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你怎么...”段成景看到好整以暇的段开,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怎么回事?段开怎么是这样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难道那催情素没有用?

“你乱叫什么。”苏素截住了段成景的话,眸中的光闪烁不定,直直盯着段开:“段开把大家都请过来,是要聊聊婚礼的事。你在这里多嘴多舌些什么?”

婚礼的事。段开细细咀嚼这几个字,忍不住低头笑起来。怪不得把陆家的人一起骗来了,恐怕是生怕陆家看不到他发情被强制标记的样子。

陆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段开如果在婚前被人标记了,不啻于是奇耻大辱,陆朝一定会退婚。

段开结不成婚,就拿不回属于自己的股份。

真可惜,精心搭的台,戏却没有唱起来。

“叫大家来谈什么事,苏总监应该比我自己更清楚吧。”

A6会议室是小型会议室,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未免显得局促。段泽安眼神在段开和苏素身上转了一下,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猜到这其中大概率是苏素母子在搞鬼。

段开唇角擒着一抹笑,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这个局,段泽安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是都不重要。

从他把苏素母子领回家的那天起,他们之间就没什么父子情分可言了。

会议室里放着两台笔记本,却只有何嘉言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陆朝环顾了一下,没有看到林穆清的身影:“林特助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林特助低血糖晕倒,我叫人带他去休息了。”段开回答。

晕倒?陆朝的眉头皱起来,林穆清怎么会突然晕倒?

他正欲开口,却被陆兆和打断了:“恐怕是林特助最近太累了,身体有些吃不消,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暗流涌动,陆兆和岂能看不出,恐怕今天并不是段开请他们到这里来聊什么婚礼的事。

气氛诡异,他不想缠进恩和的家务事里,扶着段泽安的肩,不动声色地往门外退了几步:“我看婚礼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好了。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的观念不一样,当然是听他们自己的,你老哥就跟我一起,等着到时候被敬酒好了。”

段泽安也不推辞,顺着他的力道走出会议室:“年轻人的事,还是他们自己商量的好,也是增进感情嘛。陆朝这孩子,我是很喜欢的,做事情很周全。”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外走,面色如常,仿佛只是路过。苏素心有不甘,但段泽安都已经离开,只能跟上去。

那么大剂量的催情素,就算不是引得Alpha失控强制标记,也够段开喝一壶的了。本来是想当着面给段开难堪,逼陆家退了这桩婚,结果什么也没发生,痛失好局,段泽安气得想骂人。

“人都散了,你要留下来帮我做PPT?”段开似笑非笑。

段泽安转身就走。

陆朝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并不关心:“林特助在哪?”

“林特助被送去休息了。”段开移回目光,落在陆朝身上,“我叫了医生去看他,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休息一下。今天的会议穆清恐怕不能参加了。”

陆朝眉头皱的更深,联想到段开以前的劣行,脸色冷下来:“你在搞什么名堂?”

何嘉言已经收好笔记本,悄无声息地站在段开身边。后者看了看时间,向门外做一个请的手势:“会议时间快到了,陆总。陆氏该不会除了林特助,没人能完成这个工作吧?”

激将法没有用,陆朝站在原地没动。

“会议时间因为刚才的停电,推迟了一个小时。”

“林特助怎么说也是陆氏的员工,不舒服的话我可以送他去医院,就不劳烦段总费心了。”

“你到底把林穆清弄哪去了?”

看这个架势,是见不到人誓不罢休了。真难缠,段开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恐怕林穆清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陆朝。

他叹了口气,走开几步,给Joyce拨电话。

“林特助情况怎么样?”

“还没醒,信息素水平暂时被压制了。”

“陆总一定要见人。”段开拿着手机,看了陆朝一眼。

“最好是不要,现在Alpha的信息素很可能会刺激到他。”

电话那端,Joyce的声音沉静。

段开轻轻压着眉心,不知道怎么才能阻止陆朝。林穆清费劲心思隐藏Omega的身份,既然答应了要帮他,就不会言而无信。

手机响了两声,赵席发来两张照片。

段开挂了电话,转发给陆朝:“林特助真的没事,难道你以为我会对他做什么?”

照片里林穆清躺在沙发上,额发凌乱,双目紧闭,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确实是很憔悴的样子。

“我不会对穆清做什么,只是带他去休息而已,陆总大可以放心。”段开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朝,“倒是陆总,员工的身体状况好像不是太清楚的样子,是不是压榨得太狠了。”

对面有心隐瞒,陆朝看着照片,懒得与他多计较。拿起何嘉言递过来的电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签约进行的很顺利,周况临危受命接了林穆清的工作,也完成得很好。媒体的闪光灯下,段泽安和陆兆和的手亲密地交握在一起。会上正式公布了陆朝和段开订婚的消息,两位长身玉立地站在一处,引得媒体争相提问。

陆朝的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是林穆清发来的,语气诚恳地向他道歉。

看来人是醒了。

陆朝站起身来,段开明知故问:“陆总要去哪里?”

