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精神交流比身体交流更……

叶无筝沉默片刻,忽然想起来一桩事情:“我也救过你。”

谢谨玄眉梢微挑:“这是什么意思?”

叶无筝腰杆挺直几分,道:“我们扯平了。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

“下次再有什么危险情况,你也不要救我了,这样……”

谢谨玄猛地扣住叶无筝后颈,将人拉到眼前。

叶无筝往后退,但是没能挣扎开:“你放开我。”

谢谨玄低笑:“怎么不继续说了?怕我亲你?”

他松手,叶无筝后退两步,皱眉看他。

谢谨玄悠悠道:“你本来也不欠我的,你永远都不欠我的。你我之间,也犯不着说谢谢和对不起。”

“不就是查案吗?你想查我就跟着。”谢谨玄走到叶无筝身边,上下打量她一眼,道:“只是,叶无筝。”

“你又要说什么。”她脚步微顿。

谢谨玄半分认真半分戏谑地说:“我是真的会心疼你。”

叶无筝心脏咯噔一声。

心都被气跳了!

她绝望地想,自己迟早被谢谨玄气出心梗。

……

走到徐家村时已经是傍晚了。

秋天的傍晚萧瑟,夕阳在山头放出最后的微弱光晕,错落有序的泥土房被笼罩在袅袅炊烟之中。

村口的大爷颤颤巍巍起身,起身后又缓慢弯腰拾起小木凳,慢悠悠地准备回家了。

叶无筝和谢谨玄快走几步追上去,叶无筝问:“老人家,请问下石岩生家怎么走?”

老人家随手一指:“走到头儿,右拐。”

“谢谢老人家。”

谢谨玄随口一问:“他家有孩子吗?”

老人怔了怔:“孩子?没有孩子啊。小石还没成亲呢,哪来的孩子?”

叶无筝和谢谨玄同时停下脚步,看向脚下路的尽头。

片刻后,老人家已经走到他们前面了,叶无筝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今天村子里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会不会石岩生没死?会不会今晨的女子是乱说的?

提到这里,老人叹了声气,道:“你们是小石的朋友吧。”

“他今早是走了。不过尸体中午已经被官府的人拉走了,你们不知道?”老人怀疑地打量眼前两位年轻人。

叶无筝动了动嘴唇,没说出来话。

谢谨玄上前半步,接上话,道:“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他这几年生活的地方。”

听到这里,老人了然地点点头,又是一声叹息,随后拎着小木凳往家走。

等老人走远,叶无筝道:“石岩生并未成亲,那今早的女子是谁?”

谢谨玄猜测:“假冒的。或者是刚刚那个老头,不知道石岩生成亲了。”

又向两个村民打听了位置,终于找到了石岩生的家。这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院子里深一脚浅一脚,杂草、石子、坑洼不平的地面,几个挂兽皮的架子支撑在房子前。和房子相连的杂物棚里,还放着只死不瞑目的棕熊。

谢谨玄把那只棕熊的爪子拎起来看了看,说:“估计是昨天猎的,还没来得及卖,人就死了。”

叶无筝看了看,走进屋子里,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男子的衣裳,没有女子的。房间里也没有梳妆台、亦或是其它与女子有关的物件。

叶无筝说:“他真的没有成亲啊。”

谢谨玄走过来,双臂环胸,将屋子扫视一圈,点点头:“是,这一看就不是成亲的样子。成亲之后应该是我这个样子。”

叶无筝转身看他,“你什么样子?”

谢谨玄:“等恢复了法力,你跟我回家就知道了。家里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

“……”又开始说梦话。

叶无筝来到石岩生被吊起来的房梁下面,房梁正对的地面有一滩血。

“啊哈哈哈哈哈哈。”

外面忽然响起像婴儿一样的叫声,但是又有所不同。

那声音穿透力太强,叶无筝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猛地回头朝门外看去,什么都没有。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谢谨玄说:“是狐狸。”

叶无筝:“……狐狸原来是这么叫的啊。”活了这么久,接触过狐妖,也接触过谢谨玄这只成魔的老狐狸,还真是第一次听见狐狸最原始的叫声。

谢谨玄觉得有趣,问道:“你之前以为狐狸怎么叫。”

知道了是狐狸,叶无筝便没那么紧张了。她随口搭话:“和狗差不多?”

