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笼中囚鸟

舌苔被按压着,没一会儿言无归干呕,杜不渡探进去的手指感受着喉咙和身下的收缩。

言无归忽然整个人痉挛抽搐,他分不清身体的反应是因为药效还是杜不渡,蜷着身体,似乎是想把刚刚积在身体里的精水挤压出去。

缓过这股酸楚,言无归蹬着腿整个人向上蹭,想让还停留在自己身体里杜不渡的玩意退出去。

哪知他往后,杜不渡就往前,塞在言无归口中的手指刮在他的牙上,最后又摸到上颚。

趋于本能,又或者是口中被侵犯的实在难受,言无归一口咬下,用了些力气,可那两根手指就是不停动作,从上颚又摸去了舌苔。

肿胀的乳尖又被掐住,受不了这股疼痛,言无归松了口,那两根手指也自然从口中抽离。

杜不渡看了看指节上的牙印,甩了甩手,忽然一巴掌扇在言无归的脸上:“下次寡人会把你的牙一颗颗拔掉。”

脸颊火辣辣地疼,言无归似乎终于从这股无边无际的情欲里找出来一个突破口,混沌的脑子清明不少。

杜不渡的暴行还没有结束,他依旧在言无归的身上肆虐,只是从那一巴掌之后,言无归再也不吭声,似乎他除了瞎还哑了一般。

偶尔被杜不渡折腾得受不了,才会溢出一些轻喘或者闷哼。

等同于闹脾气的行为,杜不渡无所谓,他要的就是言无归这种挣扎又只能雌伏于自己的过程。

什么时候结束这场暴虐的性事言无归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最后晕了过去,次日醒来的时候,身上哪里都痛。

但好在整个人身上很清爽,许多地方也上了药。

只是左脚腕上奇怪的触感令言无归心里一凉,手摸了过去,那是一根铁链,另一端就在床榻上,至多是允许他能下床,再多一步都是妄想。

自心底里冒出的绝望,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呢?

死在这张床榻上,又或者是被杜不渡玩腻了丢出去,或者是等下一个乱世崛起的君王推翻?

他枯坐在床榻上,整个人都像是断了生气一般,外面偶尔一点动静都没办法引起关注。

眼前渐渐能看到一点点东西,言无归分辨出这是入了夜。

有小太监进来,点了远处的一盏琉璃宫灯,轻声慢步靠近床榻边上,抬手就要脱言无归的衣衫。

言无归猛然向后缩去,他恐惧着皇宫里的一切,这里不是正常人该活着的地方。

反应过了头,小太监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动作很慢,生怕惊扰了这位,但这位怎么感觉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动作呢?

大概是清楚自己露了马脚,言无归低垂着眼睑:“谁?”

小太监跪到床榻边上:“陛下让奴婢来给言大夫上药。”

“我身上……”言无归光是靠想都知道自己身上大概没几处好皮肉:“之前也是你给我上的药?”

“是。”小太监恭恭敬敬。

言无归伸了一只手来:“把药给我,我自己来。”

昏迷的时候暂且不论,这会醒着,怎么也不好让旁人看到自己身上那些承欢过后的痕迹。

小太监一瞬间就慌了,跪着向后退了退,一脑袋磕在地上:“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哪里错了,错了什么,这些言无归都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身上那些统统被他归结为耻辱的痕迹。

房门再次打开,小太监头磕得更快,求饶的话也带上了哭腔。

言无归缩在床榻里面,他知道来的人是杜不渡,昏暗的环境里,黑袍占据了视线的大半,他一手提着兵刃,另一手扶着额头,似乎是遇到了很苦恼的事情。

从求饶的小太监身边走到床榻前坐下,杜不渡扶着额头的手拿下来,抓住言无归的胳膊把人扯了过来:“不想用药?”

转了转手腕,实在无法挣脱,言无归只能说道:“我想自己来。”

“那就是不会服侍。”杜不渡似乎在忍受什么,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先前那种随意,他转了转手中的兵刃。

言无归忽然抬了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伸出去的那只手掌心只剩下红,同样的鲜红也落在了眼睛上,从那灰白的眼睛里流出来,划过脸颊,很像泪。

小太监倒在地上,用手捂着断了一半的脖颈,抽搐着,没多久彻底断了气。

刺目又温热,他本是大夫,在这乱世的夹缝里艰难活着,要说亏心事,大概只做过一次,可如今,已经有两条人命因他而死。

顾不上其他,言无归使劲去推杜不渡,手腕的骨头似乎都要被捏碎了,言无归也只能用手一个劲推着,终于,杜不渡松了手。

缩回床榻最里面,言无归害怕地发抖。

那个小太监看上去才十二三的模样,用最卑微的乞求来讨一条生路……

他想要尖叫,想要歇斯底里地闹,可多年来被这世道磋磨的言无归不懂如何宣泄这些情绪,最后开口的话更是绝望:“你杀了我吧!”

