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甄宓的礼物与陷阱
甑氏的车队是在午后抵达皇庄的。
十辆双辕大车，清一色的河北高头马，车辙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痕。
每辆车都蒙着油布，鼓鼓囊囊，透出一股海腥气。
打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锦衣男子，面皮白净，眉眼间透着商贾的圆滑。
他翻身下马，朝迎出来的苏月深施一礼。
“河北甄氏，甄尧，奉家妹宓儿之命，特来拜会苏大家。”
声音温润，礼数周全。
苏月站在台阶上，一身深青色劲装，长发简绾。
她微微颔首：“甄先生远来辛苦。”
典韦立在苏月身后三步，铁塔似的堵着门，牛眼上下打量甄尧。
吕布不知何时已站在廊柱阴影里，黑衣沉默，目光如刀。
郭嘉摇着羽扇从侧门晃出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懒笑，眼神却清亮。
甄尧挥手，随从掀开第一辆车的油布。
白花花一片。
是盐。颗粒细腻，在日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整整一车。
“北海盐，十车。”甄尧笑道，“听闻许都盐价高昂，此乃家妹一点心意。”
他又指向后头：“另有幽州骏马三十匹，皆是良驹，可充军马。”
马匹被牵上前，膘肥体壮，毛色油亮。嘶鸣声里透着野性。
典韦眼睛亮了亮，又迅速板起脸。
苏月走下台阶，抓了一把盐在掌心。盐粒干燥，没有受潮结块。她捻了捻，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
“甄小姐厚意，苏月愧领。”她将盐撒回车里，拍了拍手，“只是无功不受禄，这般重礼，所求为何？”
甄尧笑容不变，上前两步，声音压低：“家妹久闻苏大家女子立世之风，心向往之。此番送礼，一为结交，二为……”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双手奉上。
“此为诚意。”
苏月展开羊皮。是一幅地图。
黄河蜿蜒如带，沿岸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粮仓、营寨、兵力、巡逻路线。
从黎阳到官渡，袁绍军的粮道布防，一览无余。
典韦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吕布的目光落在图上，瞳孔微缩。
郭嘉摇扇的手停了。
“此图，”甄尧声音更轻，“乃家妹从袁府书房……临摹所得。真伪与否，苏大家可自行查证。”
苏月合上羊皮，抬头看向甄尧：“甄小姐要什么？”
“不敢。”甄尧躬身，“只求将来若有一日，河北生变……苏大家能庇护甄氏女眷周全。”
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
袁绍若败，甄氏作为河北大族，必受牵连。
甄宓这是在给家族留后路。
苏月沉默片刻。
她转身走回台阶上，对身后的马钧道：“取百匹苏布，再拿曲辕犁图纸来。”
马钧应声而去。
不多时，几卷细麻布和一卷图纸摆在甄尧面前。
布是皇庄新织的“苏布”，细密柔韧，染色均匀。
图纸上绘着曲辕犁的结构，尺寸、角度、用料，标注得清清楚楚。
“盐与马，我收下。”苏月声音平静，“这些，算是回礼。”
甄尧一愣：“苏大家……”
“我与你甄氏，只做生意，不涉政治。”苏月打断他，“布可裁衣，犁可耕田，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至于那张图……”
她顿了顿：
“我收下了，但不会白收。将来甄氏若有难处，我可出手一次，仅限于救人，不涉权争。”
甄尧眼神复杂，最终深深一揖：“谢苏大家。”
车队卸货，盐入库，马入厩。
甄尧告辞离去时，已是日头偏西。
郭嘉站在库房门口，看着最后一车盐被搬进去，羽扇轻摇。
“奉孝先生觉得如何？”苏月走到他身旁。
“礼太重，图太真。”郭嘉眯起眼，“真得让人不安。”
他弯腰抓了把盐，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捻开细看。
半晌，他脸色微变。
“典韦！”郭嘉喝道，“牵匹马出来！”
典韦不明所以，但还是从新到的马群里牵出一匹枣红马。
那马神骏非凡，鼻孔喷着粗气，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郭嘉绕着马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马眼上。
眼结膜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又掰开马嘴，看舌苔、齿龈。
“不对。”郭嘉直起身，脸色沉下来，“苏娘子，这马有问题。”
苏月上前：“怎么说？”
