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我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澜感觉自己飘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
没有威压，没有疼痛，没有疲惫。他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安详而宁静。他想就这样一直飘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可那道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
“够了。”
他睁开眼。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晨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的石板，浑身酸软无力，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他艰难地转头，看见君墨寒坐在他身旁，白衣上沾着几点血迹，面色依旧淡然，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云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君墨寒从怀里取出一个水囊，递到他嘴边。云澜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甘甜的清水入喉，终于能说话了。
“我……没死？”
君墨寒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差一点。”
云澜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拉了我？”
君墨寒没有回答，只是收起水囊，站起身，背对着他。
云澜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三番两次出现在他面前，有时提醒，有时警告，有时出手相救。昨夜登天梯最后一刻，若不是他伸手拉住，自己恐怕已经摔下去了。
“为什么？”他问。
君墨寒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能站起来的，就起来。入宗仪式快开始了。”
他说完，大步离去，消失在晨雾中。
云澜望着他的背影，愣了片刻，随即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酸痛，骨头像散了架，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登天梯下的广场边缘。石梯依旧矗立，顶端隐没在云雾中，但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威压。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
“云澜兄！”
朱无视的声音传来。云澜转头，看见朱无视、王大牛、周小山三人正朝他跑来。
朱无视跑在最前面，满脸激动；王大牛跟在后头，憨憨地笑；周小山落在最后，眼眶还红着，却也在笑。
三人跑到他面前，朱无视一把扶住他，上下打量：“没事吧？你昨晚可把我们吓死了！晕倒在九十九阶上，我们还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有些哽咽。
王大牛在一旁使劲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后怕：“兄弟，你可真能撑！我们几个都撑不住退下来了，就你一个劲往上爬。那血流的，跟水似的……”
周小山小声道：“云、云澜大哥，你没事就好。”
云澜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张远和刘柱也赶了过来，见云澜没事，都松了口气。
张远笑道：“云澜兄，你可真厉害！九十九阶，就差一步登顶！我听人说，登天梯万年来能登顶的不超过十个，你能走到九十九阶，已经是惊天动地了！”
云澜沉默片刻，问：“名次出来了吗？”
朱无视点头：“出来了！君墨寒第一，登顶；林剑秋第二，九十九阶；你第三，也是九十九阶，但晕倒了，所以排第三。柳如烟第四，九十五阶；铁无双第五，九十三阶……”
他一口气报了一串名字，云澜听见王大牛排在第四十三，周小山四十八，朱无视五十二，张远五十五。能进前一百，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期。
“我们都能进天穹剑派了！”王大牛咧嘴笑道，“虽然可能是杂役，但也是天穹剑派的人！”
朱无视白他一眼：“什么杂役，咱们至少是外门弟子。你没听那执事说吗？前一百名入外门，前十六名有机会争内门。咱们几个虽然没进前十六，但也是外门！”
周小山小声道：“外门……也挺好的。”
云澜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这些人，从迷雾森林一路走到现在，能活下来，能进天穹剑派，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辰时正，钟声响起。
所有通过考核的考生在广场上列队，一共一百人。前十六名站在最前面，其余八十四人站在后面。云澜站在第三的位置，左边是林剑秋，右边空着——那是君墨寒的位置，但他还没来。
高台上，几名长老已经就座。那白发老者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台下这一百名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恭喜你们。”他缓缓开口，“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天穹剑派弟子。”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地面。一百人，从天穹界各地而来，从数千人中厮杀出来，终于站在了这里。
白发老者抬手，压下欢呼声，继续道：“天穹剑派分内门外门，前十六名，入内门，由各峰长老亲自教导。其余八十四人，入外门，统一授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十六人身上：“你们十六人，稍后由各峰长老挑选。被选中的，便是该峰弟子。未被选中的，统一分配。”
云澜心中一凛，被长老挑选？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还要被挑一次？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林剑秋，林剑秋面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他又看向更远处，君墨寒依旧没有来。
“现在，开始挑选。”白发老者挥了挥手。
高台上，几名长老站起身，目光落在台下这十六人身上。云澜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有审视，有估量，有好奇，也有冷淡。
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个枯瘦老者，面色蜡黄，眼睛却格外明亮。他径直走到君墨寒的位置前，却发现空无一人，眉头微皱。
“君墨寒呢？”他问。
白发老者淡淡道：“他直接入掌门门下，不参与挑选。”
