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容貌俊美,比潘安还……

叶无筝揉了揉耳朵,觉得耳朵都脏了。

她沉默地没接话,加快脚步。

谢谨玄到底是有多压抑,才一言不合就开始说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算了,盟友的情绪也很重要。他不压抑了,她才能不听污言秽语。

……

叶无筝并没有随身携带镜子的习惯,也没看到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是谢谨玄跟她说,伤口有些深。

他们先去陈大夫医馆包扎伤口,结果陈大夫一见到他们,笑着摇了摇头,说,再晚来一些就要愈合了。

叶无筝:“……”她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想说,要不他们还是直接去衙门吧。

陈大夫将手持铜镜递过来,笑了:“不过在你夫君眼中,只要你受伤了,那就是严重的伤!年轻人啊,还是太年轻。”

“坐那,我这有药膏给你涂上,不然留疤了就不好了。”

……

在医馆里蹭了顿早饭,衙门也到了开门的时间,叶无筝和谢谨玄带着昏迷的狐狸出发。

守卫看着越来越近的年轻男女,眯了眯眼睛,觉得好眼熟,就像今早才刚刚见过。

哦……今早打扫卫生、擦拭悬赏榜架子的时候见到的!

“唰!”

他从腰间拔出大刀,下巴往下压,眉头紧紧皱起来,厉声呵斥道:“你们是来投案自首的?“

谢谨玄勾唇,敷衍着回答:“差不多吧。”

说完就优哉悠哉地往大门里。

守卫不乐意了,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大刀在他的手中着了凉一般地哆嗦,他后退半步,更大声地嚷道:“站住!”

谢谨玄漫不经心地看过去,抬手,把手里的红布包袱拎起来抖了抖,一条顺滑的狐狸尾巴从包袱里滑出来,柔软的毛茸茸在半空中悠荡。

守卫问:“这是什么?”

谢谨玄淡淡地说:“狐妖。”

“哎呦我去!”守卫立刻后退半步,又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往红色包袱上瞧:“狐妖?!”

“快去请阴阳官先生!“

……

“啪!”

县令坐在高位上,一拍惊堂木,升堂。

谢谨玄和叶无筝并排站在中央,守卫嚷道:“大胆刁民,见了大人为何不下跪?”

叶无筝皱了下眉,心想,他们在天宫也向来是不跪的。也不知道人间这跪来跪去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谢谨玄余光注意到叶无筝的微表情,眉梢微挑,眼底浮现浅浅的坏笑。

他快步走向县令的方向,县令吓得要站起来:“你这刁民做什么!”

谢谨玄忽然抬手,把只露出一条大尾巴的红色包袱扔向县令怀里。

县令发出尖锐爆鸣声:“啊!!!!”

“这是什么!!!!”他颤抖着声音,磕磕绊绊地站起来躲到一旁,红色包袱精准地落在他椅子上。

县令回过神来,气愤地指着谢谨玄鼻子骂:“大胆刁民!”

谢谨玄扯了下手里的绳子,红色包裹里的狐狸动作剧烈地挣扎。红布落地,狐狸站起来,爪子费力地想要解开脖子上的绳索。

绳索系的复杂,狐狸爪子不好用,狐狸爪子变幻成一双纤细白皙的人手,动作匆忙地寻找解开扣子的方法。

衙役们惊恐地面面相觑,县令已经快跑到柱子后面了,指着露出一双人手的狐狸,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它、它、它……”

“阴阳官先生呢!快去请先生!”

外面传来爽朗地应答声:“哎,我来了!”

叶无筝循声望去。

来人一袭青衫,步伐欢快,黑色长发用白玉半束起,及腰黑发披散在身后。再看他的脸,面皮白净,长相已属上乘的俊美,桃花眼、高鼻梁,唇红齿白,脸也就巴掌大小。

是位很好看的……阴阳先生了。

“他好看吗?”谢谨玄阴恻恻地声音忽然出现在耳畔。

叶无筝:“……”

阴阳先生走去县令身边,喊道:“叔你怎么了?发烧了?”

县令满脸黑线:“你看那边。”

阴阳先生顺着县令的手,目光却跳过狐狸,看向叶无筝,露出甜甜的笑容:“这是……让我和这位姑娘相看一番?”

谢谨玄不善地看向阴阳先生,同时握住了叶无筝垂在身侧的手腕。叶无筝甩开他的手。

县令吼道:“低头看!狐狸!”

阴阳先生这才低头,看向狐狸,发出惊呼:“好漂亮的狐狸啊。”

县令说:“你没看见它有人手吗?”

阴阳先生说:“看见了,手也很漂亮。”

县令要疯了:“你快把它弄死!!!”

阴阳先生缓步走过去,弯腰将狐狸抱起来,掐着两条前腿举到自己面前,目光落在它脖子上的绳索,笑吟吟道:“又跑不掉,你怕什么?”

阴阳先生转过来,一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公子,姑娘,这狐狸交给我就可以了,多谢。”

谢谨玄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怎么知道你和这妖怪是不是一伙的?”

阴阳先生啧了啧,从腰间取下腰牌,举起来说:“公子,我是正经出身于至一宗的无情道弟子,我师父是掌门,师兄在京城钦天监做监正,我也是正儿八经通过考核进的衙门当差……”

谢谨玄只听到了“无情道”三个字。

很好,排除情敌一位。

他把绳子扔给阴阳先生,直接问道:“凶手已经抓住了,去哪领赏钱?”