“眼红，舌苔黄腻，呼吸声粗。”郭嘉指着马腹，“你听，肺音浊重，这是疫马。”
典韦一惊，猛地松了缰绳。
那马嘶鸣一声，躁动地转圈。
“疫马？”苏月盯着郭嘉，“你确定？”
“十之八九。”郭嘉快步走向盐车，抓起一把盐，摊在掌心，“还有这盐，你看。”
苏月凑近细看。盐粒洁白，看不出异样。
“取水来。”郭嘉道。
亲兵端来一碗清水。
郭嘉将盐撒入水中，搅拌。
清澈的水逐渐浑浊，碗底沉淀出细微的黑色颗粒。
“这是……”苏月瞳孔一缩。
“毒。”郭嘉声音冰冷，“掺得极细，量也不大，短期服用不会致命。但若军中用此盐，士卒会渐渐乏力、恶心，战力折损三成不止。”
典韦怒吼一声，转身就要冲出去：“老子去宰了那姓甄的！”
“站住。”苏月喝道。
典韦生生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苏月盯着那碗浑浊的盐水，沉默了很久。
“奉孝先生，”她缓缓开口，“甄尧……知道我们发现了吗？”
“难说。”郭嘉摇头，“若是试探，此刻他该在庄外等候结果。若是真要害人，此刻该已远遁。”
苏月转身：“典韦，带人追。若他未走远，请回来。”
“请？”典韦瞪眼。
“请。”苏月重复。
典韦咬牙，点了十名亲兵，翻身上马冲出庄门。
……
甄尧确实没走远。
他的车队在五里外的茶寮歇脚。
典韦赶到时，他正坐在棚下喝茶，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会有人来。
“甄先生，”典韦瓮声道，“苏先生有请。”
甄尧放下茶盏，笑了笑：“有劳典将军。”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跟着典韦往回走。
回到皇庄时，天色已暗。
校场四周点起火把，亮如白昼。
十车盐、三十匹马，全被拉到场中。
庄内工匠、学员、护卫，聚了百余人。
苏月站在校阅台上，火光照亮她的侧脸。
郭嘉站在她左侧，吕布立在右侧阴影里，手按刀柄。
甄尧被带到台下。
他抬头看向苏月，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只是额角有细密的汗。
“甄先生，”苏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这些盐和马，你甄氏查验过吗？”
甄尧笑容一僵：“自然……自然查验过。”
“那便是说，”苏月走下台阶，走到盐车前，抓起一把盐，“甄氏明知盐中有毒，马中有疫，仍将其送来皇庄？”
全场哗然。
工匠们交头接耳，学员们面露怒色。
甄尧脸色白了白，强笑道：“苏大家何出此言？这盐……”
“这盐掺了慢毒。”苏月将盐撒回车里，又指向马群，“那三匹枣红马，已现疫症。若非郭先生及时发现，不出三日，皇庄马厩全要遭殃。”
她转向甄尧，目光平静：“甄先生，这是合作，还是害人？”
甄尧张了张嘴，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苏大家恕罪！”
他伏身叩首，声音发颤：
“此、此非家妹本意！是、是袁绍麾下谋士沮授……他逼迫甄氏，若不能试探出苏大家的虚实，便要拿甄氏开刀！”
他抬头，额上沾着土，眼里是真切的恐惧：
“那毒盐疫马，都是沮授的人安排的！家妹让我务必提醒苏大家小心，可、可我不敢明言啊！”
苏月静静看着他。
火把噼啪作响。
良久，她走上前，伸手扶起甄尧。
甄尧浑身僵直，不敢动。
“回去告诉令妹，”苏月松开手，淡淡道，“我欣赏她的手段。能在沮授眼皮底下送出真图，还能让你来送试探之礼，她比我想的更有胆识。”
她顿了顿：“但下次，直接谈生意。盐要干净，马要健康，布匹、铁器、药材，我都可以要。至于这些试探……”
她瞥了一眼盐车：“太拙劣了。”
甄尧愣在原地，半晌才颤声应道：“是、是……”
“今夜就在庄里歇下。”苏月转身，“明日，带上我的回礼，还有一句话，回去带给甄小姐。”
“什么话？”
“告诉她，女子立世，靠的不是取悦男人，也不是依附强权。”
苏月的声音在夜风里清晰传来：
“是靠自己的手，挣自己的路。她若真想与我合作，拿真本事来换。”
甄尧深深一揖，不敢再多言。
亲兵领他下去安置。
人群渐渐散去。
校场上只剩盐车、马匹，和几个值守的护卫。
苏月站在台上，望着夜空。
郭嘉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放他走，会不会太冒险？”
“他不会说的。”苏月摇头，“甄宓既然敢试探，就说明她已经在给自己找后路。沮授逼她害我，她却送真图，这是两头下注。我们揭穿毒盐，她反而会更信我们。”
郭嘉笑了笑：“苏娘子看得透彻。”
“看得透彻，也得有人配合。”苏月看向他，“今晚多谢先生。”
“分内之事。”郭嘉摇扇，“只是那沮授……此人眼光毒辣，既已盯上你，后续必有动作。”
“我知道。”苏月转身，“所以更得让甄尧活着。甑氏在河北，比十个细作都有用。”
十辆双辕大车，清一色的河北高头马，车辙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痕。
