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还能打吗？
柳如烟的剑，已经握不住了。
她浑身浴血，青丝散乱，衣衫上数十道伤口翻卷着，有的深可见骨。血顺着剑身流淌，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绽开小小的血花。
她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
只记得秦渊倒下那一刻，那双眼睛。那样温柔的眼睛，临死前还在看她。
“柳姑娘！”
林惊鸿的声音从身后炸开。他踉跄着冲来，身上同样伤痕密布，左肩一个血洞还在汩汕冒血，却依旧握紧长剑，与她并肩而立。
柳如烟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惊鸿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剑，剑尖指着前方数十个敌人，手腕稳得像磐石。
两人并肩。
面对着数十倍于己的敌人。
那些人互相对视一眼，杀意暴涨，同时扑了上来！
剑光再起！
林惊鸿一剑横扫，剑气如虹，当先两人咽喉溅血，仰面栽倒！
他反手一剑，剑尖从第三人下颌刺入、后脑穿出，剑身一转，又劈开第四人的头颅！鲜血喷了他满脸，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柳如烟的剑法依旧凌厉，只是少了往日的飘逸，多了滔天的恨意。每一剑都是搏命，每一刺都是赴死。
她的剑从一个敌人胸口抽出，身形一转，避开另一人的刀锋，剑尖顺势划过第三人咽喉——动作依旧精准，只是比平时慢了三分。
两人背靠背，剑势连绵如潮。
明明只有两把剑，却硬生生挡住了数十人的围攻！
“杀！”
有人嘶吼着冲来，林惊鸿一剑将其劈退，胸口却空门大开。另一人抓住机会，一刀刺向他后心！
柳如烟眼角瞥见，来不及多想，一剑横挡！
铛！
刀刃与剑身相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麻了。她咬着牙，硬生生扛住这一刀，反手一剑刺穿那人的咽喉。
但她自己也踉跄了一下。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人太多了。
放倒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林惊鸿身上又添三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腰，皮肉翻卷，能看见白森森的肋骨。柳如烟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毫无血色，握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两人都在强撑。都在等死。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来，一剑刺向柳如烟！
那一剑又狠又快，直取后心！
林惊鸿眼角余光瞥见，想去救，却来不及了。他离得太远，中间隔着三个人。
柳如烟也看见了。
她看见了那道剑光，看见剑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她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她闭上眼。
砰！
一声闷响。
那一剑没有刺中她。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人挡在她身前。
一个瘦弱的身影，穿着破烂的灰衣，胸口被那一剑刺穿。剑尖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是那个被救出来的外门弟子。那个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看人的少年。
他死死抓着那柄刺穿自己的剑，双手握得指节发白，不让它再往前一寸。剑刃割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你……”柳如烟愣住了。
那少年回头，冲她笑了笑。
笑容很淡，带着几分稚气，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只是那双眼睛，不再躲闪了。
“柳师姐……快走……”
他猛地用力，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人连人带剑推开！自己也随之倒下，胸口血如泉涌。
柳如烟冲过去，一把抱起他。
少年躺在她的怀里，瘦小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看着柳如烟，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
“云澜兄……救了我们……我们……也要救他……”
他的手，缓缓垂下。
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却依旧望着云澜的方向。
柳如烟抱着他，一动不动。林惊鸿冲过来，一把拉起她。
“走！”
柳如烟咬牙，放下那少年，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那样释然的笑。
君天临与谢玺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天地变色，狂风呼啸。
君天临浑身浴血，白衣尽赤，伤口不下数十道。最深的一道从左肋划到右胯，肠子都险些流出来。他用手按着伤口，用灵力封住血脉，依旧死死挡在云澜和君墨寒身前。
他的剑越来越慢，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每一次出剑，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谢玺却越战越狂，大乘期的力量碾压一切，每一掌拍出，虚空都要碎裂。他看着君天临，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君天临，你也是个人物。可惜，跟错了人。”
他一掌拍开君天临的剑，反手一拳轰在他胸口！
砰！
君天临胸膛凹陷，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父亲！”
君墨寒冲过去，一把扶起他。
君天临躺在他怀里，苍老的脸上满是血污，却露出一丝笑。那笑容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解脱。
“墨寒……爹对不起你……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没能好好照顾你……”
君墨寒摇头，眼眶泛红，死死咬着牙。
君天临握紧他的手，用力得指节发白。
那力道，仿佛要把一生的亏欠都传递过去。
“好好活着……替爹……活下去……”
他的手，缓缓松开。眼中的光彩，慢慢黯淡。
君墨寒抱着他，一动不动。
云澜站在他身边，看着君天临。
谢玺的冷笑声传来，刺耳如夜枭。
“父子情深？真是感人。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
