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绝对忠诚下的修罗场

吕布成了苏月的影子。

这话是典韦说的。

他瞪着牛眼,看着那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高大男人,像堵墙似的立在苏月身后三步处。

从清晨到日暮,寸步不离。

“先生喝茶。”吕布捧着茶盏,递到苏月手边。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苏月接过,抿了一口。

吕布就退回原位,笔直站着,眼神扫视四周。

那目光像刀子,刮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皇庄的工匠们绕道走。

流民出身的工人们低头快步。

连华佗来送药方,都只敢站在五步外说话。

“苏大家,这是新配的伤寒预防方……”华佗话没说完,就被吕布的眼神逼得咽了回去。

老头儿讪讪放下药方,转身走了。

苏月揉了揉太阳穴。

“奉先。”她开口。

“在。”吕布上前半步,躬身。

“不用这么紧张。”苏月说。

“护卫先生,是布的本分。”吕布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此地人多眼杂,不得不防。”

苏月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吕布为什么这样。

地牢里那番话,像一把钥匙,拧开了这头猛虎心里最深的锁。

他把过去的自己彻底埋葬,然后把崭新的生命,或者说,残破生命里仅剩的忠诚全部捧给了她。

这种忠诚,纯粹得可怕。

也麻烦得可怕。

……

典韦忍到第三天下午,终于炸了。

他拎着双戟,像座移动的铁塔,咚咚咚走到工坊门口。

苏月正在和马钧讨论水力纺纱机的改进方案。

吕布站在她侧后方,眼神落在远处的树影上,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绷着。

“吕布!”典韦吼了一嗓子。

工坊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马钧手里的炭笔掉在地上。

苏月抬起头。

吕布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典韦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典将军有事?”吕布问。

“俺要跟你打一场!”典韦把双戟往地上一顿,青石砖裂开蛛网般的缝,“凭啥你能整天跟着苏先生?俺不服!”

苏月想开口制止。

吕布却先说话了。

他看向苏月,微微躬身:“先生,可否容布与典将军切磋几合?”

语气恭敬,但那双眼睛里闪着某种光芒。

那是武者见猎心喜的光。

苏月沉默了两秒,点头:“点到为止。”

“是。”吕布走到工坊前的空地上。

他没带兵器,赤手空拳。

典韦把双戟扔给旁边的亲兵,也空着手走上前。

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贲张,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蛮牛。

两人相距三步站定。

空气突然凝滞。

围观的工匠们屏住呼吸。

有人悄悄后退,怕被殃及。

“来。”吕布只说了一个字。

典韦低吼一声,扑了上去。

拳头带风,直轰面门。

吕布侧身,左手一搭一引,右掌拍向典韦肋下。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典韦硬抗一掌,另一拳横扫。

吕布不退反进,肩背一撞。

砰!

闷响像擂鼓。

典韦连退三步,地面被踩出深深脚印。

他晃了晃脑袋,眼睛更红了,“再来!”

第二合。

典韦变招,拳脚并用,攻势如暴雨。

他是沙场磨出来的打法,不讲花哨,只求实效。

吕布却像一片叶子,在拳风中飘摇。

每次看似要被打中,总能险险避开。

偶尔出手,必中要害。

第三合。

典韦使出了全力。

他弓步前冲,双手抓向吕布肩膀。

这是他的绝技,一旦抓住,能生生把人抡起来砸地上。

吕布没躲。

他迎了上去。

两人撞在一起。

肌肉与肌肉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典韦的手确实抓住了吕布的肩膀,但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吕布的肩胛骨像活了一样,一缩一抖。

典韦的手滑开了。

与此同时,吕布的肘尖顶在了典韦胸口。

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

典韦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抵在胸口的肘尖。

如果吕布发力,能直接震断他的肋骨。

“承让。”吕布收手,后退一步。

全程,三合。

典韦愣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一句:“你……你留手了?”

“先生有令,点到为止。”吕布转身,走回苏月身侧,重新站定,“我与你打,是为先生之刃试锋,非你我私怨。”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记耳光。

典韦的脸涨红了。

他看向苏月,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苏月心里叹了口气。

她走到典韦面前,轻声说:

“典韦将军,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奉先现在是我亲卫统领,职责所在。”

典韦咬了咬牙:“俺也能保护先生!俺……”

“我知道。”苏月打断他,“但你是曹公麾下大将,不能整日跟着我。”

这是实话,也是安抚。

典韦攥紧拳头,半天才闷闷“嗯”了一声。

他狠狠瞪了吕布一眼,转身走了。

背影里满是落寞。

……

郭嘉是傍晚来的。

他摇着那把破旧羽扇,慢悠悠踱进皇庄,像是饭后散步。

他看见吕布站在苏月屋外时,他挑了挑眉。

“苏娘子好大的排场。”郭嘉笑道,“连温侯都成了门神。”

苏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刚画好的图纸:“奉孝先生有事?”

“无事就不能来看看?”郭嘉目光扫过吕布,“温侯这般护卫,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近苏娘子身。”

吕布没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树梢上,仿佛郭嘉不存在。

郭嘉也不介意,继续说:“不过温侯这般忠心,倒是难得。只是不知这忠心能维持多久?”

这话带着刺。

吕布终于转过视线。

他看着郭嘉,眼神冰冷:“先生,此人心思太多,于你无益。”

直接,毫不留情。

郭嘉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月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奉孝先生,有话直说。”

“好吧。”郭嘉收起玩笑神色,“主公让我传话,三日后许都有庆功宴,请苏娘子务必到场。”

“知道了。”

郭嘉又看了吕布一眼,摇着扇子走了。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声音不高不低:

“苏娘子,猛虎虽驯,爪牙犹在。小心伤了自己。”

这话是说给吕布听的。

吕布的手指按在了刀柄上。

苏月抬手,轻轻按在他手臂上,“奉先。”

吕布的手指松开了。

“他在挑拨。”吕布低声说,“先生莫信。”

“我知道。”苏月叹气,“但你也不能对谁都这样。”

“布只护先生一人。”吕布说得很认真,“其余人,与布无关。”

苏月看着他。

这个曾经纵横天下的男人,此刻眼里只有她的倒影。

那种专注,让人心悸,也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是的,安全感。

苏月不得不承认,有吕布在身边,她确实安心了许多。

那种无需担心暗箭、无需警惕刺杀的安心,在这乱世里太奢侈了。

但这份安心,是用修罗场换来的。

……

夜深了。

苏月还在灯下画图。

吕布站在门外,像一尊雕塑。

忽然,他动了。

手按刀柄,转身看向院墙。

一道白影轻盈落地。

是赵云。

他穿着夜行衣,但那股清冷的气质掩不住。

见到吕布时,他微微一怔。

“赵将军?”苏月从屋里出来。

“苏姑娘。”赵云抱拳,“云冒昧来访,是想请教……”

话没说完。

吕布已经挡在了苏月身前。

他比赵云高半头,身材更魁梧,此刻完全把苏月遮在身后。

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刺赵云。

“赵子龙。”吕布开口,声音冰冷,“你想接近先生,先问过我的方天画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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