每辆车都蒙着油布，鼓鼓囊囊，透出一股海腥气。
打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锦衣男子，面皮白净，眉眼间透着商贾的圆滑。
他翻身下马，朝迎出来的苏月深施一礼。
“河北甄氏，甄尧，奉家妹宓儿之命，特来拜会苏大家。”
声音温润，礼数周全。
苏月站在台阶上，一身深青色劲装，长发简绾。
她微微颔首：“甄先生远来辛苦。”
典韦立在苏月身后三步，铁塔似的堵着门，牛眼上下打量甄尧。
吕布不知何时已站在廊柱阴影里，黑衣沉默，目光如刀。
郭嘉摇着羽扇从侧门晃出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懒笑，眼神却清亮。
甄尧挥手，随从掀开第一辆车的油布。
白花花一片。
是盐。颗粒细腻，在日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整整一车。
“北海盐，十车。”甄尧笑道，“听闻许都盐价高昂，此乃家妹一点心意。”
他又指向后头：“另有幽州骏马三十匹，皆是良驹，可充军马。”
马匹被牵上前，膘肥体壮，毛色油亮。嘶鸣声里透着野性。
典韦眼睛亮了亮，又迅速板起脸。
苏月走下台阶，抓了一把盐在掌心。盐粒干燥，没有受潮结块。她捻了捻，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
“甄小姐厚意，苏月愧领。”她将盐撒回车里，拍了拍手，“只是无功不受禄，这般重礼，所求为何？”
甄尧笑容不变，上前两步，声音压低：“家妹久闻苏大家女子立世之风，心向往之。此番送礼，一为结交，二为……”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双手奉上。
“此为诚意。”
苏月展开羊皮。是一幅地图。
黄河蜿蜒如带，沿岸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粮仓、营寨、兵力、巡逻路线。
从黎阳到官渡，袁绍军的粮道布防，一览无余。
典韦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吕布的目光落在图上，瞳孔微缩。
郭嘉摇扇的手停了。
“此图，”甄尧声音更轻，“乃家妹从袁府书房……临摹所得。真伪与否，苏大家可自行查证。”
苏月合上羊皮，抬头看向甄尧：“甄小姐要什么？”
“不敢。”甄尧躬身，“只求将来若有一日，河北生变……苏大家能庇护甄氏女眷周全。”
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
袁绍若败，甄氏作为河北大族，必受牵连。
甄宓这是在给家族留后路。
苏月沉默片刻。
她转身走回台阶上，对身后的马钧道：“取百匹苏布，再拿曲辕犁图纸来。”
马钧应声而去。
不多时，几卷细麻布和一卷图纸摆在甄尧面前。
布是皇庄新织的“苏布”，细密柔韧，染色均匀。
图纸上绘着曲辕犁的结构，尺寸、角度、用料，标注得清清楚楚。
“盐与马，我收下。”苏月声音平静，“这些，算是回礼。”
甄尧一愣：“苏大家……”
“我与你甄氏，只做生意，不涉政治。”苏月打断他，“布可裁衣，犁可耕田，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至于那张图……”
她顿了顿：
“我收下了，但不会白收。将来甄氏若有难处，我可出手一次，仅限于救人，不涉权争。”
甄尧眼神复杂，最终深深一揖：“谢苏大家。”
车队卸货，盐入库，马入厩。
甄尧告辞离去时，已是日头偏西。
郭嘉站在库房门口，看着最后一车盐被搬进去，羽扇轻摇。
“奉孝先生觉得如何？”苏月走到他身旁。
“礼太重，图太真。”郭嘉眯起眼，“真得让人不安。”
他弯腰抓了把盐，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捻开细看。
半晌，他脸色微变。
“典韦！”郭嘉喝道，“牵匹马出来！”
典韦不明所以，但还是从新到的马群里牵出一匹枣红马。
那马神骏非凡，鼻孔喷着粗气，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郭嘉绕着马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马眼上。
眼结膜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又掰开马嘴，看舌苔、齿龈。
“不对。”郭嘉直起身，脸色沉下来，“苏娘子，这马有问题。”
苏月上前：“怎么说？”
“眼红，舌苔黄腻，呼吸声粗。”郭嘉指着马腹，“你听，肺音浊重，这是疫马。”
典韦一惊，猛地松了缰绳。
那马嘶鸣一声，躁动地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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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水来。”郭嘉道。
