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像你当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海，落在苍穹剑派的山门外。
那块巨大的石碑沐浴在金光中，碑上四个大字——苍穹剑派，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这是十年前云澜亲手写下的，十年风雨，字迹反而越发深邃，仿佛要将这十年的沧桑都刻进石中。
此刻，石碑前黑压压站满了人。
四百七十二个少年男女，最小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大的也才十七八。
有的锦衣华服，昂首挺胸，眼中是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傲气；有的粗布麻衣，攥着破旧包袱，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他们挤在一起，仰着头，望着那座巍峨入云的山门，眼睛里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那是渴望，是梦想，是改变命运的孤注一掷。
“都排好队！”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人群前，声音如雷，“一个个来，别挤！”
正是当年的外门弟子赵远，十年过去，他已是外门首座，一身灰袍洗得发白，腰间挂着的令牌却沉甸甸的。
他看着眼前这群少年，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紧张得手心冒汗。
“赵首座！”一个灰衣执事跑过来，递上一沓名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今年报名的四百七十二人，比去年多了五十个！”
赵远接过名册，翻了几页，嘴角慢慢咧开。
“好！”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山门深处那座最高的主峰，“好啊！”
掌门，您看到了吗？咱们苍穹剑派，越来越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再次炸响：“都听好了！第一关灵根测试，凡品灵根者淘汰，中品以上者进入下一关。测试马上开始，排好队，一个个来！”
人群瞬间沸腾，随即迅速安静下来，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
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瘦削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包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望着山门，眼睛里有紧张，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倔强的渴望。
“叫什么？”负责登记的执事头也不抬。
少年喉结滚动，声音微微发颤：“李、李青峰，清河镇来的。”
执事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清河镇？没听过。这种偏远小镇来的寒门子弟，每年都有，大多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输入灵力。”
李青峰接过玉简，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家乡破旧的小院，病弱的母亲，还有临行前母亲塞给他的那个馒头——那是家里最后的口粮。
“娘，我一定会考上的。”
他睁开眼，将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玉简。
玉简骤然亮起！淡淡的青光如春芽破土，迅速蔓延，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在玉简上凝成几行小字——
执事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然收缩。
“木属性灵根……”他的声音微微发抖，“上品！通过！”
四周瞬间安静。
随即，炸开一片惊呼。
李青峰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看着那几行发光的小字，手开始颤抖，然后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我……我通过了？”
他抬起头，望向山门深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娘，您看到了吗？儿子……儿子真的做到了。
身后，羡慕的议论声如潮水涌来。
“上品灵根！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清河镇？那是什么地方？听都没听过。”
“又一个寒门子弟，跟掌门当年一样。”
李青峰听到了最后那句。
跟掌门当年一样。
他转过头，望向那座最高的主峰，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测试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四百七十二人，第一关就淘汰了近半。剩下的两百多人，踏入第二关——迷雾森林。
还是那片迷雾森林，十年前，无数弟子在这里厮杀、挣扎、突破，有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但现在和十年前不同，森林里多了几处安全区，有长老轮流值守，确保没人真的丧命。
李青峰踏入迷雾的那一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雾气浓得化不开，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近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他握紧手中的铁剑——那是父亲留下的，剑刃上还有几个缺口——手心里全是汗。
“喂！”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李青峰猛地转身，剑尖直指来人。
那是个锦衣少年，和他差不多大，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他看着李青峰紧张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至于吗你？吓成这样？”
李青峰没放下剑，警惕地问：“你是谁？”
“周寒，天穹城周家的。”锦衣少年大咧咧走过来，完全无视他的剑尖，“你呢？”
李青峰犹豫了一下：“李青峰，清河镇。”
“清河镇？”周寒挑眉，“没听过，不过算了，一个人走太危险，我爹说这破森林里什么都有，让找个人组队。我看你顺眼，一起吧。”
李青峰愣住了：“你……你不怕我是拖累？”
周寒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笑了：“上品灵根，我看过名单。你这样的要是拖累，那我这中品灵根算什么？废柴？”
他伸手，一把拍在李青峰肩上：“走吧，别磨叽了。我叫你青峰，你叫我周寒，就这么定了。”
