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们都该死!

黑光如墨汁倾覆,瞬息间吞没了天地。

云澜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仿佛整座山峰的重量都压在了胸口。

那血魂大阵像一只从深渊探出的巨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一点一点收紧。

他余光扫过身后——七十余人,有人面色惨白如纸,有人握剑的指节咯咯作响,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谢玺立于黑光中央,周身血雾缭绕,面目狰狞如恶鬼降世。

“血魂阵,开——”

他声音不高,却如闷雷滚过天际。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刻满符文的石柱骤然炸开刺目的血光!红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主峰四周,地面龟裂,无数道血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整座山峰牢牢罩住!

云澜猛地回头,只见山门外那些来不及退入阵中的弟子,被血光一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倒地!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贴着骨头塌陷,精血化作道道红光,如百川归海般朝阵法中央飞去!

“不——!”

有人嘶吼着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同门化作干尸。

林惊鸿脸色铁青,手中长剑嗡嗡震颤:“这畜生……这阵法在吸活人的精血!”

君墨寒握紧剑柄,眼中杀意凝成实质:“破阵,唯杀他。”

那个“他”,是谢玺。

云澜重重点头,脚下一蹬,身形化作流光电射而出!

谢玺却先动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攥紧!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轰然炸开,化作千丝万缕的黑光,如暴雨梨花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每一道黑光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如齑粉,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小心——!”

君天临暴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金色光幕凭空而生,挡在君家精锐身前!

黑光撞在光幕上,炸开一圈圈涟漪,光幕剧烈颤抖,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但更多的人来不及躲闪。

外门弟子中,三名少年被黑光击中,连惨叫都堵在喉咙里,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化作三具干尸轰然倒地!

他们的鲜血被地面吸收,顺着裂缝流向阵法中央,化作更浓的血光冲天而起!

“不——!”

朱无视双眼血红,双手连甩,三张符箓如流星赶月射向谢玺!

符箓飞到谢玺三丈开外,却被一层无形的血色屏障挡住,轰然炸开!

火光冲天,符力肆虐,却伤不到谢玺分毫——那屏障上只荡开几圈涟漪,便恢复如初。

谢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光直取朱无视!

云澜横剑疾斩,剑光与黑光轰然相撞!

轰——!

狂暴的气浪如飓风过境,将方圆十丈内的碎石掀飞!朱无视被气浪扫中,整个人凌空翻滚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爬起来时已是满脸血污。

他死死咬着牙,血水顺着嘴角淌下,却毫不犹豫地又甩出三张符箓!

“杀!”

君天临一声暴喝,带着君家精锐如猛虎下山冲杀上去!

林惊鸿、柳如烟、秦渊各自带着门人弟子,朝那些执法堂弟子扑去!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

血战,正式开启!

云澜与君墨寒并肩冲向谢玺。

谢玺负手而立,衣袍在血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两人冲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抬手间,掌心黑光疯狂凝聚,瞬息间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上血色的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一剑斩出!剑出无声,天地色变!

那道黑光如九天落虹,撕裂空气直取云澜!云澜瞳孔骤缩,横剑格挡的瞬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轰在剑身上!

双剑相交,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淌下,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轰然撞在一块山石上!山石龟裂,他一口鲜血喷出!

“云澜!”

君墨寒脸色一变,身形如电,一剑刺向谢玺!

谢玺反手一剑,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剑光交错,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君墨寒的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刺向要害;谢玺的剑却更加诡异刁钻,每一剑都借血魂阵之力,剑身上血光流转,逼得君墨寒连连后退!

云澜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深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但他没有半点犹豫,脚下一蹬再次冲了上去!

双剑合璧,剑势连绵如长江大河,终于将谢玺逼退三步!

“有点意思。”

谢玺稳住身形,冷笑更甚。他抬手一招,血魂阵中分出数道血光,如毒蛇吐信朝两人射来!

云澜与君墨寒闪转腾挪,剑光挥舞格挡,却还是被血光擦伤——伤口处瞬间传来刺骨的剧痛,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伤口里撕咬、钻营!

“这是血魂阵的力量。”谢玺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你们伤得越重,它吸得越快。用不了多久,你们的精血就会成为我的养料。越挣扎,死得越快。”

云澜咬牙,一剑斩向那道纠缠不休的血光!剑光过处,血光被斩成两截,却在瞬息间重新凝聚,化作两条更细的血蛇朝他扑来!

君墨寒一步跨到他身前,一剑斩断那两道血蛇,沉声道:“别管这些,杀他,阵自破。”

云澜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冲杀上去!

这一次,两人不再理会那些血光,所有心神都集中在谢玺身上!剑光如虹,招招夺命!谢玺以一敌二,终于显出几分吃力,脚步开始后退!

“你们找死!”

谢玺怒喝一声,手中黑剑猛然插入地面!