谢谨玄难得语塞。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叫声还在继续。

谢谨玄惩罚似的在她发顶揉了一把,道:“行,怪我没好好让你听过,下次叫给你听。走,我们出去看看。”

“……”

谢谨玄太风流,不正经的话张口就来,想必没少混迹于青楼楚馆。

叶无筝嫌弃地皱了皱眉,没接话。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反正他们只是暂时合作伙伴,并非伴侣或朋友。合作伙伴私生活有多混乱,与她又有何干?

朝着狐狸叫声方向找过去。

“恩人别动!”远处响起绯瞳的声音。

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院子门口,叶无筝看过去,与此同时,就在她面前的地方,一张束魔网“蹭”地一声收上去!

倘若不是刚刚绯瞳喊住了她,她此刻已经被迫打秋千了。

“啊!”绯瞳脖子被皮鞭从后面套住,身子往后仰,两只手死死抓住套在他脖子上的鞭子。他近乎窒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谢谨玄动作迅速地把匕首投掷过去,将鞭子斩断,一道不明的黑色身影四爪着地的逃向林间。

叶无筝看见了那黑色身影的大尾巴,和遗落在路上的半截皮鞭。

谢谨玄走过去捡起皮鞭,叶无筝去扶绯瞳。

“狐狸?”她扶起虚弱的绯瞳,看着远处的背影,低声喃喃。

收回视线,叶无筝低头看向奄奄一息的绯瞳,疑惑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绯瞳眼睛骤然睁开,黑色瞳孔此刻是金色,露出诡异的微笑:“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话音尚未落地,绯瞳施法将叶无筝禁锢住,随后就那样直直地站起来,右手化作利爪,尖锐戳住叶无筝的脖颈,挟持着后退几步,看向谢谨玄:“你竟然真的失去法力了。”

谢谨玄迅速转身,下意识往前迈了几步,停下脚步,右手握成拳,声音保持镇定:“别伤害她,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绯瞳勾起唇角,道:“你这幅皮囊不错,舍得给我吗?”

叶无筝终于反应过来一切:“所以那天在听雨轩楼上跳舞的时候,你就已经看好谢谨玄的皮囊了?”

当时绯瞳的目光扫过来,引得一群小姑娘尖叫,都以为是在看她们。

谁也没想到,绯瞳竟然是在看谢谨玄!

绯瞳没有否认,还耐心地解答道:“不止有皮囊,还有修为。我需要一张不会腐烂的皮,凡人的皮可没有这种功效。”

说着,他看向谢谨玄,道:“你有。”

绯瞳温柔地说:“你将皮囊交给我,我会顶着你的皮,继续和叶无筝在一起,你是不是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谢谨玄看着叶无筝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叶无筝爱我,是因为我是我,与我的皮囊无关。”

“……?”

这是重点吗!

叶无筝猝不及防地对上谢谨玄的目光,紧接着就听见他大言不惭的发言,于是慢慢挪开了视线。

不动声色地观察绯瞳的法术……绯瞳修为不算高,这也是他起初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看样子,绯瞳该是用了修炼了什么邪门术法,走了捷径,因此虽然幻化出了美貌人形,但面皮时长溃烂,不得不用人皮来缝缝补补。一步错步步错,一旦选择用了邪门歪术,是很难回头了。

脖子上被尖锐地狐狸爪怼着,叶无筝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或许是心里还在盘算着,倘若真去见了阎王,阎王能帮她回天宫吧。

她有些八卦地问:“绯瞳,你为什么着急化作人形?是因为有什么故事吗?”

绯瞳浅笑着说:“恩人,你把别人都想的太好了。我没有苦衷,只是想走捷径而已。“

叶无筝表示理解:“那是因为你觉得修炼辛苦。因为很辛苦,所以想走捷径,也是人之常情。”

叶无筝忽然说:“你有苦衷,至少你不是在滥杀无辜,不是么?”

