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引蛇出洞，吕布的演技
郭嘉的情报摆在桌上。
苏月看完，指尖在“细作已混入医学院”那行字上顿了顿。
她看向窗外，工坊区灯火通明，学员们正在上晚课。
那些年轻的面孔里，或许还藏着未发现的钉子。
苏月沉默片刻。
“袁绍想要药方，那就给他们看。”
……
翌日，工坊区东侧的小实验室对外开放。
说是开放，其实只允许医学院学徒轮流入内观摩。
苏月亲自演示“青霉素简化制备流程”。
她穿着素色工装，头发束在脑后，手上戴着麻布手套。
“这是霉菌培养皿。”她举起一只陶盘，里面长着青绿色绒斑，“温度要恒定，湿度需控制。差一点，长出来的就不是药，是毒。”
二十几名学徒围在旁边，有人认真记录，有人眼神飘忽。
苏月视若无睹，继续操作：过滤、提纯、浓缩。动作缓慢清晰，每一步都讲解明白。
“最后这一步最难。”她指着得到的小半瓶透明液体，“浓度不够无效，浓度过高会死人。目前只有我和华佗先生能把握。”
演示持续了一个时辰。
结束后，苏月“不慎”将一份写满要点的麻纸遗落在工作台上。
转身离开时，眼角瞥见一名学徒迅速低下头。
……
吕布也开始“不对劲”了。
他不再整日守在苏月院外，反而时常不见人影。
有人看见他在许都城内的小酒馆买醉。
“再来一坛！”吕布将空酒坛砸在桌上，声响整条街都听得见。
店主战战兢兢搬来新酒。
吕布拍开泥封，仰头便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前襟。
他喝得两眼发红，嘴里嘟囔着含混的字句，偶尔能辨出几个字：“……凭什么……典韦……木簪……”
酒馆里的常客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吕布失宠了。”
“为啥？”
“还能为啥？争风吃醋呗。苏先生收了典韦的木簪，没要他的玉簪。这不，心里不痛快了。”
“啧啧，一代猛将，竟为个女人……”
话未说完，吕布猛地转头，眼神凶戾如刀。
说话那人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吕布又灌了一口酒，摇摇晃晃起身，扔下一串铜钱，踉跄离去。
……
第三日深夜，吕布醉倒在皇庄后门的小巷。
他靠坐墙根，怀里抱着半空的酒坛，垂着头，呼吸粗重。
脚步声轻轻响起。
一个人影靠近，蹲在他面前。
“温侯？”声音压得很低。
吕布不动。
那人又唤：“吕奉先？”
吕布缓缓抬头，眯眼打量来人。
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穿着工匠粗布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你谁？”
“小的李四，工坊区的杂工。”汉子道，“见温侯在此，特来问候。”
“问候个屁。”吕布舌头打结，“滚。”
李四没动，反而凑近些，声音更低：“温侯可是心中有怨？”
吕布眼神一凛，随即涣散：“关你何事？”
“小的只是觉得……”李四搓着手，“温侯一身本事，何必在此受气？苏大家虽好，终究是女子，难解英雄胸怀。”
吕布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容惨淡。
“英雄？老子算什么英雄。”他抓起酒坛又要喝，被李四轻轻按住。
“温侯若真想走，小的……或许能帮上忙。”
吕布的手停在半空。
“你能帮什么？”他嗤笑，“你一个杂工。”
李四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小的虽卑微，却有门路。温侯若愿离开许都，河北那边……正缺大将。”
空气静了一瞬。
吕布的酒似乎醒了几分。
他盯着李四，眼神复杂：“你是袁绍的人？”
李四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温侯明鉴。袁公求贤若渴，若温侯肯去，必以上将军之位相待。总好过在此……受女子之气。”
吕布沉默良久。
久到李四手心冒汗。
终于，吕布开口，声音沙哑：“她能给我什么？一个护卫头子，还得看典韦那厮的脸色。老子当年纵横天下时，他算什么东西！”
话里怨气浓得化不开。
李四心中一喜，面上故作叹息：“是啊，明珠暗投，可惜了。”
“袁本初真肯用我？”
“千真万确！”李四忙道，“袁公说了，温侯乃当世第一猛将，岂能久居人下？只要温侯点头，黄金万两、良田千顷、美姬十人，即刻奉上！”
吕布舔了舔嘴唇，像个心动的赌徒：“但我怎么信你？”
李四从怀中摸出一枚铜符，塞进吕布手中：“这是信物。三日后子时，北门外三里槐树下，有人接应。温侯只要带上那份药方真本，便是首功一件！”
吕布握紧铜符，指节发白，“药方……你们要那个？”
“温侯近水楼台，想必有机会接触。”李四眼中精光一闪，“此事若成，温侯便是河北第一功臣。届时，要什么没有？”