杜不渡歪着头,他看不透言无归此时的崩溃,更加不明白在言无归心里所有情绪肆虐过后只剩下的绝望:“寡人不想杀你。”

言无归有一瞬的语塞,半晌后,才慢吞吞回道:“我想要一间药房。”

虽说不懂言无归的情绪,但杜不渡又不是不知道言无归有多想求死。

丢了兵刃,杜不渡在床榻边上踱步,要人死太容易了,可要让存了死志的人活,这太难。

“等着。”

言无归缓缓松了一口气,却还是窝在床榻里面,他不敢凑近地上那个咽气不久的小太监,或者说是孩子。

唯一一盏烛火晃晃悠悠,房间的门再次被人破开,闯进来的人被眼前血淋淋的一幕惊到。

不过死人在哪里看到都不稀奇,黑衣人瞧到床榻上的言无归,出言恐吓:“我不杀你,你别出声!”

言无归无知无觉一般,照旧缩在那个角落里。

外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但似乎没人敢进来这间房。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除了那张格外大的床榻,没有什么能躲的地方。

感觉到黑衣人的焦急,言无归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黑衣人倒也不介意,翻身上了床榻,躲在言无归稍显瘦削的身后。

层层叠叠的纱幔足够藏下一个人。

房门被踹开,随着兵将闯入,甲胄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不敢把房间搞乱,就只能把看得到的地方搜了搜,没找到人,有人想靠近床榻,却被带头的兵将制止:“不想活了?”

那人悻悻收手,带头的躬身抱拳:“打扰言大夫了。”

房间里很快重新安静下来,黑衣人要走,却被言无归扯住衣衫:“如果你能逃出去,地上那个孩子被丢去乱葬岗后,你能帮我烧了他吗?埋了也好,总之别叫他被人吃了。”

黑衣人一言难尽:“你为什么不让我带你走?”

“我是个累赘。”言无归能感觉到对方不会带自己走:“会连累人。”

“若下次我来能成功杀了姓杜的,就带你走。”黑衣人撂下话离开。

下次吗?那也要言无归能活到那时候。

杜不渡那一句‘等着’,在两日后言无归才知晓那不是应允,是让言无归等来要他必须妥协活着的理由。

新生的婴孩被季夫人抱着,放到了言无归的床榻上,她没有了先前的飞扬跋扈,走进房间的时候似乎还跛着脚。

一步一挪过来,跪在床榻边上:“言大夫,求求你救他。”

孩子的呼吸很微弱,言无归从床榻里面爬出来,手摸到孩子的身上:“针包。”

季夫人动作很慢,过了许久才拿来针包。

接东西的时候言无归无意间碰到了季夫人的手,具体来说,是手骨。

指腹上的皮肉像是被磨掉了,黏腻干涸的血结成块,碰到人的地方,只有骨头。

那只手曾经掐在言无归的脸上,独属于女人的细腻光滑,保养得当,他虽然看不到,但也知道对方应该很爱惜自己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不碍事。”季夫人只顾着求道:“陛下说,你能救活他,他就能活着,求求你,言大夫。”

杜不渡的话,能信吗?

除了信,别无他选,几针下去,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缓,言无归请对方拿了纸笔过来,他写下了药方。

孩子被季夫人留下,她独自拿着药方离开。

襁褓里幼儿不哭也不闹,抓着言无归的手指睡得香甜,只是这孩子渐渐凉下去的体温昭示着他需要救命的药。

“有人吗!?”腿上铁链圈定了言无归能动的范围,他一声声喊着问着:“有没有人?”

小太监站在门外回话:“言大夫等等,陛下等会儿过来。”

杜不渡来了,还叫人拖着季夫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在看到言无归细心抱着孩子哄的时候放下心来,季夫人嗬嗬喘着气,说不出来话,却从衣袖里拿出来护着的小包裹,爬着送到床榻边。

仅仅是爬过去这几步都能要了季夫人的命一般,她的手在襁褓外抓出个血手印来,垂落下去的时候刮过言无归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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