李青峰看着他，看着那只拍在自己肩上的手，忽然觉得，这个陌生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慢慢放下剑，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消失在迷雾深处。
三天后。
两百多人只剩一百出头。
李青峰和周寒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出迷雾森林。两人浑身是伤，衣服破烂得像乞丐，却都在咧嘴笑。
他们不但活下来了，还联手猎杀了三头二阶妖兽，采集了五株灵药。
最后一战，李青峰差点被一头妖狼咬断脖子，是周寒一剑捅穿了那畜生的喉咙。周寒自己也挂了彩，后背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现在还在渗血。
“哈哈！”周寒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大笑，“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咱们能行！”
李青峰也在笑，他浑身都在疼，腿软得站都站不住，但心里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叫一个痛快！
他偏头看着身边这个认识才三天的家伙，忽然觉得，这就是朋友吧。
第三关擂台赛，第四关登天梯。
一关关闯下来，最后站在广场上的，只剩三十六人。
李青峰站在人群中，浑身是伤，满脸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望着高台上那些长老，望着更远处那座巍峨的主峰，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从清河镇那个破旧的小院，从母亲期盼的目光里，从乡亲们“别做梦了”的叹息中，他一路走到这里。
站在苍穹剑派的广场上。
入宗仪式那天，阳光正好。
三十六名新弟子整齐列队，等待着最后的分配。李青峰站在人群中，却忍不住频频往高台上望。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黑衣男子，负手而立，面容俊朗，气质沉稳如山。他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广场的中心。
掌门，云澜。
李青峰听说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说，十年前力挽狂澜，重建苍穹剑派；独闯幽冥，救回挚爱；以一己之力，让这个曾经没落的门派重回巅峰。每一个传说都像神话，让他觉得遥不可及。
但此刻亲眼看见，他才发现，掌门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温柔。
那种温柔，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此刻，掌门正偏头，看着身边的另一个人。
那是个红衣男子，撑着红伞，面容清冷如霜。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天气，那顶红伞却固执地撑在头顶，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君墨寒，鬼修。
李青峰听说过他的传说，据说他曾经为救掌门而死，后来掌门独闯幽冥，用命把他换了回来。据说他是整个天穹界最强的鬼修，也是掌门最重要的人。
此刻亲眼看见，只觉得那气场确实冷得吓人。隔着这么远，李青峰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寒意。
但让他愣住的，是掌门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就好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碎了。
“李青峰！”
执事的声音炸响，李青峰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弟子在！”
执事翻着名册，头也不抬：“剑峰，跟林首座走。”
李青峰心中一喜，抱拳行礼，转身朝林惊鸿走去。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高台上，掌门不知何时走到了君墨寒身边。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台下这群新弟子，也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
阳光洒下来，照在那把红伞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伞下，君墨寒的嘴角微微弯起，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但云澜看见了，他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李青峰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羡慕，不是向往，而是……感动。
他想起在家乡时，老人们常说的一句话。
“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一个愿意为之拼命的人。”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大步朝林惊鸿走去。
身后，阳光灿烂。
前方，剑峰巍峨。
剑峰上，李青峰站在自己的小屋前。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放着一盆新栽的灵草，嫩绿的芽儿刚从土里冒出来，迎着夕阳微微摇晃。
他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主峰。
那里，掌门和那个红衣鬼修应该还站在那里吧？或者已经回去了？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里是他的家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总有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转身走进小屋。
窗台上，那株新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入夜。
主峰上，云澜和君墨寒并肩站在崖边，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
“今年这批孩子不错。”云澜轻声道，“有个叫李青峰的，木属性上品灵根，听说在迷雾森林里猎了三头二阶妖兽。”
君墨寒偏头看他：“你亲自看了名册？”
云澜笑了：“你看了，我自然也要看。”
君墨寒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个清河镇的，眼神像你。”
云澜一愣：“像我？”
“倔。”君墨寒淡淡道，“像你当年。”
云澜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他伸手，轻轻握住君墨寒的手。
那只手凉得吓人，但他握了十年，早就习惯了。
“墨寒。”
“嗯？”
“谢谢你。”
君墨寒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山下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是新弟子们住的地方，是新芽破土的地方，是苍穹剑派的未来！
夜风吹过，红伞轻轻摇晃。
