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们俩够了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出发。
飞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他们抵达天穹界东部边境。再往前，就是妖神大陆了。
云澜落在一座山头上，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天地。
那里天空低垂，云层翻涌如怒海惊涛，隐约能看见巨大的山脉轮廓，像远古巨兽沉睡的脊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和天穹大陆完全不同——带着原始的、野性的力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感受到远古妖兽的心跳。
妖神大陆。
林惊鸿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沉声道：“我听长辈说过，妖神大陆分九域，每一域由一位妖王统治。人族进去，九死一生。”
云澜点点头，目光没有收回。
“知道是哪一域的妖族越界伤人吗？”
林惊鸿摇摇头，眉头紧锁。
“不清楚，被袭击的村庄……没人活下来，查不到线索。”
云澜沉默片刻，转身看向那七个外门弟子。少年们眼中虽有畏惧，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为首那少年见他看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掌门，我们也能帮忙——”
云澜摇摇头，打断了他。
“妖神大陆不比北疆，里面情况不明。你们修为还不够，进去太危险。”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等在外面，万一有情况，还能接应我们，这也是重任。”
那少年张了张嘴，眼圈微红，终究没有反驳，只是重重抱拳，声音哽咽：“掌门小心！”
其余六人也齐齐抱拳，七道声音汇成一片：“掌门小心！”
云澜点点头，看向林惊鸿和柳如烟。
“你们也留下，人多了反而容易惊动妖族。”
林惊鸿眉头一皱：“你们两个进去？”
云澜看了看身侧的君墨寒，那人撑着红伞，面色淡然如霜雪，仿佛此去不过是寻常踏青。
“我们俩够了。”云澜说。
林惊鸿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拍了拍云澜的肩：“小心。”
柳如烟走上前，将一枚玉符塞进云澜手里：“遇到危险就捏碎，我拼了命也来救你们。”
云澜失笑，收入怀中：“好。”
他和君墨寒对视一眼，化作两道流光，朝那片苍茫的大陆飞去。
飞过边境的那一刻，云澜感觉周围的气息骤然一变。
天穹大陆的灵力温和而包容，像母亲的手；而这里的灵力狂暴而野性，仿佛每一缕都带着妖兽的咆哮，争先恐后地撕咬着他的肌肤。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自动流转，适应着这种变化。
君墨寒在他身侧，撑着那把红伞，一言不发。
伞面上的金色符文微微流转，将周围的妖气隔绝在外，在他周身撑起一小片清净天地。
两人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山脉。
山脉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最高的那座山峰直插云霄，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有巨大的黑影在云中穿梭。
“那里应该就是某一域的领地。”云澜低声道。
君墨寒点点头，忽然眉头微蹙。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从山脉中冲出，快如闪电！转眼间，他们已经落在云澜和君墨寒面前丈许处，挡住了去路。
是五个妖族。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妖族，身材魁梧如山，面容冷峻似刀削，头上长着一对狼耳，灰褐色的毛发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身后站着四个年轻妖族，同样长着狼耳，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幽光，像四头蓄势待发的狼崽。
“人族。”为首的狼妖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还有……鬼修？”
他目光落在君墨寒那把红伞上，瞳孔微缩，鼻翼翕动，仿佛在嗅着什么。
“你们来妖神大陆做什么？”
云澜抱拳，不卑不亢：“我们从天穹剑派来，想查一些事。”
狼妖眉头一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天穹剑派？谢玺那个老东西死了，现在叫什么？”
云澜心中一动，这狼妖居然知道谢玺已死。看来妖神大陆并非与世隔绝，对人族修真界的大事也有所耳闻。
“苍穹剑派。”他道，“谢玺已死，现在剑派改名了。”
狼妖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改名又如何？人族和妖族，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走吧，妖神大陆不欢迎人族。”
他转身要走，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云澜忽然开口：“最近有人族村庄被妖族袭击，死了很多人，我们是来查这件事的。”
狼妖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盯着云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你是说，我们妖族越界伤人？”
云澜与他对视，目光平静如古井：“是不是你们，查了才知道。”
气氛骤然凝固。
那四个年轻妖族齐刷刷上前半步，周身妖力涌动，利爪从指尖弹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云澜的手按上了诛魔剑的剑柄。
君墨寒撑着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不过是几只聒噪的蚊蝇。
狼妖盯着云澜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几分嘲讽，却也带着几分……欣赏？
“好，有胆量。”他说，“敢在我天狼域的地盘上这么说话的人族，你是第一个。既然你们要查，那就跟我来吧。”
他转身，朝山脉深处飞去。
那四个年轻妖族侧身让开，目光警惕地盯着云澜和君墨寒。
云澜和君墨寒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擦身而过时，云澜听见一个年轻妖族小声嘀咕：“狼王大人今天心情这么好？”
