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赵云归来,带血的情报

马蹄声是半夜响起的。

又急又乱,像催命的鼓点,砸碎了皇庄的寂静。

吕布第一个醒。

他抓起枕边的刀,赤脚冲出门,黑衣在月光下像道鬼影。

典韦也醒了,提着双戟从隔壁屋撞出来,两人在廊下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庄门。

……

庄门已经开了。

守夜的亲兵举着火把,照着门外那匹白马。

马浑身是汗,口吐白沫,前蹄跪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

马背上的人滚落下来。

是赵云。

他左肩钉着一支箭,箭杆断了半截,白袍从肩到腰全是暗红的血。

头发散了,脸上沾着泥和血,嘴唇白得吓人。

可他的手死死攥着一卷羊皮。

“赵子龙?”典韦愣住。

吕布已经冲过去,一把扶住赵云:“还能走吗?”

赵云抬眼,眼神还是亮的,喘着粗气点头:“能……扶我进去。”

吕布架起他半边身子,典韦犹豫了一下,也上前架住另一边。

两人合力把赵云抬进最近的值房。

苏月是第三个赶到的。

她只披了件外袍,头发都没来得及束,进门看见赵云肩上的箭,瞳孔一缩:“华佗先生呢?”

“去叫了!”亲兵在门外喊。

苏月已经蹲下来,伸手去检查伤口。

箭是透甲而入的,箭头卡在肩胛骨里,周围的皮肉都翻卷了,血还在往外渗。

她指尖碰了碰边缘,赵云身体一颤。

“忍忍。”苏月声音很稳,“典韦,火把拿近点。”

典韦把火把凑过来。

火光下,伤口看得更清楚了。

箭上有倒刺,硬拔会撕下整块肉。

吕布站在一旁,手按着刀柄,眼神盯着赵云的脸:“谁干的?”

“……颜良的人。”赵云哑声说,另一只手把羊皮卷递向苏月,“这个……要紧。”

苏月接过羊皮卷,没急着看,对刚冲进来的华佗说:“先生,这箭得取。”

华佗只看了一眼就点头:“准备热水,纱布,我的刀箱拿来!”

学徒们跑着去准备。

值房里挤满了人。

吕布没出去,就站在门边,像尊门神。

典韦也没走,杵在赵云身后,牛眼盯着那支箭,像要把它瞪出来。

华佗洗了手,打开刀箱。

小刀、钩针、镊子,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得切开。”华佗看向赵云,“没麻沸散了,最后一剂昨天给南郊的伤员用了。”

“直接来。”赵云闭上眼。

华佗看了苏月一眼。

苏月点头,伸手按住赵云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我数三声。”

“嗯。”

“一。”

华佗的刀尖划开皮肉。

赵云身体猛地绷紧,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的汗瞬间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二。”

刀尖探得更深,碰到箭杆。

苏月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在剧烈颤抖,但她按得很稳。

典韦突然开口:“你……你撑住。”

这话是对赵云说的。

赵云没睁眼,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三。”

华佗手腕一翻,镊子夹住箭头,用力往外一拔。

“呃啊!”

赵云喉咙里迸出一声低吼,身体向上弓起,又被苏月死死按住。

箭头带着碎骨渣和血肉被拔了出来,血喷溅出来,溅了华佗一脸。

华佗眼都不眨,立刻用纱布压住伤口,另一只手已经拿起针线:“按住他!”

苏月整个人压上去。

典韦也上前,大手按住赵云乱蹬的腿。

缝合的针线穿过皮肉,一针,又一针。

赵云再没出声,只是呼吸重得像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

终于,华佗剪断线头,撒上金疮药,用干净纱布裹好伤口。

“好了。”他长出一口气,“箭上没毒,万幸。”

值房里死寂了几秒。

只有赵云粗重的呼吸声。

苏月松开手,慢慢直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背上也湿透了。

典韦也松开手,挠挠头,突然说:“你这伤……比吕布那厮实在。”

他声音不大,但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吕布抬眼看他,没做声。

赵云缓缓睁眼,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典将军……这是夸我?”

“俺……”典韦语塞,憋了半天,“反正比吕布强!”

华佗收拾药箱,摇头叹气:“你们啊……”

苏月没理他们,从桌上拿起那卷羊皮,展开。

是一张地图。

绘的是黄河两岸,上面密密麻麻标着营寨、粮仓、兵力部署。

最显眼的两处——乌巢、延津。

乌巢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守将淳于琼,兵五千,夜夜纵酒。

延津旁写着:韩猛,兵八千,戒备尚严。

“这是袁绍的军粮分屯图?”苏月抬眼看向赵云。

赵云点头,声音虚弱但清晰:

“乌巢……是主屯,存粮够五十万大军吃三个月。但淳于琼……好酒,守军懈怠。”

他顿了顿,“延津次之……守备严些,但韩猛此人,多疑寡断。”

苏月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转着。

乌巢……历史上曹操就是烧了乌巢,扭转了官渡战局。

“你怎么拿到的?”吕布突然开口。

赵云沉默了一下。

“公孙将军……败了。”他说。

值房里空气一沉。

“幽州丢了,公孙将军自焚于易京。”赵云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我受他所托……护送他独子南逃。”

“路上遇颜良部伏击,三百亲兵……只剩我一人。”他顿了顿,“小公子……也没保住。”

没人说话。

火光跳动着,映着每个人的脸。

“杀出来时,身中三箭。”赵云继续说,像在说别人的事,“左肩这支,是最后一箭……射箭的是颜良本人。”

典韦瞪大眼:“颜良?河北第一猛将?”

“嗯。”赵云点头,“但他没追……他急着去接收幽州。”

苏月放下地图,走到床边,拿起水碗递到赵云嘴边:“喝点水。”

赵云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喉咙动了动,声音恢复了些:

“这张图……是从一个袁军谋士身上搜到的。他叫沮授,是袁绍麾下……最清醒的人。”

他把水喝完,抬眼看向苏月。

眼神很复杂。

“沮授他……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苏月动作一顿。

“他说你是变数。”

赵云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里:

“说你不是寻常女子……你造的农具、织机、新药,还有你在皇庄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动摇乱世的根基。”

值房里安静得可怕。

连典韦都不吭声了。

吕布缓缓开口:“他想做什么?”

“除之而后快。”赵云说,目光落在苏月脸上,“沮授已经向袁绍谏言……必须除掉你。他说……你比十万大军更危险。”

火把“噼啪”爆开一个火星。

苏月放下水碗,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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