伞下，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一如这十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那块巨大的石碑沐浴在金光中，碑上四个大字——苍穹剑派，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这是十年前云澜亲手写下的，十年风雨，字迹反而越发深邃，仿佛要将这十年的沧桑都刻进石中。
此刻，石碑前黑压压站满了人。
四百七十二个少年男女，最小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大的也才十七八。
有的锦衣华服，昂首挺胸，眼中是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傲气；有的粗布麻衣，攥着破旧包袱，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他们挤在一起，仰着头，望着那座巍峨入云的山门，眼睛里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那是渴望，是梦想，是改变命运的孤注一掷。
“都排好队！”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人群前，声音如雷，“一个个来，别挤！”
正是当年的外门弟子赵远，十年过去，他已是外门首座，一身灰袍洗得发白，腰间挂着的令牌却沉甸甸的。
他看着眼前这群少年，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紧张得手心冒汗。
“赵首座！”一个灰衣执事跑过来，递上一沓名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今年报名的四百七十二人，比去年多了五十个！”
赵远接过名册，翻了几页，嘴角慢慢咧开。
“好！”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山门深处那座最高的主峰，“好啊！”
掌门，您看到了吗？咱们苍穹剑派，越来越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再次炸响：“都听好了！第一关灵根测试，凡品灵根者淘汰，中品以上者进入下一关。测试马上开始，排好队，一个个来！”
人群瞬间沸腾，随即迅速安静下来，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
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瘦削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包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望着山门，眼睛里有紧张，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倔强的渴望。
“叫什么？”负责登记的执事头也不抬。
少年喉结滚动，声音微微发颤：“李、李青峰，清河镇来的。”
执事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清河镇？没听过。这种偏远小镇来的寒门子弟，每年都有，大多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输入灵力。”
李青峰接过玉简，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家乡破旧的小院，病弱的母亲，还有临行前母亲塞给他的那个馒头——那是家里最后的口粮。
“娘，我一定会考上的。”
他睁开眼，将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玉简。
玉简骤然亮起！淡淡的青光如春芽破土，迅速蔓延，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在玉简上凝成几行小字——
执事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然收缩。
“木属性灵根……”他的声音微微发抖，“上品！通过！”
四周瞬间安静。
随即，炸开一片惊呼。
李青峰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看着那几行发光的小字，手开始颤抖，然后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我……我通过了？”
他抬起头，望向山门深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娘，您看到了吗？儿子……儿子真的做到了。
身后，羡慕的议论声如潮水涌来。
“上品灵根！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清河镇？那是什么地方？听都没听过。”
“又一个寒门子弟，跟掌门当年一样。”
李青峰听到了最后那句。
跟掌门当年一样。
他转过头，望向那座最高的主峰，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测试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四百七十二人，第一关就淘汰了近半。剩下的两百多人，踏入第二关——迷雾森林。
还是那片迷雾森林，十年前，无数弟子在这里厮杀、挣扎、突破，有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但现在和十年前不同，森林里多了几处安全区，有长老轮流值守，确保没人真的丧命。
李青峰踏入迷雾的那一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雾气浓得化不开，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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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李青峰猛地转身，剑尖直指来人。
那是个锦衣少年，和他差不多大，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他看着李青峰紧张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至于吗你？吓成这样？”
李青峰没放下剑，警惕地问：“你是谁？”
“周寒，天穹城周家的。”锦衣少年大咧咧走过来，完全无视他的剑尖，“你呢？”
李青峰犹豫了一下：“李青峰，清河镇。”
“清河镇？”周寒挑眉，“没听过，不过算了，一个人走太危险，我爹说这破森林里什么都有，让找个人组队。我看你顺眼，一起吧。”
李青峰愣住了：“你……你不怕我是拖累？”
周寒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笑了：“上品灵根，我看过名单。你这样的要是拖累，那我这中品灵根算什么？废柴？”
他伸手，一把拍在李青峰肩上：“走吧，别磨叽了。我叫你青峰，你叫我周寒，就这么定了。”
李青峰看着他，看着那只拍在自己肩上的手，忽然觉得，这个陌生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慢慢放下剑，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消失在迷雾深处。