亲兵端来一碗清水。
郭嘉将盐撒入水中，搅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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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苏月瞳孔一缩。
“毒。”郭嘉声音冰冷，“掺得极细，量也不大，短期服用不会致命。但若军中用此盐，士卒会渐渐乏力、恶心，战力折损三成不止。”
典韦怒吼一声，转身就要冲出去：“老子去宰了那姓甄的！”
“站住。”苏月喝道。
典韦生生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苏月盯着那碗浑浊的盐水，沉默了很久。
“奉孝先生，”她缓缓开口，“甄尧……知道我们发现了吗？”
“难说。”郭嘉摇头，“若是试探，此刻他该在庄外等候结果。若是真要害人，此刻该已远遁。”
苏月转身：“典韦，带人追。若他未走远，请回来。”
“请？”典韦瞪眼。
“请。”苏月重复。
典韦咬牙，点了十名亲兵，翻身上马冲出庄门。
……
甄尧确实没走远。
他的车队在五里外的茶寮歇脚。
典韦赶到时，他正坐在棚下喝茶，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会有人来。
“甄先生，”典韦瓮声道，“苏先生有请。”
甄尧放下茶盏，笑了笑：“有劳典将军。”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跟着典韦往回走。
回到皇庄时，天色已暗。
校场四周点起火把，亮如白昼。
十车盐、三十匹马，全被拉到场中。
庄内工匠、学员、护卫，聚了百余人。
苏月站在校阅台上，火光照亮她的侧脸。
郭嘉站在她左侧，吕布立在右侧阴影里，手按刀柄。
甄尧被带到台下。
他抬头看向苏月，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只是额角有细密的汗。
“甄先生，”苏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这些盐和马，你甄氏查验过吗？”
甄尧笑容一僵：“自然……自然查验过。”
“那便是说，”苏月走下台阶，走到盐车前，抓起一把盐，“甄氏明知盐中有毒，马中有疫，仍将其送来皇庄？”
全场哗然。
工匠们交头接耳，学员们面露怒色。
甄尧脸色白了白，强笑道：“苏大家何出此言？这盐……”
“这盐掺了慢毒。”苏月将盐撒回车里，又指向马群，“那三匹枣红马，已现疫症。若非郭先生及时发现，不出三日，皇庄马厩全要遭殃。”
她转向甄尧，目光平静：“甄先生，这是合作，还是害人？”
甄尧张了张嘴，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苏大家恕罪！”
他伏身叩首，声音发颤：
“此、此非家妹本意！是、是袁绍麾下谋士沮授……他逼迫甄氏，若不能试探出苏大家的虚实，便要拿甄氏开刀！”
他抬头，额上沾着土，眼里是真切的恐惧：
“那毒盐疫马，都是沮授的人安排的！家妹让我务必提醒苏大家小心，可、可我不敢明言啊！”
苏月静静看着他。
火把噼啪作响。
良久，她走上前，伸手扶起甄尧。
甄尧浑身僵直，不敢动。
“回去告诉令妹，”苏月松开手，淡淡道，“我欣赏她的手段。能在沮授眼皮底下送出真图，还能让你来送试探之礼，她比我想的更有胆识。”
她顿了顿：“但下次，直接谈生意。盐要干净，马要健康，布匹、铁器、药材，我都可以要。至于这些试探……”
她瞥了一眼盐车：“太拙劣了。”
甄尧愣在原地，半晌才颤声应道：“是、是……”
“今夜就在庄里歇下。”苏月转身，“明日，带上我的回礼，还有一句话，回去带给甄小姐。”
“什么话？”
“告诉她，女子立世，靠的不是取悦男人，也不是依附强权。”
苏月的声音在夜风里清晰传来：
“是靠自己的手，挣自己的路。她若真想与我合作，拿真本事来换。”
甄尧深深一揖，不敢再多言。
亲兵领他下去安置。
人群渐渐散去。
校场上只剩盐车、马匹，和几个值守的护卫。
苏月站在台上，望着夜空。
郭嘉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放他走，会不会太冒险？”
“他不会说的。”苏月摇头，“甄宓既然敢试探，就说明她已经在给自己找后路。沮授逼她害我，她却送真图，这是两头下注。我们揭穿毒盐，她反而会更信我们。”
郭嘉笑了笑：“苏娘子看得透彻。”
“看得透彻，也得有人配合。”苏月看向他，“今晚多谢先生。”
“分内之事。”郭嘉摇扇，“只是那沮授……此人眼光毒辣，既已盯上你，后续必有动作。”
“我知道。”苏月转身，“所以更得让甄尧活着。甑氏在河北，比十个细作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