吕布再次沉默，时间更久。
最后，他一把抓过李四递来的钱袋。
沉甸甸的，里面至少有五十两黄金。
“等我消息。”吕布起身，踉跄朝庄内走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眼神凶狠：“要是敢耍老子……”
“不敢不敢！”李四连连躬身。
待吕布身影消失在门内，李四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快步离去，没入夜色。
……
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典韦缓缓放下手中弩机。
身后十名亲兵屏息静立。
“跟上。”典韦低声道，“别打草惊蛇。”
两人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
……
吕布回到住处，掩上门。
脸上醉意顷刻消散，眼神清明如刀。
他摊开手掌，那枚铜符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正面刻着“冀”字，背面是繁复云纹。
典型的河北工匠手法。
吕布又从怀里取出另一份麻纸。
苏月“不慎”遗落的“药方要点”。
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
纸上所写，前半部分是真，后半部分全是陷阱。
依此方制出的，非药，而是令人浑身溃烂的毒水。
“蠢货。”他低声吐出二字。
不知是在说李四，还是在说会相信这方子之人。
……
接下来两日，吕布继续“演戏”。
他白天在庄内晃荡，故意避开苏月的院子。
偶尔“巧遇”典韦，便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典韦也配合，每次都瞪眼欲冲上来，被旁人“好不容易”拉住。
二人矛盾，在皇庄里传得沸沸扬扬。
连曹操都听说了。
“吕布真闹脾气了？”他问郭嘉。
郭嘉摇着羽扇，笑而不语。
曹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你们在搞什么鬼？”
“引蛇。”郭嘉道，“蛇已出洞了。”
……
第三日深夜，子时将近。
皇庄一片寂静。
李四悄悄摸出住处，背上捆着个小包袱。
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有一份誊抄的“药方”。
他自觉立了大功。
行至后门，守卫“刚好”换班，空出一段间隙。
李四闪身出门，融入夜色。
他一路小跑，直奔北门。
三里槐树下，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车夫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来了？”车夫问。
“来了来了。”李四喘着气，“快走！”
他爬上马车，刚要拉帘。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按住了车框。
吕布自树后转出。
他一袭黑衣，未持画戟，只在腰间别了短刀。脸上干干净净，哪有半分醉意。
李四脸色唰地惨白。
“温、温侯……您这是……”
“送你一程。”吕布道。
车夫猛抽一鞭，马车向前冲去。
但刚冲出不到三丈，前方路面骤然弹起数条绊马索！
马匹惊嘶，车厢侧翻。
李四滚出车外，包袱散开，麻纸飘了一地。
他爬起欲逃，四周火把骤然亮起。
典韦率二十名亲兵围拢上来，封死所有去路。
吕布缓步走近，弯腰拾起一张麻纸。
扫了一眼，笑了。
“字写得不错。”他说，“可惜，方子是假的。”
李四浑身发抖。
“你、你骗我……”
“彼此彼此。”吕布将麻纸扔回他脸上，“袁本初就派你这种货色？”
李四咬牙，突然从靴筒中拔出匕首，刺向吕布！
吕布动也不动。
典韦一戟扫来，匕首脱手飞出，钉在树上。
李四手腕震得发麻，尚未回神，典韦已抓住他衣领，如拎小鸡般提起。
“绑了。”典韦瓮声道。
亲兵一拥而上，将李四与车夫捆成粽子。
吕布走到李四面前，蹲下身。
火把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交错。
“你们混进来几人？”他问。
李四闭紧嘴巴。
吕布也不急，伸出两指，捏住李四左手小指。
轻轻一掰。
“咔嚓。”
李四的惨叫刚出口，就被典韦用破布塞回。
“几个？”吕布又问。
李四满头冷汗，疯狂点头。
典韦扯出布团。
“五、五个……”李四喘着粗气，“医学院两个，工坊区两个，还有一个在……后勤伙房……”
“名字。”
李四哆嗦着报了五个名字。
典韦立即派人去抓。
吕布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尘。
他看向李四，眼神冷如寒冰。
