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君墨寒在哪里?

帝君的剑,终于认真了。

那一瞬间,云澜看见的不是剑,是死亡。

漆黑剑锋刺破空气,竟连一丝风声都没有——不是太慢,而是太快,快得连声音都追不上!

云澜瞳孔骤缩,千百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疯狂示警,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拼尽全力向左侧一闪!

剑锋擦过脸颊,寒意透骨。

他听见皮肉被撕开的声音,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下颌滴落。但还没等他看清那一剑的轨迹,第二剑已经到了!

帝君的剑法彻底变了——之前像游刃有余的猎手戏弄猎物,此刻却是真正的杀戮。

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每一剑都避无可避!云澜踉跄后退,脚下步伐乱得不成样子,只能凭着本能在剑雨中挣扎!

十剑,二十剑,五十剑!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柄漆黑的剑,它从各个角度刺来,或直刺,或斜撩,或横扫,每一剑都带着三万年的沉淀,每一剑都让人绝望!

云澜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肩上、手臂、肋下、大腿,鲜血飞溅,染红衣襟,在青石台上绽开朵朵血花!

但他没有倒。

他依旧握着剑,死死盯着那道深紫色的身影,目光灼灼,像濒死的狼盯着猎人。

帝君忽然收剑。

漫天剑影消散,云澜一时收不住势,踉跄两步,险些栽倒。他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颤抖,血顺着衣摆滴落,在脚下汇成小小的一洼。

“还能撑?”帝君看着他,语气里竟有一丝欣赏,“不错。”

云澜抬起眼,满身是血,却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你……还没告诉我……他在哪儿……”

帝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惋惜,是遗憾,又像是某种深藏的欣慰。

“你的资质,确实很好。”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开始凝聚光芒,“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然后迅速膨胀,化作一团炽烈的光球。

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光影流转——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万物的轮回尽在其中。仅仅是看着它,云澜就感到灵魂都在震颤,像是要被吸进去,卷入无尽轮回。

“这一剑,叫‘轮回’。”帝君的声音低沉,“三万年来,能死在这一剑下的,不超过十个人。”

云澜盯着那团光芒,握紧剑柄。

他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灵力几乎耗尽,伤势已经重到让他视线模糊。他清楚地感觉到,死亡就在面前,只等那一剑落下。

但他没有逃,他只是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周围的一切消失了。

帝君恐怖的气息,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光芒,高台上呼啸的风,全部消失了。云澜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剑。剑身传来微微的温热,像是有生命在跳动。

然后他听见了心跳。

一下。

是诛魔剑的心跳。

两下。

是他的心跳。

三下。

是另一个人的心跳——隔着轮回殿厚重的石门,隔着无尽岁月,那个人还在等他。

他睁开眼。

出剑。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技巧,没有任何华丽的变化。它只是汇聚了一个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所有的爱,所有的执念。

剑光如虹,撞上那道轮回!

轰——!

天塌地陷!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整座审判台都在剧烈颤抖,青石地面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云澜只觉胸口被一座山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高台边缘!

他趴在那里,大口吐血。眼前一片血红,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内脏也受了重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把刀子。

但他还活着。

帝君站在原地,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却一步未退。

他低头看着自己持剑的手,又看向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却还在挣扎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还能出剑?”

云澜听到他的声音,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的身体彻底背叛了他,灵力也完全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趴在那里,大口喘气,眼睛却死死盯着帝君的方向,不肯闭上。

“君墨寒……”他的声音沙哑,细若游丝,“在哪儿……”

帝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狼狈不堪,眼神却亮得惊人,亮得像是在燃烧。明明已经动不了,明明下一刻就会死,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执拗,只有不甘,只有对一个人的牵挂。

帝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比你师父强。”

他转过身,背对着云澜。

“你的考验,通过了。”

云澜愣住了,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上一口血。

帝君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遥远。

“三万年来,能接下我七成功力的人,不超过五个,你是第六个。”

顿了顿。

“他在轮回殿,你自己去找吧。”

云澜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急得眼眶发红,拼尽全力,也只是让手指微微动了动。

帝君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还有一丝云澜看不懂的东西。但帝君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云澜,将他送下高台,轻轻放在地面上。

“去吧。”帝君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渐渐消散在风中,“他等你很久了。”

云澜落在地上,踉跄着站稳。他抬头望向高台,那道深紫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只剩审判台空荡荡地矗立在那里,满目疮痍。

他低下头,握紧澜渊剑,转过身。

轮回殿。

他不知道在哪个方向,但脚下自有路。

一步。

血从伤口涌出,染红脚下的青石。

两步。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路像在水中摇晃。

三步。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没有停。

因为那个人在等他。

而他,不能让那个人再等下去了。

哪怕只剩一口气,哪怕爬,他也要爬到轮回殿。

爬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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