他抬起手，掌心黑光凝聚如墨，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黑色巨剑。剑身漆黑如深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剑斩下！
虚空撕裂，罡风四溢！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来，一剑迎上那黑色巨剑！
轰！
巨响震天动地！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席卷四方！地面上碎石被掀起，化作一圈石浪向四周扩散！方圆十丈内的尸体都被吹飞！
林惊鸿！
他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最后一步踏下，脚下岩石龟裂，裂纹蔓延如蛛网。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却死死握着剑，挡在云澜和君墨寒身前。
柳如烟也冲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两人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依旧站得笔直。
谢玺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还有送死的？”
林惊鸿没有理他，他只是回头，看了云澜一眼。
那一眼里，有托付，有不舍，还有一丝笑意。
“云澜，替我们报仇。”
云澜心中一凛，想说什么，却见林惊鸿已经转过头，举起剑，朝谢玺冲了过去！
柳如烟紧随其后！
两人剑光交织，一左一右，直取谢玺！
谢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黑色巨剑横扫！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音！
林惊鸿与柳如烟同时出剑迎上！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被巨力扫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两个深坑，碎石掩埋了半边身体。
林惊鸿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他浑身的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嘴里全是血沫。他侧过头，看见柳如烟躺在不远处，同样动弹不得，眼神却依旧倔强。
谢玺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两条狗，也敢咬主人？”
他抬起手，掌心黑光凝聚。
就在此时——
一支箭从远处射来，破空声尖锐如鹰唳！
直取谢玺后心！
谢玺眉头一皱，反手一掌拍碎那支箭！箭矢炸成齑粉，散落一地。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握着短弓，浑身是血。
周小山。
他还活着。
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碎，左肩上还插着一截断箭。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拉开弓，又是一箭！
谢玺一掌拍碎，冷笑一声。
“竟然还没死？”
周小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地上捡起一支箭，搭在弓上，拉开。
一箭。
又一箭。
再一箭。
他的箭囊早就空了，那些箭是从尸体上、从地上捡来的，沾满了血，有的箭杆都裂了，有的箭羽都秃了。但他不在乎。
他的每一箭都又快又准，角度刁钻，逼得谢玺不得不分神应对。
一支支箭射出去，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信念。
云澜看见他，眼眶瞬间红了。
“小山……”
周小山听见了。他回头，看了云澜一眼。
那一眼里，有眷恋，有不舍，还有一丝骄傲。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眼神。
“云、云澜大哥……”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和以前每一次笑都不一样。没有怯懦，没有躲闪，没有小心翼翼。只有释然，只有平静，只有满足。
他转过身，面对着谢玺。
拉开弓。
最后一支箭。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他全部的性命，全部的执念，直取谢玺咽喉！
这一箭，又快又狠，仿佛凝聚了他一生的力气！
谢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一掌拍碎那支箭！随即反手一掌，隔空拍向周小山！
掌风如潮，铺天盖地！
周小山没有躲，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那一道掌风越来越近。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然后，他张开双臂。
掌风击中他。
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云澜冲过去，一把抱起他。
周小山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他看着云澜，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云、云澜大哥……”
他的手缓缓抬起，想摸摸云澜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落。
云澜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终于……不抖了……”
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终于安详地闭上了。
远处，谢玺的冷笑声传来，刺耳如刀。
“又死一个，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云澜缓缓放下周小山。
他握紧诛魔剑，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那剑鸣声里，有愤怒，有悲伤，还有滔天的杀意。
他一字一顿。
“君墨寒，还能打吗？”
君墨寒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浑身是伤，左臂垂着，显然断了。但他依旧握紧剑，站在云澜身侧，与他并肩。
“能！”
两个字，斩钉截铁。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着谢玺。
身后，是遍地的尸体。
有秦渊的，有那少年的，有君天临的，有周小山的。
身前，是最终的敌人。
剑光再起。
