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轻骑夜行，赵云的往事
半个时辰后，曹操的军令传至皇庄：
“赵云随行护卫，典韦主责安危，明日拂晓出发。”
典韦接令时脸黑如锅底，却不敢违逆军令，咬着牙收拾行装，将双戟擦拭得寒光凛冽。
……
天未破晓，五十轻骑已集结皇庄门外。
马匹裹蹄、将士衔枚，整装待发。
苏月身着深灰色劲装，发髻束成利落男式，腰间悬着一柄短剑。
典韦与赵云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三人翻身上马的瞬间，庄门阴影中，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
吕布身着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远远望着苏月的身影，未曾上前，唯有握刀的手，指节泛白得刺眼。
“走。”苏月低喝一声。
五十轻骑如离弦之箭，冲破晨雾笼罩的皇庄，瞬间消失在黎明前的浓黑里。
……
天微亮时，队伍已驶出许都三十余里。
官道两侧田野荒芜。
偶有逃荒百姓蜷缩在路边破棚中。
典韦一路沉默寡言。
骑马跟在苏月右侧。
始终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
双眼如警惕的猎犬般扫视四周。
左侧的赵云截然不同。
他的白马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昔日银甲换作深色皮甲，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照此速度，明日黄昏便可抵达汝南。”赵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清朗。
苏月点头：“刘备营地具体在何处？”
“汝南城南五十里，卧牛岗山坳。”赵云答道，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地势易守难攻，他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再易守，也不过是几千乌合之众。”典韦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赵云并未接话，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其实刘备此人，我略知一二。”
苏月转头看赵云。
晨风吹起他额前碎发，清亮的眼眸望向远方，似沉浸在过往回忆中：
“我尚在公孙瓒将军麾下，曾与刘备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率部援助公孙将军抗击乌桓，在幽州待了三个月。”
典韦闻言，悄悄竖起了耳朵。
“他当时只带了五百将士，粮草匮乏到难以为继，军中纪律却依旧严明，从不扰民。”
赵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次路过村庄，有士卒偷了百姓一只鸡，关羽当即下令当众鞭责三十，直接将人逐出军营。”
苏月挑眉：“当真？”
“亲眼所见。”赵云颔首，“刘备当时说，我等起兵为救民，若反害民，与贼何异？”
典韦挠了挠头，难得松口：“这话倒像句人话。”
“他的仁德之名，并非虚传。”赵云话锋一转，“但也正因如此，才更难应付。”
苏月瞬间领会深意。
“他已与袁绍联络？”苏月问。
“尚未。”赵云摇头，“但拖延不得。刘备如今兵少将寡，粮草告急，袁绍只需抛出豫州牧的空衔，再拨些粮草，他很难拒绝。”
苏月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我们给他一个更好的选择呢？”
赵云与典韦同时侧目。
“让曹操表奏天子，令他为豫州牧，名正言顺。再开放糜氏商路，供他粮草食盐。”
苏月语速加快，语气笃定：“条件只有一个，官渡之战期间，他不得与袁绍暗通款曲，必要时需策应我军侧翼。”
典韦瞪大了眼：“主公能答应？”
“为何不？”苏月反问，“一个虚衔换后方安稳，稳赚不赔。糜氏的粮草也不是白给，可按市价折算，将来从他辖地税收中扣除便是。”
赵云眼中一亮：“此计甚妙。”
“但必须快。”苏月望向汝南方向，目光锐利如鹰，“要赶在袁绍使者之前。”
……
夜幕降临时，队伍在一处荒废古庙歇脚。
庙宇早已破败不堪，神像坍塌、蛛网密布。
亲兵们清扫出一块空地，燃起篝火驱散寒意与黑暗。
典韦搬来一块平整的石板，用袖子反复擦拭干净，粗声粗气道：“先生坐这儿。”
苏月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炒面与肉干，口感坚硬硌牙。
她小口慢慢咀嚼着，目光落在跳跃的篝火上。
对面的赵云正擦拭银枪，枪尖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寒光。
典韦蹲在苏月身旁，像一座沉默的小山，几次欲言又止，终究压低声音问道：