轰——!

一圈血色涟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云澜和君墨寒被这股巨力扫中,双双倒飞出去!还未落地,谢玺已经拔剑冲来,一剑斩向君墨寒头颅!

君墨寒人在半空无从借力,只能横剑格挡!

当——!

巨力传来,他虎口崩裂,长剑差点脱手!整个人被砸得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谢玺狞笑着举剑刺下!

“住手——!”

云澜怒吼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谢玺后心!这一剑他拼尽了全力,剑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谢玺不得不回身格挡!

双剑相交,云澜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咽下!

君墨寒趁机翻身而起,与云澜并肩而立。两人浑身浴血,气息粗重,但眼中的杀意却愈发炽烈。

谢玺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他抬起手,血魂阵中又分出十几道血光,如群蛇乱舞朝两人扑去!

另一边,林惊虹带着剑峰弟子与执法堂的人杀得昏天黑地。

赵无极一剑刺来,剑势凌厉狠辣!林惊鸿侧身一闪,反手一剑斩在他肩上!剑锋入骨,鲜血飙射!

赵无极惨叫一声,连退数步,却被几个执法堂弟子护住。林惊鸿正要追杀,七八个执法堂弟子已经扑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剑光如网,将他困在中央!

林惊鸿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猛然一震,剑身上炸开一圈剑气涟漪!那七八人闷哼一声,纷纷倒退!他正要突围,赵无极已经服下丹药,狞笑着又冲了上来!

柳如烟与秦渊背靠背,被十几个丹峰弟子团团包围。那些弟子曾经是他们的同门,一起练剑、一起论道,此刻却刀剑相向,每一剑都刺向要害。

柳如烟一剑刺倒一人,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惨叫着倒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更浓的杀意取代。

秦渊抬手甩出三张符箓,符箓炸开,火焰与冰霜齐飞,硬生生炸开一道口子。他拉着柳如烟往外冲,却被更多的敌人拦住。

“别管那么多了!”秦渊咬牙,“他们想要我们的命!”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眼中那一丝不忍终于消失。她握紧长剑,剑锋上寒光凛冽。

“杀!”

最惨烈的,是外门弟子那边。

他们修为最低,面对的是执法堂和药峰的精锐。

刚一交手,就有七八个人倒在血泊中。朱无视浑身浴血,符箓一张接一张甩出去,火光、雷光、冰锥在人群中炸开,炸得敌人人仰马翻。他的符箓快用完了,但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王大牛挥舞着那柄已经变形的铁锤,一锤砸倒一个执法堂弟子,自己身上也添了七八道伤口。

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护在周小山身前。

周小山躲在他身后,一箭接一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射中一个敌人。

箭囊很快空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敌人射来的箭,搭弓再射——那些箭太粗,他的弓拉不满,射出的箭软绵绵的,却还是拼命地射。

“大牛!小山!往后退!”朱无视吼道。

两人退到他身边,背靠背,面对着越来越多的敌人。

王大牛憨厚的脸上满是血污,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朱兄,咱们能活着出去吗?”

朱无视咬牙:“能!一定能!”

话音刚落,一道黑光从斜刺里射来,直奔周小山!

那道黑光太快,快得周小山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山——!”

王大牛猛地扑过去,用他那宽厚的背脊,挡住了那道黑光!

噗——!

黑光入体,炸开一团血雾!

王大牛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撞得飞起来,重重摔在三丈之外!他仰面躺在地上,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如泉涌般往外冒,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大牛哥——!”

周小山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捂住那道伤口。血从他指缝间往外冒,怎么捂都捂不住,滚烫的血烫得他浑身发抖。

“大牛哥……大牛哥……你别吓我……”

王大牛看着他,那双憨厚的眼睛里,还是那熟悉的、暖暖的光。

“小山……别哭……”他抬起手,想摸摸周小山的头,就像以前每次周小山练箭练累了,他都会摸着他的头说“歇会儿吧”一样。

他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哥没事……你……你要活着……”

他的手,终于垂下。

那双眼睛,还看着周小山,还带着那憨憨的笑,却再也不会眨动了。

“大牛哥——!”

周小山的哭喊,撕心裂肺,在血与火的风中,格外刺耳。

朱无视冲过来,跪在王大牛身边,死死咬着牙,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合上王大牛的眼皮。

那张憨厚的脸上,还挂着那憨憨的笑。

仿佛在说:没事,我护住了小山。

朱无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泪,只有滔天的杀意。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涌来的敌人,一字一句:

“你们……都该死!”

他的双手,同时甩出最后的七张符箓!

七张符箓在空中旋转,连成一个圆环,骤然炸开!

轰——!

火光冲天,雷光肆虐,冰霜咆哮!

七八个敌人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横飞!

朱无视站在火光中,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来啊——!”

他嘶吼着,赤手空拳朝敌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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