另一个压低声音：“嘘，别多嘴。”
云澜唇角微微勾起。
飞进山脉，穿过层层云雾，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山谷。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气势恢宏如远古神祇的居所，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天狼域。
那三个字笔画如刀，带着森然杀意，多看一会儿都觉双目刺痛。
云澜心中一凛。
天狼域，九域之一。传说中统治这一域的，是一头七阶天狼王。
相当于人类渡劫期。
那狼妖带着他们落在宫殿前，转身道：“等着，我去通报。”说完大步走进宫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前回响。
云澜和君墨寒站在殿外，打量着四周。周围站满了狼妖护卫，个个气息深沉如渊，至少是四阶以上。他们盯着云澜和君墨寒，目光不善，像看两只闯进狼群的羊。
君墨寒撑着伞，面色淡然，仿佛这些妖族的敌意与他无关。云澜站在他身侧，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凉意，却莫名让他心安。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狼妖走出来，冷冷道：“进去吧，狼王要见你们。”
云澜深吸一口气，握紧诛魔剑，迈步走进宫殿。
殿内比想象中更加恢宏，巨大的厅堂足有百丈方圆，十二根石柱撑起穹顶，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狼形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中跃出。
厅堂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座椅，座椅上坐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一身黑衣，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头银发披散在肩头，发尾隐没在黑衣之中。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仿佛在假寐。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云澜灵力流转都为之一滞。
七阶天狼王。
云澜和君墨寒走到座椅前丈许处，停下脚步。
那男子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深邃如渊，带着无尽的威严，仿佛能看透人的魂魄。他看着云澜，又看向君墨寒，最后落在那把红伞上，目光停留了一瞬。
“鬼修。”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像午后醒来的猛兽，“还有一个人族大乘，有意思。”
他坐直身体，动作随意，却带着天然的王者气度。
“说吧，你们来妖神大陆，想查什么？”
云澜抱拳，不卑不亢：“狼王前辈，最近有人族村庄被妖族袭击，死了很多人，我们想查清是谁干的。”
天狼王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不和善，却也不算恶意，像一头狼看见有趣的小动物。
“你以为是我天狼域干的？”
云澜摇摇头，目光坦然：“没有证据之前，不敢妄下定论，只是来查个清楚。”
天狼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站起身。
他从座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云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云澜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两人对视，一人族一大乘，一妖王七阶。
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周围的狼妖护卫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天狼王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笑，带着几分欣赏。
“年轻人，你很诚实。”他道，“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族修士，顺眼多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云澜，声音飘来：“那些袭击人族村庄的，不是我天狼域的妖，是青蛇域干的。”
云澜一怔。
天狼王继续道：“青蛇域的蛇王，和谢玺有旧。谢玺死了，它不甘心，就派手下去人族地盘捣乱，想给你们添堵。”
他转过身，看着云澜，金眸中光芒流转：“消息我告诉你了，至于信不信，你自己决定。”
云澜沉默片刻，深深抱拳：“多谢狼王前辈。”
天狼王摆摆手，意兴阑珊：“走吧，妖神大陆不欢迎人族，但也不杀讲理的人。”
云澜和君墨寒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天狼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那个鬼修，你叫君墨寒？”
君墨寒脚步一顿。
天狼王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你的魂魄很特别，好好活着。”
君墨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迈步走出宫殿。
云澜跟在他身边，并肩踏剑而起。
飞出山谷的那一刻，云澜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君墨寒撑着伞，面色淡然如常，仿佛刚才天狼王的话不过是一阵风。
可云澜看见，他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走。”君墨寒开口，声音很轻。
云澜点点头，两人化作两道流光，飞离天狼域。
身后，那座巍峨的宫殿渐渐隐入云雾之中。
云层之上，夕阳正好，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
云澜忽然开口：“你的魂魄……有什么特别的？”
君墨寒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不知道。”
云澜看着他，忽然笑了：“不管特别不特别，你好好活着就行。”
君墨寒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云澜看见那人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然后君墨寒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他说。