“先生，你当真信得过刘备？那大耳贼最会装模作样，万一他表面应承，背后捅刀子……”
“所以要有制约。”苏月打断他，语气平静，“张辽驻兵颍川，便是悬在他头上的刀。他若敢异动，三日之内，颍川兵便能切断他所有退路。”
典韦仍面露忧色。
赵云忽然开口：“典将军不必过虑。刘备重名声，既已应诺，便不会轻易背弃。况且……”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如今最缺的不是兵力，而是名分与粮草，我们所给的，恰好是他最急需之物。”
典韦沉默不语，过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从马鞍袋中取出一件厚实的外袍。
那是他出发前特意备好的。
他走到苏月身后，小心翼翼将外袍披在她肩上，动作虽显笨拙，力道却格外轻柔。
“夜里凉。”典韦瓮声说着，迅速退回原位，低头假装擦拭双戟，不敢看她。
苏月愣了愣，指尖攥紧外袍边缘。
布料虽粗糙，却异常厚实，带着马匹、皮革的腥气。
还有典韦身上汗味与皂角混合的独特气息。
她轻声道：“谢谢。”
典韦的耳朵瞬间红透，好在夜色昏暗，遮掩了他的窘迫。
赵云看着这一幕，手中擦枪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夜渐深，庙外虫鸣唧唧，偶尔传来远处狼嚎，凄厉刺耳。
亲兵们轮流值守，其余人裹着毯子睡去。
苏月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脑中却反复推演着见到刘备后的措辞。
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故。
毫无睡意。
……
忽然，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瞬间惊醒。
典韦猛地抓起双戟，挡在苏月身前，姿态警惕如临大敌。
赵云提枪起身，身形一闪便到了庙门口。
一名探子跌撞着冲进庙门，满脸大汗，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
“急报！汝南城南三十里处，发现一支袁绍旗号的车队，正往卧牛岗疾驰！”
苏月猛地站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有多少人？”
“护卫约两百人，车辆十辆，所载全是粮草与军械！”
探子语速极快，“照此速度，天亮前便能抵达刘备营地！”
庙内瞬间陷入死寂。
唯有篝火噼啪作响。
火星四溅，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
“赵云随行护卫，典韦主责安危，明日拂晓出发。”
典韦接令时脸黑如锅底，却不敢违逆军令，咬着牙收拾行装，将双戟擦拭得寒光凛冽。
……
天未破晓，五十轻骑已集结皇庄门外。
马匹裹蹄、将士衔枚，整装待发。
苏月身着深灰色劲装，发髻束成利落男式，腰间悬着一柄短剑。
典韦与赵云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三人翻身上马的瞬间，庄门阴影中，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
吕布身着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远远望着苏月的身影，未曾上前，唯有握刀的手，指节泛白得刺眼。
“走。”苏月低喝一声。
五十轻骑如离弦之箭，冲破晨雾笼罩的皇庄，瞬间消失在黎明前的浓黑里。
……
天微亮时，队伍已驶出许都三十余里。
官道两侧田野荒芜。
偶有逃荒百姓蜷缩在路边破棚中。
典韦一路沉默寡言。
骑马跟在苏月右侧。
始终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
双眼如警惕的猎犬般扫视四周。
左侧的赵云截然不同。
他的白马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昔日银甲换作深色皮甲，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照此速度，明日黄昏便可抵达汝南。”赵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清朗。
苏月点头：“刘备营地具体在何处？”
“汝南城南五十里，卧牛岗山坳。”赵云答道，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地势易守难攻，他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再易守，也不过是几千乌合之众。”典韦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赵云并未接话，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其实刘备此人，我略知一二。”
苏月转头看赵云。
晨风吹起他额前碎发，清亮的眼眸望向远方，似沉浸在过往回忆中：