绯瞳沉默了。

叶无筝道:“你是想要人皮没错,但是你杀的人,都是以贩卖野兽皮毛为生的商人或猎户……你纵然是想维持美貌,但是你也想同时为你的族人报仇,对吗?”

绯瞳轻笑:“恩人,你向来都这么习惯帮别人找理由么?”

叶无筝:“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地作恶。”

绯瞳怔了怔,弯唇,道:“恩人,我真的舍不得伤害你,你真美好。可是怎么办呢?今日,我必须得到谢谨玄的皮,才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长长久久地和美好的恩人、在一起。”

叶无筝说:“不,其实还有一种方法,你愿意试试吗?“

绯瞳垂眸,问:“什么方法?”

叶无筝看了眼谢谨玄,随后压低声音,道:“绯瞳……”

绯瞳头顶“噌”地一下竖起一对狐狸耳,认真一只耳朵听着谢谨玄的方向,另一只耳朵微微下压,认真地听叶无筝口中的方法。

这时,叶无筝手腕一动,将藏在衣袖中的尖锐木簪猛地刺入绯瞳腰侧——

剧烈的疼痛让绯瞳下意识用力,利爪嵌入叶无筝脖颈。叶无筝往后挣脱,迅速后退,利爪在她白皙脖颈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

叶无筝蹲在地上,抬起头,看见谢谨玄将绯瞳钳制住,后者忽然变身成狐狸,一个纵身就要往深山老林中逃。

叶无筝距离匕首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过去,捡起匕首,朝向狐狸脖颈地方向狠狠投掷过去。

狐狸摔在地面上。

叶无筝跌坐在地面上,对谢谨玄喊道:“如果抓不住,就杀了他。”

谢谨玄动作一顿,似乎没想到叶无筝会这样说。

他眉梢微挑,将狐狸折叠、又用长长的狐狸尾巴缠绕住他自己的脖子,随后打了个不松不紧地死扣。

绯瞳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绑人的,愤怒骂道:“我日你……”

“啪!”谢谨玄一巴掌扇上他的嘴,宽大手掌握住狐狸的嘴筒子。

绯瞳:“呜……呜……”

谢谨玄勾唇,拎着狐狸走到叶无筝身边,目光定格在她脖颈上的伤口,顿时皱起眉毛:“我们回城里医馆包扎,伤口有些深了。”

叶无筝深吸一口气,道:“小伤,还没有和你打架时候伤得严重,没事。”

谢谨玄的视线始终落在她伤口上,眉眼中有几分担忧,道:“这不一样。狐狸爪子不干净。”

叶无筝站起来,反问:“你不是狐狸?”

谢谨玄和她斗嘴:“我又没有过被你打的显出原形的时候。”

叶无筝说:“以后会有机会的。”

回镇子的路上。

谢谨玄看向叶无筝,忽然道:“为什么最后的时候,你会让我杀了绯瞳?之前不是一直护着他?”

“之前护着他是因为觉得他很不容易,误入风尘被人欺负。”叶无筝淡淡道:“可是现在已经知道是他害了人,那便自然不能放过他。最好的结果是送官府、公事公办,但是他要逃跑,也就只能由我们了结他了。”

谢谨玄盯着叶无筝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无声地笑了笑,随后长长呼出一口气,表情是微妙的愉悦。

叶无筝问:“你想说什么?”

谢谨玄笑:“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之前对你不够了解,而今天对你的了解,更多了一些。”

顿了下,他补充:“是精神上的。”

叶无筝:“……”正经不过三句话,说的就是谢谨玄了。

谢谨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狐狸,把它掐晕。

随后继续说道:“我突然觉得,在婚后这一年时间里,虽然我们两个耳鬓厮磨日夜纠缠,但是都不如今日这一遭让我心动。”

叶无筝不解,腹诽道,他确定这是心动,而不是紧张导致心跳加速、被误认为是心动?

为了经营好自己的婚姻,谢谨玄认真总结道:“由此可见,精神交流比身体交流更重要。”

“夫人,你觉得我总结的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在晚上九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