“鼠辈。”他说，“戏看完了，该上路了。”
苏月看完，指尖在“细作已混入医学院”那行字上顿了顿。
她看向窗外，工坊区灯火通明，学员们正在上晚课。
那些年轻的面孔里，或许还藏着未发现的钉子。
苏月沉默片刻。
“袁绍想要药方，那就给他们看。”
……
翌日，工坊区东侧的小实验室对外开放。
说是开放，其实只允许医学院学徒轮流入内观摩。
苏月亲自演示“青霉素简化制备流程”。
她穿着素色工装，头发束在脑后，手上戴着麻布手套。
“这是霉菌培养皿。”她举起一只陶盘，里面长着青绿色绒斑，“温度要恒定，湿度需控制。差一点，长出来的就不是药，是毒。”
二十几名学徒围在旁边，有人认真记录，有人眼神飘忽。
苏月视若无睹，继续操作：过滤、提纯、浓缩。动作缓慢清晰，每一步都讲解明白。
“最后这一步最难。”她指着得到的小半瓶透明液体，“浓度不够无效，浓度过高会死人。目前只有我和华佗先生能把握。”
演示持续了一个时辰。
结束后，苏月“不慎”将一份写满要点的麻纸遗落在工作台上。
转身离开时，眼角瞥见一名学徒迅速低下头。
……
吕布也开始“不对劲”了。
他不再整日守在苏月院外，反而时常不见人影。
有人看见他在许都城内的小酒馆买醉。
“再来一坛！”吕布将空酒坛砸在桌上，声响整条街都听得见。
店主战战兢兢搬来新酒。
吕布拍开泥封，仰头便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前襟。
他喝得两眼发红，嘴里嘟囔着含混的字句，偶尔能辨出几个字：“……凭什么……典韦……木簪……”
酒馆里的常客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吕布失宠了。”
“为啥？”
“还能为啥？争风吃醋呗。苏先生收了典韦的木簪，没要他的玉簪。这不，心里不痛快了。”
“啧啧，一代猛将，竟为个女人……”
话未说完，吕布猛地转头，眼神凶戾如刀。
说话那人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吕布又灌了一口酒，摇摇晃晃起身，扔下一串铜钱，踉跄离去。
……
第三日深夜，吕布醉倒在皇庄后门的小巷。
他靠坐墙根，怀里抱着半空的酒坛，垂着头，呼吸粗重。
脚步声轻轻响起。
一个人影靠近，蹲在他面前。
“温侯？”声音压得很低。
吕布不动。
那人又唤：“吕奉先？”
吕布缓缓抬头，眯眼打量来人。
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穿着工匠粗布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你谁？”
“小的李四，工坊区的杂工。”汉子道，“见温侯在此，特来问候。”
“问候个屁。”吕布舌头打结，“滚。”
李四没动，反而凑近些，声音更低：“温侯可是心中有怨？”
吕布眼神一凛，随即涣散：“关你何事？”
“小的只是觉得……”李四搓着手，“温侯一身本事，何必在此受气？苏大家虽好，终究是女子，难解英雄胸怀。”
吕布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容惨淡。
“英雄？老子算什么英雄。”他抓起酒坛又要喝，被李四轻轻按住。
“温侯若真想走，小的……或许能帮上忙。”
吕布的手停在半空。
“你能帮什么？”他嗤笑，“你一个杂工。”
李四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小的虽卑微，却有门路。温侯若愿离开许都，河北那边……正缺大将。”
空气静了一瞬。
吕布的酒似乎醒了几分。
他盯着李四，眼神复杂：“你是袁绍的人？”
李四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温侯明鉴。袁公求贤若渴，若温侯肯去，必以上将军之位相待。总好过在此……受女子之气。”
吕布沉默良久。
久到李四手心冒汗。
终于，吕布开口，声音沙哑：“她能给我什么？一个护卫头子，还得看典韦那厮的脸色。老子当年纵横天下时，他算什么东西！”
话里怨气浓得化不开。
李四心中一喜，面上故作叹息：“是啊，明珠暗投，可惜了。”
“袁本初真肯用我？”
“千真万确！”李四忙道，“袁公说了，温侯乃当世第一猛将，岂能久居人下？只要温侯点头，黄金万两、良田千顷、美姬十人，即刻奉上！”
吕布舔了舔嘴唇，像个心动的赌徒：“但我怎么信你？”
李四从怀中摸出一枚铜符，塞进吕布手中：“这是信物。三日后子时，北门外三里槐树下，有人接应。温侯只要带上那份药方真本，便是首功一件！”
吕布握紧铜符，指节发白，“药方……你们要那个？”
“温侯近水楼台，想必有机会接触。”李四眼中精光一闪，“此事若成，温侯便是河北第一功臣。届时，要什么没有？”
吕布再次沉默，时间更久。
最后，他一把抓过李四递来的钱袋。
沉甸甸的，里面至少有五十两黄金。