阴阳先生看向县令,道:“叔,结账。”

县令:“……”

县令正色,整理了下衣服,沉声道:“按照道理,你们解决了这么大一桩案子,我是该给你们赏钱。”

“不过,有道是赏罚分明。你们两个先前在听雨轩杀人、杀完人之后不但没投案自首还逃过县衙的追捕,如今为了赏钱才现身,实在看不出任何悔改之意。”

叶无筝觉得他说起话来云山雾绕,听得累人。

县令顿了顿,说出真实目的:“按照律法,你们二人应该判处死刑。但是念在你们破获重大案件、解救镇上百姓于水火之中,本官可以做主,将死刑改为羁押一年,小惩大诫。”

“至于这赏金嘛,自然也是无法发放给囚犯的。”

叶无筝:“……”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谢谨玄冷哼一声,“你是想自己留下赏金。”

县令一拍桌子:“血口喷人!”

谢谨玄双臂环于胸前,慢悠悠说道:“我能捉住狐妖,就能放了狐妖。我能在听雨轩杀坏人,也能在衙门杀贪官。”

“刁民竟敢诽谤本官!”县令吩咐两侧衙役:“来人!把这二人押进大牢!”

谢谨玄从袖口里拔出匕首,声音不大,但是具有威慑力:“我看谁敢。”

衙役僵持在原地,不敢上前,县令催促:“还在等什么?都不想干了吗!”

阴阳先生说:“叔,这狐妖法力不低,我打不过。”

县令惊讶:“什么?!”

阴阳先生表情特认真,道:“对啊,我打不过,你把他们两个关起来了,我就得回山门求助我师姐师兄了。”

县令抹了把脸:“你怎么不早说?”等他回趟师门再折返回来,一个来回怎么也得一个月!他头七都过了两回了!

阴阳先生摸着小狐狸的头,道:“你也没问。”

县令:“……”

衙役们看向县令:“大人,还抓吗?”

县令皱眉:“念在他们二人破案有功的份上,功过相抵……”

谢谨玄把匕首在手里把玩了一圈,唇角勾起,盯着县令。

县令后背出了一层冷汗,道:“去把账房先生找来,给他们赏钱。”

……

真凶归案,赏钱到手,吹在脸上的风都变甜了。

先是带着瓜果和礼品去陈大夫的医馆,对陈大夫说了声谢谢、叶无筝还坚持要把这几次的诊金付清。

陈大夫原本是不想收的。这是这对小夫妻用命换来的血汗钱,他哪里好意思拿?更何况几日相处,他就将这对年轻人看成自己的孩子一般。

可看着叶无筝眼睑下方的乌青,陈大夫最终还是收了诊金,随后语重心长地命令道:“我收了收了,你现在快去睡觉吧。”

叶无筝满意了,对陈大夫挥手说再见。陈大夫和蔼地回应,“再见,快去吧。”

谢谨玄从始至终很沉默,只是浅笑地看着叶无筝。

在快走出医馆的时候,谢谨玄才开口问道:“陈大夫,镇子上最好的客栈是哪家?”

陈大夫想了想,道:“宾至如归大酒楼。”

宾至如归大酒楼开在普通客栈旁边,普通客栈便是他们上次住的那一家——两吊钱先付后住,店小二都懒得带路。

因为出了命案,普通客栈这几天生意都不好,老板亲自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眼见着一对年轻男女走过来,老板眼睛都亮了,殷勤地招呼着:“两位里边请,我这有上好的房间……”

叶无筝礼貌地对他微笑、同时摆摆手表示拒绝,谢谨玄没理老板,对叶无筝说:“想想一会儿吃什么。”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吃饱喝足,两人在客栈的上等房里睡了一天一夜。

不愧是上等房,床好舒服。

叶无筝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身体是久违的轻松。

“咚咚咚”

叶无筝看向门口:“谁?”

谢谨玄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我。”

这次住客栈,叶无筝坚持要求两个人分房住。虽然多花了钱,但是睡得踏实多了!

她穿靴子下床,把门锁打开,门拉开,她愣住。

迅速侧身,把谢谨玄拽了进来,然后把房门砰的一声推上。

叶无筝盯着谢谨玄的发顶——

他的耳朵冒出来了!

毛茸茸的黑色狐狸耳朵,在无意识地轻轻颤动。

谢谨玄浑然不知自己发生了什么,察觉到夫人刚睡醒就看他,他心里非常得意:“怎么,被我帅到了?”

他起身,走去桌边倒了两杯水,“我容貌俊美,比潘安还要美上八分,看呆了很正常,不丢人,别不好意思承认。”

“………………”

叶无筝走过去喝水,然后指了指房间一角的铜镜:“你去照镜子。”

谢谨玄慵懒地笑着:“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

谢谨玄站在镜子前,沉默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叶无筝轻咳两声,“我下楼取些吃食……”

走到门口,刚要推开门,叶无筝回头问:“需要上街给你买个帽子吗?”

谢谨玄说:“夫人送的,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叶无筝面无表情地出去:“不买了。”

谢谨玄低笑一声。

待叶无筝关上门,他又晃了晃脑袋,把耳朵收回去了。

……

叶无筝左手拎食盒,右手拿帽子,推开房门。

谢谨玄坐在桌子边,发顶顶着一双毛茸茸的黑色狐狸耳朵。

他伸手拿过帽子,往自己头上戴,却无论如何也戴不进去。

“叶无筝,帮我一下,可以吗?”

“哦。”叶无筝放下饭碗,起身走到他身侧,把帽子往他头上戴。

帽子往下扣,狐狸耳朵却往后抿,导致每次帽檐都会压到他的耳朵。

叶无筝几乎要碰上他的耳朵了,手指又及时收回来,“你控制一下。”

那双耳朵又灵活地动了动。

谢谨玄单手托腮,恹恹地问:“你说,狗能控制住自己的尾巴吗?”

叶无筝淡声反问:“你是狗吗?”

谢谨玄抬起头,眼中的笑意压不住,道:“你扶着它就好了。”

顿了顿,他戏谑地反问:“还是说,你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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