月站在船上，看着城墙上那些年轻而麻木的脸。
她举起扩音筒。
“开城门，放百姓出来，我们不攻城。”
声音飘过去。
城墙上静了片刻。
然后，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不许开！谁敢开城门，斩！”
是吕布。
他就站在城楼里，只露出半个身影，但所有人都认得出那嘶哑的声音。
苏月咬了咬牙。
“继续救。”她说，“能救一个是一个。”
……
夕阳西下时，苏月的船驶向最后一片区域。
那里漂着几块门板，其中一块上趴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苏月让船靠过去。
“来，伸手。”她柔声说。
小女孩抬起头，小脸惨白，嘴唇发紫，但眼睛很亮。
她认出了苏月。
“仙子……”小女孩虚弱地伸出手。
苏月把她抱上船，用干毯子裹住，又喂了几口温水。
小女孩缓过气来，忽然抓住苏月的手。
“谢谢仙子……”她小声说，然后凑近，声音更低了，“城里，好多叔叔病倒了……”
苏月心头一紧：“病倒？”
“嗯。”小女孩点头，“发烧，咳嗽，身上长红点……我爹也病了。”
她顿了顿，用气声说：
“侯爷……侯爷也发烧了，听说好几天了，一直不退。”
苏月瞳孔骤缩。
吕布，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