“等我消息。”吕布起身，踉跄朝庄内走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眼神凶狠：“要是敢耍老子……”
“不敢不敢！”李四连连躬身。
待吕布身影消失在门内，李四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快步离去，没入夜色。
……
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典韦缓缓放下手中弩机。
身后十名亲兵屏息静立。
“跟上。”典韦低声道，“别打草惊蛇。”
两人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
……
吕布回到住处，掩上门。
脸上醉意顷刻消散，眼神清明如刀。
他摊开手掌，那枚铜符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正面刻着“冀”字，背面是繁复云纹。
典型的河北工匠手法。
吕布又从怀里取出另一份麻纸。
苏月“不慎”遗落的“药方要点”。
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
纸上所写，前半部分是真，后半部分全是陷阱。
依此方制出的，非药，而是令人浑身溃烂的毒水。
“蠢货。”他低声吐出二字。
不知是在说李四，还是在说会相信这方子之人。
……
接下来两日，吕布继续“演戏”。
他白天在庄内晃荡，故意避开苏月的院子。
偶尔“巧遇”典韦，便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典韦也配合，每次都瞪眼欲冲上来，被旁人“好不容易”拉住。
二人矛盾，在皇庄里传得沸沸扬扬。
连曹操都听说了。
“吕布真闹脾气了？”他问郭嘉。
郭嘉摇着羽扇，笑而不语。
曹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你们在搞什么鬼？”
“引蛇。”郭嘉道，“蛇已出洞了。”
……
第三日深夜，子时将近。
皇庄一片寂静。
李四悄悄摸出住处，背上捆着个小包袱。
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有一份誊抄的“药方”。
他自觉立了大功。
行至后门，守卫“刚好”换班，空出一段间隙。
李四闪身出门，融入夜色。
他一路小跑，直奔北门。
三里槐树下，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车夫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来了？”车夫问。
“来了来了。”李四喘着气，“快走！”
他爬上马车，刚要拉帘。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按住了车框。
吕布自树后转出。
他一袭黑衣，未持画戟，只在腰间别了短刀。脸上干干净净，哪有半分醉意。
李四脸色唰地惨白。
“温、温侯……您这是……”
“送你一程。”吕布道。
车夫猛抽一鞭，马车向前冲去。
但刚冲出不到三丈，前方路面骤然弹起数条绊马索！
马匹惊嘶，车厢侧翻。
李四滚出车外，包袱散开，麻纸飘了一地。
他爬起欲逃，四周火把骤然亮起。
典韦率二十名亲兵围拢上来，封死所有去路。
吕布缓步走近，弯腰拾起一张麻纸。
扫了一眼，笑了。
“字写得不错。”他说，“可惜，方子是假的。”
李四浑身发抖。
“你、你骗我……”
“彼此彼此。”吕布将麻纸扔回他脸上，“袁本初就派你这种货色？”
李四咬牙，突然从靴筒中拔出匕首，刺向吕布！
吕布动也不动。
典韦一戟扫来，匕首脱手飞出，钉在树上。
李四手腕震得发麻，尚未回神，典韦已抓住他衣领，如拎小鸡般提起。
“绑了。”典韦瓮声道。
亲兵一拥而上，将李四与车夫捆成粽子。
吕布走到李四面前，蹲下身。
火把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交错。
“你们混进来几人？”他问。
李四闭紧嘴巴。
吕布也不急，伸出两指，捏住李四左手小指。
轻轻一掰。
“咔嚓。”
李四的惨叫刚出口，就被典韦用破布塞回。
“几个？”吕布又问。
李四满头冷汗，疯狂点头。
典韦扯出布团。
“五、五个……”李四喘着粗气，“医学院两个，工坊区两个，还有一个在……后勤伙房……”
“名字。”
李四哆嗦着报了五个名字。
典韦立即派人去抓。
吕布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尘。
他看向李四，眼神冷如寒冰。
“鼠辈。”他说，“戏看完了，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