“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后面还有庆功宴,陆总不留下来一起吗?”

“段总留下就行了,毕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陆朝咬着一家人的重音,用段泽安的话回敬他。

段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周况向段开点头道别,立马追上老板的脚步。

陆朝大步走向电梯,周况犹豫了下,小声问:“...陆总,林特助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他并不知道林穆清去了哪里,只当是被陆朝安排去做别的事。

陆朝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电梯显示屏上,楼层数字不断下降。

停车场里,一道黑色的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车前,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林特助?”周况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明明几个小时前刚刚见过,现在却判若两人。“你怎么…”

“陆总。”林穆清的声音有点沙哑,对着陆朝的方向低头道歉,“对不起,陆总。都是我的问题,影响了公司的事。”

甚至醒来才发现,笔记本电脑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被他随便忘在会议室。里面有许多公司的文件,称得上重要机密,就这样大剌剌地留在别人手里,简直是严重失职。

幸好看到电脑已经在周况手里,想必是段开交给他的。

也许是信息素的波动放大了情绪,他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陆朝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自持,自己的突然缺席或者工作失误好像都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和恩和的签约按照原计划进行了,在下楼的时候甚至听到恩和的员工在兴奋地议论股价的走势和会上公布的订婚消息。

一切都在稳步推进。有陆朝在的地方,无论是什么突发状况,都会被解决掉,永远都不会受到影响。他就是这样强势又稳定,如同定海神针。

而自己只是一个会被随时强制发情的、软弱的Omega,连工作上的事都做不好,无论再怎么伪装,就这样轻易被打回原形,什么都抓不住。

鼻腔涌上一阵酸意,林穆清的头埋得更低了。

陆朝站着没有动,静静地看着他。

林穆清低着头,额角还有薄汗,有些散乱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显得耳垂尤为苍白。他身上穿着件黑色风衣,立领,和发尾的颜色融为一体。

周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在旁边惴惴不安,不敢开口,只能偷偷看陆朝的面色。

“上车。”陆朝很快收回目光,转身绕过林穆清,司机已经打开车门等候。

“…陆总,我想请几天病假。”

脚步停了,陆朝回过头,林穆清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头来。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些,眼下的青黑挂在苍白的脸上尤为明显,连嘴唇都有些失色,眼尾却隐约发红。林穆清抿了抿唇,顶着陆朝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我会按程序提交病假申请的。”

段开的办公室里,那个叫Joyce的女人告诉林穆清,发情期很快就会反扑,要他做好准备。

他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不能冒这个险,最好的办法是干脆请假两天。鉴于他刚刚因为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在重要工作上突然缺席,开口变得更不合时宜。

但他没办法。

“可以。”林穆清觉得时间过了很久,陆朝终于点头,“需要送你去医院吗,林特助?”

“…不用麻烦陆总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你去哪家医院?司机可以顺便送你过去。”

“...没事的,陆总。”林穆清语气温柔,态度却很坚定,“非常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会去的,就不耽误陆总的时间了。”

这好像是林穆清第一次拒绝他,陆朝感到微微的新奇,小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林穆清向来是温柔的,耐心的,有问必答的,百依百顺的。就连公司里的同事找他帮忙,他也没有推脱过。

在这件事上似乎却有异常的坚决。

他不再多言,对着林穆清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周况担忧地看着林穆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穆清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他跟着陆朝上了车,目光一直锁定在后视镜。车子驶离地下车库,林穆清的身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在视野里。

他偷偷在手机上给林穆清发消息询问:【林特助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怎么突然这么憔悴。】

【没什么事,只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下就好了。这两天的工作要拜托你了。】

林穆清很快回复。

【那你一定要去尽快看医生啊,林特助,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的样子。】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会的,谢谢你的关心,周况。】

周况还想再发点什么,想到林穆清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又忍住了。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这个时间路上车不多,路程一马平川。午后阳光热烈,初秋时候气候还是燥得很,车内的智能恒温系统又自动把温度调低一些。

电话响声打破宁静,没有被接起,也没有挂断,声音一直持续回响在安静的车厢内。周况往后偷瞄着,陆朝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窗外,像没听见一般。

响声自己停了,隔了几秒钟,又打进来。这次陆朝终于接起电话,Mia的声音清晰明了:“陆总,医院这边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过来。是什么人需要做检查?具体什么时候到?需要我们去接吗?”

“不用了。”陆朝的声音低沉,像冷锋过境,“不需要了,你先回公司吧。”

作者有话说:

陆朝:段开都能带走他,为什么要拒绝我?

林穆清:如果在心上人车里突然发情那真的很难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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