两道身影同时冲出，剑光交织如龙，直取谢玺！
她浑身浴血，青丝散乱，衣衫上数十道伤口翻卷着，有的深可见骨。血顺着剑身流淌，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绽开小小的血花。
她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
只记得秦渊倒下那一刻，那双眼睛。那样温柔的眼睛，临死前还在看她。
“柳姑娘！”
林惊鸿的声音从身后炸开。他踉跄着冲来，身上同样伤痕密布，左肩一个血洞还在汩汕冒血，却依旧握紧长剑，与她并肩而立。
柳如烟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惊鸿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剑，剑尖指着前方数十个敌人，手腕稳得像磐石。
两人并肩。
面对着数十倍于己的敌人。
那些人互相对视一眼，杀意暴涨，同时扑了上来！
剑光再起！
林惊鸿一剑横扫，剑气如虹，当先两人咽喉溅血，仰面栽倒！
他反手一剑，剑尖从第三人下颌刺入、后脑穿出，剑身一转，又劈开第四人的头颅！鲜血喷了他满脸，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柳如烟的剑法依旧凌厉，只是少了往日的飘逸，多了滔天的恨意。每一剑都是搏命，每一刺都是赴死。
她的剑从一个敌人胸口抽出，身形一转，避开另一人的刀锋，剑尖顺势划过第三人咽喉——动作依旧精准，只是比平时慢了三分。
两人背靠背，剑势连绵如潮。
明明只有两把剑，却硬生生挡住了数十人的围攻！
“杀！”
有人嘶吼着冲来，林惊鸿一剑将其劈退，胸口却空门大开。另一人抓住机会，一刀刺向他后心！
柳如烟眼角瞥见，来不及多想，一剑横挡！
铛！
刀刃与剑身相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麻了。她咬着牙，硬生生扛住这一刀，反手一剑刺穿那人的咽喉。
但她自己也踉跄了一下。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人太多了。
放倒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林惊鸿身上又添三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腰，皮肉翻卷，能看见白森森的肋骨。柳如烟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毫无血色，握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两人都在强撑。都在等死。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来，一剑刺向柳如烟！
那一剑又狠又快，直取后心！
林惊鸿眼角余光瞥见，想去救，却来不及了。他离得太远，中间隔着三个人。
柳如烟也看见了。
她看见了那道剑光，看见剑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她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她闭上眼。
砰！
一声闷响。
那一剑没有刺中她。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人挡在她身前。
一个瘦弱的身影，穿着破烂的灰衣，胸口被那一剑刺穿。剑尖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是那个被救出来的外门弟子。那个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看人的少年。
他死死抓着那柄刺穿自己的剑，双手握得指节发白，不让它再往前一寸。剑刃割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你……”柳如烟愣住了。
那少年回头，冲她笑了笑。
笑容很淡，带着几分稚气，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只是那双眼睛，不再躲闪了。
“柳师姐……快走……”
他猛地用力，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人连人带剑推开！自己也随之倒下，胸口血如泉涌。
柳如烟冲过去，一把抱起他。
少年躺在她的怀里，瘦小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看着柳如烟，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
“云澜兄……救了我们……我们……也要救他……”
他的手，缓缓垂下。
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却依旧望着云澜的方向。
柳如烟抱着他，一动不动。林惊鸿冲过来，一把拉起她。
“走！”
柳如烟咬牙，放下那少年，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那样释然的笑。
君天临与谢玺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天地变色，狂风呼啸。
君天临浑身浴血，白衣尽赤，伤口不下数十道。最深的一道从左肋划到右胯，肠子都险些流出来。他用手按着伤口，用灵力封住血脉，依旧死死挡在云澜和君墨寒身前。
他的剑越来越慢，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每一次出剑，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谢玺却越战越狂，大乘期的力量碾压一切，每一掌拍出，虚空都要碎裂。他看着君天临，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君天临，你也是个人物。可惜，跟错了人。”
他一掌拍开君天临的剑，反手一拳轰在他胸口！
砰！
君天临胸膛凹陷，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父亲！”
君墨寒冲过去，一把扶起他。
君天临躺在他怀里，苍老的脸上满是血污，却露出一丝笑。那笑容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解脱。
“墨寒……爹对不起你……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没能好好照顾你……”
君墨寒摇头，眼眶泛红，死死咬着牙。
君天临握紧他的手，用力得指节发白。
那力道，仿佛要把一生的亏欠都传递过去。
“好好活着……替爹……活下去……”
他的手，缓缓松开。眼中的光彩，慢慢黯淡。
君墨寒抱着他，一动不动。
云澜站在他身边，看着君天临。
谢玺的冷笑声传来，刺耳如夜枭。
“父子情深？真是感人。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