飞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他们抵达天穹界东部边境。再往前，就是妖神大陆了。
云澜落在一座山头上，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天地。
那里天空低垂，云层翻涌如怒海惊涛，隐约能看见巨大的山脉轮廓，像远古巨兽沉睡的脊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和天穹大陆完全不同——带着原始的、野性的力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感受到远古妖兽的心跳。
妖神大陆。
林惊鸿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沉声道：“我听长辈说过，妖神大陆分九域，每一域由一位妖王统治。人族进去，九死一生。”
云澜点点头，目光没有收回。
“知道是哪一域的妖族越界伤人吗？”
林惊鸿摇摇头，眉头紧锁。
“不清楚，被袭击的村庄……没人活下来，查不到线索。”
云澜沉默片刻，转身看向那七个外门弟子。少年们眼中虽有畏惧，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为首那少年见他看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掌门，我们也能帮忙——”
云澜摇摇头，打断了他。
“妖神大陆不比北疆，里面情况不明。你们修为还不够，进去太危险。”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等在外面，万一有情况，还能接应我们，这也是重任。”
那少年张了张嘴，眼圈微红，终究没有反驳，只是重重抱拳，声音哽咽：“掌门小心！”
其余六人也齐齐抱拳，七道声音汇成一片：“掌门小心！”
云澜点点头，看向林惊鸿和柳如烟。
“你们也留下，人多了反而容易惊动妖族。”
林惊鸿眉头一皱：“你们两个进去？”
云澜看了看身侧的君墨寒，那人撑着红伞，面色淡然如霜雪，仿佛此去不过是寻常踏青。
“我们俩够了。”云澜说。
林惊鸿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拍了拍云澜的肩：“小心。”
柳如烟走上前，将一枚玉符塞进云澜手里：“遇到危险就捏碎，我拼了命也来救你们。”
云澜失笑，收入怀中：“好。”
他和君墨寒对视一眼，化作两道流光，朝那片苍茫的大陆飞去。
飞过边境的那一刻，云澜感觉周围的气息骤然一变。
天穹大陆的灵力温和而包容，像母亲的手；而这里的灵力狂暴而野性，仿佛每一缕都带着妖兽的咆哮，争先恐后地撕咬着他的肌肤。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自动流转，适应着这种变化。
君墨寒在他身侧，撑着那把红伞，一言不发。
伞面上的金色符文微微流转，将周围的妖气隔绝在外，在他周身撑起一小片清净天地。
两人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山脉。
山脉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最高的那座山峰直插云霄，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有巨大的黑影在云中穿梭。
“那里应该就是某一域的领地。”云澜低声道。
君墨寒点点头，忽然眉头微蹙。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从山脉中冲出，快如闪电！转眼间，他们已经落在云澜和君墨寒面前丈许处，挡住了去路。
是五个妖族。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妖族，身材魁梧如山，面容冷峻似刀削，头上长着一对狼耳，灰褐色的毛发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身后站着四个年轻妖族，同样长着狼耳，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幽光，像四头蓄势待发的狼崽。
“人族。”为首的狼妖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还有……鬼修？”
他目光落在君墨寒那把红伞上，瞳孔微缩，鼻翼翕动，仿佛在嗅着什么。
“你们来妖神大陆做什么？”
云澜抱拳，不卑不亢：“我们从天穹剑派来，想查一些事。”
狼妖眉头一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天穹剑派？谢玺那个老东西死了，现在叫什么？”
云澜心中一动，这狼妖居然知道谢玺已死。看来妖神大陆并非与世隔绝，对人族修真界的大事也有所耳闻。
“苍穹剑派。”他道，“谢玺已死，现在剑派改名了。”
狼妖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改名又如何？人族和妖族，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走吧，妖神大陆不欢迎人族。”
他转身要走，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云澜忽然开口：“最近有人族村庄被妖族袭击，死了很多人，我们是来查这件事的。”
狼妖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盯着云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你是说，我们妖族越界伤人？”
云澜与他对视，目光平静如古井：“是不是你们，查了才知道。”
气氛骤然凝固。
那四个年轻妖族齐刷刷上前半步，周身妖力涌动，利爪从指尖弹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云澜的手按上了诛魔剑的剑柄。
君墨寒撑着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不过是几只聒噪的蚊蝇。
狼妖盯着云澜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几分嘲讽，却也带着几分……欣赏？
“好，有胆量。”他说，“敢在我天狼域的地盘上这么说话的人族，你是第一个。既然你们要查，那就跟我来吧。”
他转身，朝山脉深处飞去。
那四个年轻妖族侧身让开，目光警惕地盯着云澜和君墨寒。
云澜和君墨寒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擦身而过时，云澜听见一个年轻妖族小声嘀咕：“狼王大人今天心情这么好？”
另一个压低声音：“嘘，别多嘴。”
云澜唇角微微勾起。
