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寡人要你

养了那么久,这只手的触感还是很不好,杜不渡用了力气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寡人凭什么答应你?”

这距离近到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言无归心下恐惧又厌恶,却耐着性子又往前凑了凑,蜻蜓点水一般落了个吻。

无关任何情欲,就只是一个很干净的吻,言无归知道杜不渡大概是贪恋自己这张脸的,如今便是想用态度换来一些优待。

他在试探杜不渡的底线。

唇上一触即溃,杜不渡忍不住向前,眼前忽然闪过言无归曾经在别人身上索吻的画面,杜不渡有些嫌恶地推开言无归。

果然是不行吗?言无归低头思索能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怀中忽然一空。

杜不渡不太会抱孩子,捞过来襁褓后那孩子哭得更凶了。

眉宇间更添几分嫌恶,他把孩子还了回去,季夫人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杜不渡冷笑一声往前走去。

不多时,跟在杜不渡身边的老太监折返了回来,挥了挥拂尘,他带来的四个宫女走上前去扶起季夫人:“咱家叮嘱夫人一句,躲着些陛下。”

年迈浑浊的目光看着那尚在襁褓的孩子,有怜悯,有不忍,但更多是复杂。

季夫人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指挥着人将自己的东西搬去雀楼后面,省得每次杜不渡过来都会撞上。

往后杜不渡还是常来雀楼,季夫人躲着人的同时这几日倒是连言无归都开始防着了,她是真的害怕自己的孩子会被送给言无归。

小孩子正是认人的时候,见不到熟悉的人就会找,偶尔也会哭闹。

闹的次数多了,季夫人只好带着孩子来见言无归,却不肯让言无归靠近。

见到言无归伸出来的手,季夫人呛声:“你想同我抢孩子不成?”

“他呼吸不太对。”言无归斟酌说出缘由。

闻言,季夫人也不防着了,把孩子给了言无归,叫人去旁边把药房里那两个小太监叫过来。

小太监从前就一直经手药材和患病的宫人,能将看到的病症给言无归说出个七八来。

幼小的身体里是陈年累积的毒,来源于他的父亲——杜不渡。

言无归没见过药奴,自然也不知晓药奴会将自己身体里的毒带给下一代。

因着身份特殊,言无归倒是也听过有人拿杜不渡以前身边的人说嘴。

孩子能养这么久已是不易,季夫人能做的唯有跪下来求言无归救他:“我知道你心善,这孩子你救过一次,我求求你再救他一次,哪怕你想要他……”

“不会有人把他从你身边带走。”言无归叫人快把季夫人扶起来:“我尽力救他。”

要救这个孩子,最快的方法是取杜不渡的血,养成一个药奴耗费的不只是心力,还有各种药和毒的堆砌,但杜不渡不会应允,甚至用了后两个人的命会捆绑在一起。

自那一日起,言无归每三日会配了药浴让季夫人给孩子泡。

他或许是运气好,也或许是真的命大,靠着这个方法保命十年能无碍。

季夫人得知这个结果,又哭又笑。

她祖辈原也算皇族,幼时遭了战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乱后女人会遭遇的命运,费了不少工夫才留在杜不渡的身边。

见过杜不渡舍弃从前身边的人,谁会不怕?

费了些心思留在杜不渡的身边,后来更是用了些手段怀了孩子,当时恰逢战事起,杜不渡没管她,等到战乱平息已近临盆。

杜不渡原本是要由着她自生自灭,谁能想到言无归出现改变了一切。

言无归听人倾诉的时候太安静,末了季夫人觉得尴尬离开。

不知是哪里又惹了杜不渡,老太监带人来请言无归住去太极殿。

太极殿里很安静,外面没有守卫,里面没有宫人。

言无归按照老太监说的直走进去。

这里死气沉沉到这里根本就不像是权柄最重的君王该住的地方。

他撑着额角,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他的血管不同于常人那种青色,有些发黑,看到言无归,咬着牙吩咐:“过来。”

听到了声音,言无归慢慢走过去,腿还有些跛。

杜不渡将人拉过来抱住,病榻养伤几个月,他又瘦了些,低头隔着衣衫咬在言无归的肩头。

摸上杜不渡的手抓紧,言无归无声忍耐着,感觉有丝丝缕缕的血渗透衣衫,他试着念叨一声:“疼。”

他松了口,却将言无归转过来面向自己,很薄的唇,因着疼痛微微抽气。

一把将言无归推倒,杜不渡似乎对言无归的顺从很满意,没有像先前那般直接强迫,他用着绝对命令的口吻,说出来的话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试探:“寡人要你。”

什么是要呢?他们之间关于床榻上的那点事,向来没有太过欢愉的开始。

多是强迫或是杜不渡喂给言无归药,冷眼看着他被药控制折磨,到最后耐不住了求欢。

几个月来杜不渡没碰过旁人,身体里叫嚣的疼痛太需要一些东西抹平,这会儿看到言无归的迟疑,忽然笑了:“你果然是在骗寡人。”

什么商量,都在骗他。

言无归手落在自己腰上,抽离腰封,在绝对清醒的时候,用类似献祭的方式把自己送到杜不渡的面前。

衣衫一件件剥落,他身上那些无法消除的牙印,是独属于杜不渡的痕迹。

大概因为杜不渡的目光太过露骨,言无归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手抬了起来,先是摸到繁复的绣纹,再从衣襟探进去。

不论任何时候,杜不渡的体温都很凉,凉到人骨子里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衣襟扯乱后言无归扯着衣衫向下,他猜着杜不渡应该很讨厌被人索吻,但现在只是用手去撩拨明显不够。

言无归仰头先用唇碰到杜不渡的皮肤,没感觉到抗拒,再向上而去。

他只是用唇轻轻扫过,看不出半分情欲来,仿佛就只是在做着和挑药煎药差不多的事情。

杜不渡只觉心里郁结,他见过言无归急于求欢的时候多动人,自然就烦他现在这种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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