枯瘦老者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点点头，转身看向其他人。他的目光在云澜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最后落在林剑秋身上。
“你，跟我走。”
林剑秋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跟着枯瘦老者离去。
第二个走下来的是个中年道姑，面容清冷，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你，跟我来。”
柳如烟欠身行礼，跟着道姑离去。
第三个是个魁梧壮汉，赤裸的双臂上满是伤疤，他径直走到铁无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跟我走！”
铁无双咧嘴一笑，跟着壮汉离去。
一个接一个长老走下来，一个接一个前十六名被挑走。云澜站在原地，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心中渐渐涌起一股不安。
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高台上，还有几名长老坐着，却没有人下来。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好奇。朱无视几人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出声。
白发老者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忽然——
“他，我要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灰衣老者从人群外走来。他佝偻着背，满头白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杂役。
但所有长老看见他，都站了起来，神色恭敬。
白发老者微微欠身：“齐长老，您……”
灰衣老者摆摆手，走到云澜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他的目光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三属性灵根，诛魔剑认主，登天梯九十九阶。”他喃喃道，“有点意思。”
云澜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却强作镇定，抱拳道：“弟子云澜，见过前辈。”
灰衣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前辈？叫我师父。”
云澜一愣。
灰衣老者已经转身，朝外走去，头也不回：“愣着干什么？跟上。”
云澜看向白发老者。白发老者冲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云澜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了上去。
身后，朱无视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云澜跟着灰衣老者走出广场，穿过一条条小巷，来到一座偏僻的山峰下。山峰不高，却很陡峭，一条石阶蜿蜒而上，隐没在云雾中。
灰衣老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忽然问：“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云澜摇头。
灰衣老者咧嘴一笑：“因为别人都不敢要我。”
他说完，哈哈大笑，大步走上石阶。
云澜望着他的背影，愣了片刻，随即也笑了。
他跟上灰衣老者，一步一步，朝山上走去。
天穹剑派。
他终于来了。
没有威压，没有疼痛，没有疲惫。他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安详而宁静。他想就这样一直飘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可那道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
“够了。”
他睁开眼。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晨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的石板，浑身酸软无力，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他艰难地转头，看见君墨寒坐在他身旁，白衣上沾着几点血迹，面色依旧淡然，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云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君墨寒从怀里取出一个水囊，递到他嘴边。云澜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甘甜的清水入喉，终于能说话了。
“我……没死？”
君墨寒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差一点。”
云澜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拉了我？”
君墨寒没有回答，只是收起水囊，站起身，背对着他。
云澜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三番两次出现在他面前，有时提醒，有时警告，有时出手相救。昨夜登天梯最后一刻，若不是他伸手拉住，自己恐怕已经摔下去了。
“为什么？”他问。
君墨寒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能站起来的，就起来。入宗仪式快开始了。”
他说完，大步离去，消失在晨雾中。
云澜望着他的背影，愣了片刻，随即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酸痛，骨头像散了架，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登天梯下的广场边缘。石梯依旧矗立，顶端隐没在云雾中，但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威压。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
“云澜兄！”
朱无视的声音传来。云澜转头，看见朱无视、王大牛、周小山三人正朝他跑来。
朱无视跑在最前面，满脸激动；王大牛跟在后头，憨憨地笑；周小山落在最后，眼眶还红着，却也在笑。
三人跑到他面前，朱无视一把扶住他，上下打量：“没事吧？你昨晚可把我们吓死了！晕倒在九十九阶上，我们还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有些哽咽。
王大牛在一旁使劲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后怕：“兄弟，你可真能撑！我们几个都撑不住退下来了，就你一个劲往上爬。那血流的，跟水似的……”
周小山小声道：“云、云澜大哥，你没事就好。”
云澜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张远和刘柱也赶了过来，见云澜没事，都松了口气。