飞进山脉，穿过层层云雾，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山谷。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气势恢宏如远古神祇的居所，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天狼域。
那三个字笔画如刀，带着森然杀意，多看一会儿都觉双目刺痛。
云澜心中一凛。
天狼域，九域之一。传说中统治这一域的，是一头七阶天狼王。
相当于人类渡劫期。
那狼妖带着他们落在宫殿前，转身道：“等着，我去通报。”说完大步走进宫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前回响。
云澜和君墨寒站在殿外，打量着四周。周围站满了狼妖护卫，个个气息深沉如渊，至少是四阶以上。他们盯着云澜和君墨寒，目光不善，像看两只闯进狼群的羊。
君墨寒撑着伞，面色淡然，仿佛这些妖族的敌意与他无关。云澜站在他身侧，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凉意，却莫名让他心安。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狼妖走出来，冷冷道：“进去吧，狼王要见你们。”
云澜深吸一口气，握紧诛魔剑，迈步走进宫殿。
殿内比想象中更加恢宏，巨大的厅堂足有百丈方圆，十二根石柱撑起穹顶，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狼形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中跃出。
厅堂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座椅，座椅上坐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一身黑衣，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头银发披散在肩头，发尾隐没在黑衣之中。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仿佛在假寐。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云澜灵力流转都为之一滞。
七阶天狼王。
云澜和君墨寒走到座椅前丈许处，停下脚步。
那男子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深邃如渊，带着无尽的威严，仿佛能看透人的魂魄。他看着云澜，又看向君墨寒，最后落在那把红伞上，目光停留了一瞬。
“鬼修。”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像午后醒来的猛兽，“还有一个人族大乘，有意思。”
他坐直身体，动作随意，却带着天然的王者气度。
“说吧，你们来妖神大陆，想查什么？”
云澜抱拳，不卑不亢：“狼王前辈，最近有人族村庄被妖族袭击，死了很多人，我们想查清是谁干的。”
天狼王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不和善，却也不算恶意，像一头狼看见有趣的小动物。
“你以为是我天狼域干的？”
云澜摇摇头，目光坦然：“没有证据之前，不敢妄下定论，只是来查个清楚。”
天狼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站起身。
他从座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云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云澜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两人对视，一人族一大乘，一妖王七阶。
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周围的狼妖护卫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
天狼王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笑，带着几分欣赏。
“年轻人，你很诚实。”他道，“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族修士，顺眼多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云澜，声音飘来：“那些袭击人族村庄的，不是我天狼域的妖，是青蛇域干的。”
云澜一怔。
天狼王继续道：“青蛇域的蛇王，和谢玺有旧。谢玺死了，它不甘心，就派手下去人族地盘捣乱，想给你们添堵。”
他转过身，看着云澜，金眸中光芒流转：“消息我告诉你了，至于信不信，你自己决定。”
云澜沉默片刻，深深抱拳：“多谢狼王前辈。”
天狼王摆摆手，意兴阑珊：“走吧，妖神大陆不欢迎人族，但也不杀讲理的人。”
云澜和君墨寒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天狼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那个鬼修，你叫君墨寒？”
君墨寒脚步一顿。
天狼王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你的魂魄很特别，好好活着。”
君墨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迈步走出宫殿。
云澜跟在他身边，并肩踏剑而起。
飞出山谷的那一刻，云澜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君墨寒撑着伞，面色淡然如常，仿佛刚才天狼王的话不过是一阵风。
可云澜看见，他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走。”君墨寒开口，声音很轻。
云澜点点头，两人化作两道流光，飞离天狼域。
身后，那座巍峨的宫殿渐渐隐入云雾之中。
云层之上，夕阳正好，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
云澜忽然开口：“你的魂魄……有什么特别的？”
君墨寒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不知道。”
云澜看着他，忽然笑了：“不管特别不特别，你好好活着就行。”
君墨寒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云澜看见那人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然后君墨寒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