他抬起手，掌心黑光凝聚如墨，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黑色巨剑。剑身漆黑如深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剑斩下！
虚空撕裂，罡风四溢！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来，一剑迎上那黑色巨剑！
轰！
巨响震天动地！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席卷四方！地面上碎石被掀起，化作一圈石浪向四周扩散！方圆十丈内的尸体都被吹飞！
林惊鸿！
他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最后一步踏下，脚下岩石龟裂，裂纹蔓延如蛛网。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却死死握着剑，挡在云澜和君墨寒身前。
柳如烟也冲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两人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依旧站得笔直。
谢玺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还有送死的？”
林惊鸿没有理他，他只是回头，看了云澜一眼。
那一眼里，有托付，有不舍，还有一丝笑意。
“云澜，替我们报仇。”
云澜心中一凛，想说什么，却见林惊鸿已经转过头，举起剑，朝谢玺冲了过去！
柳如烟紧随其后！
两人剑光交织，一左一右，直取谢玺！
谢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黑色巨剑横扫！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音！
林惊鸿与柳如烟同时出剑迎上！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被巨力扫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两个深坑，碎石掩埋了半边身体。
林惊鸿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他浑身的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嘴里全是血沫。他侧过头，看见柳如烟躺在不远处，同样动弹不得，眼神却依旧倔强。
谢玺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两条狗，也敢咬主人？”
他抬起手，掌心黑光凝聚。
就在此时——
一支箭从远处射来，破空声尖锐如鹰唳！
直取谢玺后心！
谢玺眉头一皱，反手一掌拍碎那支箭！箭矢炸成齑粉，散落一地。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握着短弓，浑身是血。
周小山。
他还活着。
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碎，左肩上还插着一截断箭。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拉开弓，又是一箭！
谢玺一掌拍碎，冷笑一声。
“竟然还没死？”
周小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地上捡起一支箭，搭在弓上，拉开。
一箭。
又一箭。
再一箭。
他的箭囊早就空了，那些箭是从尸体上、从地上捡来的，沾满了血，有的箭杆都裂了，有的箭羽都秃了。但他不在乎。
他的每一箭都又快又准，角度刁钻，逼得谢玺不得不分神应对。
一支支箭射出去，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信念。
云澜看见他，眼眶瞬间红了。
“小山……”
周小山听见了。他回头，看了云澜一眼。
那一眼里，有眷恋，有不舍，还有一丝骄傲。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眼神。
“云、云澜大哥……”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和以前每一次笑都不一样。没有怯懦，没有躲闪，没有小心翼翼。只有释然，只有平静，只有满足。
他转过身，面对着谢玺。
拉开弓。
最后一支箭。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他全部的性命，全部的执念，直取谢玺咽喉！
这一箭，又快又狠，仿佛凝聚了他一生的力气！
谢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一掌拍碎那支箭！随即反手一掌，隔空拍向周小山！
掌风如潮，铺天盖地！
周小山没有躲，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那一道掌风越来越近。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然后，他张开双臂。
掌风击中他。
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云澜冲过去，一把抱起他。
周小山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他看着云澜，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云、云澜大哥……”
他的手缓缓抬起，想摸摸云澜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落。
云澜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终于……不抖了……”
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终于安详地闭上了。
远处，谢玺的冷笑声传来，刺耳如刀。
“又死一个，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云澜缓缓放下周小山。
他握紧诛魔剑，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那剑鸣声里，有愤怒，有悲伤，还有滔天的杀意。
他一字一顿。
“君墨寒，还能打吗？”
君墨寒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浑身是伤，左臂垂着，显然断了。但他依旧握紧剑，站在云澜身侧，与他并肩。
“能！”
两个字，斩钉截铁。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着谢玺。
身后，是遍地的尸体。
有秦渊的，有那少年的，有君天临的，有周小山的。
身前，是最终的敌人。
剑光再起。
两道身影同时冲出，剑光交织如龙，直取谢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