张远笑道：“云澜兄，你可真厉害！九十九阶，就差一步登顶！我听人说，登天梯万年来能登顶的不超过十个，你能走到九十九阶，已经是惊天动地了！”
云澜沉默片刻，问：“名次出来了吗？”
朱无视点头：“出来了！君墨寒第一，登顶；林剑秋第二，九十九阶；你第三，也是九十九阶，但晕倒了，所以排第三。柳如烟第四，九十五阶；铁无双第五，九十三阶……”
他一口气报了一串名字，云澜听见王大牛排在第四十三，周小山四十八，朱无视五十二，张远五十五。能进前一百，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期。
“我们都能进天穹剑派了！”王大牛咧嘴笑道，“虽然可能是杂役，但也是天穹剑派的人！”
朱无视白他一眼：“什么杂役，咱们至少是外门弟子。你没听那执事说吗？前一百名入外门，前十六名有机会争内门。咱们几个虽然没进前十六，但也是外门！”
周小山小声道：“外门……也挺好的。”
云澜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这些人，从迷雾森林一路走到现在，能活下来，能进天穹剑派，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辰时正，钟声响起。
所有通过考核的考生在广场上列队，一共一百人。前十六名站在最前面，其余八十四人站在后面。云澜站在第三的位置，左边是林剑秋，右边空着——那是君墨寒的位置，但他还没来。
高台上，几名长老已经就座。那白发老者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台下这一百名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恭喜你们。”他缓缓开口，“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天穹剑派弟子。”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地面。一百人，从天穹界各地而来，从数千人中厮杀出来，终于站在了这里。
白发老者抬手，压下欢呼声，继续道：“天穹剑派分内门外门，前十六名，入内门，由各峰长老亲自教导。其余八十四人，入外门，统一授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十六人身上：“你们十六人，稍后由各峰长老挑选。被选中的，便是该峰弟子。未被选中的，统一分配。”
云澜心中一凛，被长老挑选？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还要被挑一次？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林剑秋，林剑秋面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他又看向更远处，君墨寒依旧没有来。
“现在，开始挑选。”白发老者挥了挥手。
高台上，几名长老站起身，目光落在台下这十六人身上。云澜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有审视，有估量，有好奇，也有冷淡。
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个枯瘦老者，面色蜡黄，眼睛却格外明亮。他径直走到君墨寒的位置前，却发现空无一人，眉头微皱。
“君墨寒呢？”他问。
白发老者淡淡道：“他直接入掌门门下，不参与挑选。”
枯瘦老者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点点头，转身看向其他人。他的目光在云澜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最后落在林剑秋身上。
“你，跟我走。”
林剑秋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跟着枯瘦老者离去。
第二个走下来的是个中年道姑，面容清冷，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你，跟我来。”
柳如烟欠身行礼，跟着道姑离去。
第三个是个魁梧壮汉，赤裸的双臂上满是伤疤，他径直走到铁无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跟我走！”
铁无双咧嘴一笑，跟着壮汉离去。
一个接一个长老走下来，一个接一个前十六名被挑走。云澜站在原地，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心中渐渐涌起一股不安。
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高台上，还有几名长老坐着，却没有人下来。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好奇。朱无视几人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出声。
白发老者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忽然——
“他，我要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灰衣老者从人群外走来。他佝偻着背，满头白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杂役。
但所有长老看见他，都站了起来，神色恭敬。
白发老者微微欠身：“齐长老，您……”
灰衣老者摆摆手，走到云澜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他的目光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三属性灵根，诛魔剑认主，登天梯九十九阶。”他喃喃道，“有点意思。”
云澜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却强作镇定，抱拳道：“弟子云澜，见过前辈。”
灰衣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前辈？叫我师父。”
云澜一愣。
灰衣老者已经转身，朝外走去，头也不回：“愣着干什么？跟上。”
云澜看向白发老者。白发老者冲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云澜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了上去。
身后，朱无视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云澜跟着灰衣老者走出广场，穿过一条条小巷，来到一座偏僻的山峰下。山峰不高，却很陡峭，一条石阶蜿蜒而上，隐没在云雾中。
灰衣老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忽然问：“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云澜摇头。
灰衣老者咧嘴一笑：“因为别人都不敢要我。”
他说完，哈哈大笑，大步走上石阶。
云澜望着他的背影，愣了片刻，随即也笑了。
他跟上灰衣老者，一步一步，朝山上走去。
天穹剑派。
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