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铁匠铺里的墨家密文

左慈盯着苏月手中的琉璃瓶,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捂住胸口,弯腰咳出一口黑血。

血溅在地上,嘶嘶作响,冒起白烟。

“毒!”华佗惊呼。

苏月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左慈即将倒下的身体。

手指刚触到他手腕,就察觉脉搏已乱如奔马。

左慈双目圆睁,抓住苏月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张嘴,又吐出一口黑血,这次直接喷在苏月掌心。

温热,粘稠,带着刺鼻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苏月心头一凛。

这毒发作太快,现代医学都难救,何况是眼下。

左慈盯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有不甘,有解脱,还有一丝诡异的笑意。

他用最后力气,蘸着掌心血,在苏月掌心快速写下八字。

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冰凉。

写完最后一笔,左慈手臂垂下,气息断绝。

苏月摊开手掌。

血字未干,八个字狰狞如咒:

墨家三脉,非我一人。

“先生小心!”

典韦冲过来,一把将苏月拉离左慈尸体。

几乎同时,那具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

皮肤发黑、起泡、溃烂,露出底下白骨。

白骨又迅速变脆、粉碎,最终化为一滩黑水,浸入泥土。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华佗脸色发白,颤声道:

“这……这是墨家的尸解术!服下特制药丸,死后尸身自毁,不留痕迹。”

吕布画戟横在身前,将苏月完全挡在身后。

他盯着那滩黑水,眉头紧锁。

苏月低头看掌心。

血字已干涸发黑,但字形清晰。

她取布擦净手,转身看向那十一名被救活的流民。

苏月知道颍川临时营地的医疗条件无法支撑后续治疗。

且中毒细节需在安全环境下彻查。

该回许都皇庄了。

“先带回皇庄,详细询问中毒前后细节。”

又对赵云道:

“皇庄加强三倍警戒,所有水源、食物重新检测。”

“诺。”

……

回皇庄路上,气氛压抑。

典韦骑马跟在苏月左侧,吕布在右,两人目光偶尔交错,又迅速分开。

到了皇庄,苏月直奔实验室。

爆炸现场已清理过,但有些残骸华佗特意保留。

她翻找那堆焦木碎瓷,在发现玉佩的位置附近,找到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铜片。

铜片极薄,边缘整齐,像是从某件精密器物上脱落下来的。

对着烛火细看,铜片表面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

齿轮、连杆、卡榫,结构复杂得让苏月呼吸一滞。

这是第二代偏厢车升降机构的改良图纸局部。

而且,比她现在用的版本更精妙。

“什么时候发现的?”苏月问华佗。

“昨天清理时看见的,以为是普通零件。”华佗凑近细看,也变了脸色,“这……这比我们的设计还精巧!”

苏月捏紧铜片。

左慈能拿到这个,说明墨家工脉的人,早已混入其中,甚至可能参与了偏厢车的制造。

她转向郭嘉:“奉孝先生,请到我书房。”

……

书房内,油灯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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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摊开一卷泛黄古籍,手指点着上面的古篆字迹:

“墨家自汉武帝后转入地下,分三脉传承,各有首领,称为矩子。”

他抬头看向苏月:

“医脉矩子,就是左慈,精通药理毒术,擅幻术与医术。”

“工脉矩子,姓名不详,专攻机关器械,传闻能造木鸢飞天、机关兽守城。”

“兵脉矩子,最是神秘,精研兵法阵法,历代乱世中皆有他们的影子。”

苏月盯着那行字:“三脉各自寻找天选者投资?”

“对。”

郭嘉合上古籍:

“每逢乱世,墨家三脉便会出世,各自选择一方势力下注。若所选之人得天下,该脉便可重见天日,甚至入主朝堂。”

“所以左慈选袁绍,工脉选了谁?兵脉又选了谁?”

“工脉……”郭嘉沉吟,“从这铜片来看,他们显然在暗中研究你的器械,甚至想超越你。至于兵脉,嘉尚未查到线索。”

典韦闷声道:“管他几脉,来一个杀一个。”

吕布冷冷接话:“杀不完。他们在暗,我们在明。”

苏月站起身,走到帐中地图前。

手指划过许都城:

“左慈死了,医脉暂时群龙无首。工脉既然在仿制我的东西,必然需要工匠、工坊、材料。”

她转身,眼中闪过决断:

“奉先,你带一千精兵,连夜围了许都所有铁匠铺、木匠坊、铜器铺。凡是能造械的铺子,一家不漏。”

吕布抱拳:“诺。”

“记住,”苏月补充,“不准伤人,不准抢劫,只查违禁器械和不明图纸。遇到抵抗,捆了带回。”

“明白。”

吕布转身出帐,铠甲铿锵。

……

许都,子时。

火把将城南铁匠街照得亮如白昼。

百姓被惊醒,推开窗缝偷看,只见黑甲骑兵封锁了整条街,一家家铺子被敲开,士兵有序进入搜查。

大部分铺子没有问题。

直到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老铁匠铺。

铺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姓陈,干瘦黝黑,打铁四十年,在街坊中名声很好。

士兵进门时,他正蹲在炉边抽旱烟。

“军爷,这是……”老汉起身,手脚有些哆嗦。

吕布没说话,目光扫过铺子。

表面看起来正常,但角落堆放的煤块太高,不自然。

他走过去,用画戟拨开煤堆。

底下露出一块松动的地砖。

撬开地砖,是向下的阶梯。

两名士兵举火把先下,片刻后回报:“将军,下面有密室!”

密室里,景象让所有人倒吸凉气。

三架半成品的连发弩摆在木架上,结构精巧,可一次装箭十支。

旁边堆满精钢弩机零件、淬火好的箭镞、还有一卷未完成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的,正是连发弩的改进方案。

射程增加二十步,装箭时间缩短一半。

吕布拿起图纸,脸色阴沉。

老汉被押进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说。”吕布声音冰冷。

老汉磕头如捣蒜:“军爷饶命!小人……小人是被逼的!”

他哭诉起来。

三个月前,他唯一的儿子去城外采买铁矿,再没回来。

第二天,有人扔进院子里一截带血的手指,还有一张字条:照图纸造弩,儿子可活。

他不敢报官,只能偷偷在地下密室赶工。

“他们每十天来取一次货,每次都蒙面,说话带幽州口音。”

老汉老泪纵横,“小人儿子才十七……军爷,求您救救他……”

吕布盯着他看了片刻,挥手:“带回去。”

士兵上前架起老汉。

就在这时,老汉突然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也变了调。

平静,带着一丝玩味:

“苏姑娘,我家少主请您三日后,骊山皇陵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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