三天后。
两百多人只剩一百出头。
李青峰和周寒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出迷雾森林。两人浑身是伤，衣服破烂得像乞丐，却都在咧嘴笑。
他们不但活下来了，还联手猎杀了三头二阶妖兽，采集了五株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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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峰也在笑，他浑身都在疼，腿软得站都站不住，但心里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叫一个痛快！
他偏头看着身边这个认识才三天的家伙，忽然觉得，这就是朋友吧。
第三关擂台赛，第四关登天梯。
一关关闯下来，最后站在广场上的，只剩三十六人。
李青峰站在人群中，浑身是伤，满脸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望着高台上那些长老，望着更远处那座巍峨的主峰，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从清河镇那个破旧的小院，从母亲期盼的目光里，从乡亲们“别做梦了”的叹息中，他一路走到这里。
站在苍穹剑派的广场上。
入宗仪式那天，阳光正好。
三十六名新弟子整齐列队，等待着最后的分配。李青峰站在人群中，却忍不住频频往高台上望。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黑衣男子，负手而立，面容俊朗，气质沉稳如山。他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广场的中心。
掌门，云澜。
李青峰听说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说，十年前力挽狂澜，重建苍穹剑派；独闯幽冥，救回挚爱；以一己之力，让这个曾经没落的门派重回巅峰。每一个传说都像神话，让他觉得遥不可及。
但此刻亲眼看见，他才发现，掌门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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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红衣男子，撑着红伞，面容清冷如霜。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天气，那顶红伞却固执地撑在头顶，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君墨寒，鬼修。
李青峰听说过他的传说，据说他曾经为救掌门而死，后来掌门独闯幽冥，用命把他换了回来。据说他是整个天穹界最强的鬼修，也是掌门最重要的人。
此刻亲眼看见，只觉得那气场确实冷得吓人。隔着这么远，李青峰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寒意。
但让他愣住的，是掌门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就好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碎了。
“李青峰！”
执事的声音炸响，李青峰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弟子在！”
执事翻着名册，头也不抬：“剑峰，跟林首座走。”
李青峰心中一喜，抱拳行礼，转身朝林惊鸿走去。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高台上，掌门不知何时走到了君墨寒身边。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台下这群新弟子，也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
阳光洒下来，照在那把红伞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伞下，君墨寒的嘴角微微弯起，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但云澜看见了，他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李青峰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羡慕，不是向往，而是……感动。
他想起在家乡时，老人们常说的一句话。
“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一个愿意为之拼命的人。”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大步朝林惊鸿走去。
身后，阳光灿烂。
前方，剑峰巍峨。
剑峰上，李青峰站在自己的小屋前。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放着一盆新栽的灵草，嫩绿的芽儿刚从土里冒出来，迎着夕阳微微摇晃。
他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主峰。
那里，掌门和那个红衣鬼修应该还站在那里吧？或者已经回去了？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里是他的家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总有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转身走进小屋。
窗台上，那株新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入夜。
主峰上，云澜和君墨寒并肩站在崖边，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
“今年这批孩子不错。”云澜轻声道，“有个叫李青峰的，木属性上品灵根，听说在迷雾森林里猎了三头二阶妖兽。”
君墨寒偏头看他：“你亲自看了名册？”
云澜笑了：“你看了，我自然也要看。”
君墨寒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个清河镇的，眼神像你。”
云澜一愣：“像我？”
“倔。”君墨寒淡淡道，“像你当年。”
云澜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他伸手，轻轻握住君墨寒的手。
那只手凉得吓人，但他握了十年，早就习惯了。
“墨寒。”
“嗯？”
“谢谢你。”
君墨寒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山下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是新弟子们住的地方，是新芽破土的地方，是苍穹剑派的未来！
夜风吹过，红伞轻轻摇晃。
伞下，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一如这十年来的每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