“我尚在公孙瓒将军麾下，曾与刘备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率部援助公孙将军抗击乌桓，在幽州待了三个月。”
典韦闻言，悄悄竖起了耳朵。
“他当时只带了五百将士，粮草匮乏到难以为继，军中纪律却依旧严明，从不扰民。”
赵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次路过村庄，有士卒偷了百姓一只鸡，关羽当即下令当众鞭责三十，直接将人逐出军营。”
苏月挑眉：“当真？”
“亲眼所见。”赵云颔首，“刘备当时说，我等起兵为救民，若反害民，与贼何异？”
典韦挠了挠头，难得松口：“这话倒像句人话。”
“他的仁德之名，并非虚传。”赵云话锋一转，“但也正因如此，才更难应付。”
苏月瞬间领会深意。
“他已与袁绍联络？”苏月问。
“尚未。”赵云摇头，“但拖延不得。刘备如今兵少将寡，粮草告急，袁绍只需抛出豫州牧的空衔，再拨些粮草，他很难拒绝。”
苏月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我们给他一个更好的选择呢？”
赵云与典韦同时侧目。
“让曹操表奏天子，令他为豫州牧，名正言顺。再开放糜氏商路，供他粮草食盐。”
苏月语速加快，语气笃定：“条件只有一个，官渡之战期间，他不得与袁绍暗通款曲，必要时需策应我军侧翼。”
典韦瞪大了眼：“主公能答应？”
“为何不？”苏月反问，“一个虚衔换后方安稳，稳赚不赔。糜氏的粮草也不是白给，可按市价折算，将来从他辖地税收中扣除便是。”
赵云眼中一亮：“此计甚妙。”
“但必须快。”苏月望向汝南方向，目光锐利如鹰，“要赶在袁绍使者之前。”
……
夜幕降临时，队伍在一处荒废古庙歇脚。
庙宇早已破败不堪，神像坍塌、蛛网密布。
亲兵们清扫出一块空地，燃起篝火驱散寒意与黑暗。
典韦搬来一块平整的石板，用袖子反复擦拭干净，粗声粗气道：“先生坐这儿。”
苏月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炒面与肉干，口感坚硬硌牙。
她小口慢慢咀嚼着，目光落在跳跃的篝火上。
对面的赵云正擦拭银枪，枪尖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寒光。
典韦蹲在苏月身旁，像一座沉默的小山，几次欲言又止，终究压低声音问道：
“先生，你当真信得过刘备？那大耳贼最会装模作样，万一他表面应承，背后捅刀子……”
“所以要有制约。”苏月打断他，语气平静，“张辽驻兵颍川，便是悬在他头上的刀。他若敢异动，三日之内，颍川兵便能切断他所有退路。”
典韦仍面露忧色。
赵云忽然开口：“典将军不必过虑。刘备重名声，既已应诺，便不会轻易背弃。况且……”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如今最缺的不是兵力，而是名分与粮草，我们所给的，恰好是他最急需之物。”
典韦沉默不语，过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从马鞍袋中取出一件厚实的外袍。
那是他出发前特意备好的。
他走到苏月身后，小心翼翼将外袍披在她肩上，动作虽显笨拙，力道却格外轻柔。
“夜里凉。”典韦瓮声说着，迅速退回原位，低头假装擦拭双戟，不敢看她。
苏月愣了愣，指尖攥紧外袍边缘。
布料虽粗糙，却异常厚实，带着马匹、皮革的腥气。
还有典韦身上汗味与皂角混合的独特气息。
她轻声道：“谢谢。”
典韦的耳朵瞬间红透，好在夜色昏暗，遮掩了他的窘迫。
赵云看着这一幕，手中擦枪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夜渐深，庙外虫鸣唧唧，偶尔传来远处狼嚎，凄厉刺耳。
亲兵们轮流值守，其余人裹着毯子睡去。
苏月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脑中却反复推演着见到刘备后的措辞。
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故。
毫无睡意。
……
忽然，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瞬间惊醒。
典韦猛地抓起双戟，挡在苏月身前，姿态警惕如临大敌。
赵云提枪起身，身形一闪便到了庙门口。
一名探子跌撞着冲进庙门，满脸大汗，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
“急报！汝南城南三十里处，发现一支袁绍旗号的车队，正往卧牛岗疾驰！”
苏月猛地站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有多少人？”
“护卫约两百人，车辆十辆，所载全是粮草与军械！”
探子语速极快，“照此速度，天亮前便能抵达刘备营地！”
庙内瞬间陷入死寂。
唯有篝火噼啪作响。
火星四溅，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