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公司后先去人事部销了假，被人打趣这还是林特助进公司以来第一次休病假，林穆清有些不好意思的抿抿唇。
电梯里面只有他自己，他下意识地隔着衣服伸手摸了摸颈后的位置。段开建议他做过全面的检查后，再考虑长效抑制剂的使用，所以今天还是只贴了抑制贴。
贴纸算得上轻薄，但腺体被遮盖着，林穆清总是觉得有些异样。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没怎么用过的原因，可能还要适应一段时间。
时隔几日再回到办公室，大家都围上来关心他的身体，林穆清一一感谢了大家，瞄了一眼总裁室的方向。
“陆总今天没来吗？”
“陆总带着周况出差去了。”Mia端了杯咖啡站在他旁边，香气四溢，“走了有两天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走了两天。林穆清估算了一下，正好是在他病假期间。
陆朝没给他发过信息，也没有打过电，出差的事也没说过，工作也没有再安排过，林穆清微微失神。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在陆朝身边他这样的人多的是，一个走了，另一个马上就可以顶上来。工作而已，只要有人做就行了，是谁来做都可以，没有什么人是不可取代的。
就像他未宣之于口的感情一样，陆朝并不需要这些。
“林特助，你是不是颈椎不舒服呀。”Mia歪着头，目光澄澈：“今天看你总是摸脖子。”
林穆清才发现自己又在无意识地触摸后颈，唰得把手放下，“...是有点，有点落枕。”
“看来你这病假也没有休息好。”Mia老神在在地摇头，“我看周况最近做的还挺好的，要不然你干脆休个年假，多休息一阵子好了。”
“恩和的事也告一段落了，要休假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
林穆清心不在焉地应了。
“林特助，你怎么会在恩和突然晕倒啊。“Mia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林穆清面前，“新闻的照片里没有看到你，还是问了周况才知道。”
“...有点低血糖，所以才请假休息一下。”林穆清对年轻小姑娘旺盛的求知欲头疼不已。
“那恩和的段总...”
“我跟段总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林穆清赶紧截住她的话。
那天被撞到段开送他花，林穆清废了很大力气才解释遮掩过去。Mia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但只能接受。
“段总其实蛮好的，我偶像哎。”Mia露出一点遗憾的表情，“不过是挺麻烦的，总不能当老板的小三吧。”
林穆清不敢想她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口无遮拦吗？
“真的没什么，只是段总恰巧也喜欢百合，说门公司楼下的花店有新品种，帮我带了一束而已。”林穆清把敷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压低声音警告Mia：“你不要出去乱说啊。”
“我当然知道啦。”Mia一双大眼睛转了转，又落在周况的座位上。林穆清这种位置，如果真的和老板的未婚妻扯上什么关系，被辞退岂不是分分钟的事。
更何况花还是当着老板的面送的。
“哦对了，林特助，下午有季度评审会，陆总那边已经交代过，如果明天他还没有回来的话，总办这边会代替他参加。“Mia突然想起正事来，”既然你回来了，你可以出席吧？”
“可以。”林穆清点点头。
“那我把日程同步给你。”Mia端着咖啡走了。林穆清打开工作日程，查看同步的信息。
会上有陆朝很一直关心的两个项目，林穆清重点标注了这两项。
不知道是不是刚结束发情期的缘故，他感到有点疲惫。站起身来准备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个咖啡，没想到刚站起来就一阵头晕，心跳一瞬间加快，眼前也阵阵发黑。
耳边嗡鸣作响，手紧抓着桌角，缓了一会才渐渐回复清明。林穆清甩甩头，原地站了几分钟，感觉好点了才敢动。
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难道是真的有点低血糖？
看来一定要找个时间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
季度评审会在多功能会议厅召开，可以同时容纳上百人。林穆清谨慎地去厕所换了新的信息素贴纸，确定没有问题了，才去往会议室。
除了陆氏自己的人，还有基金会、外部专家和合作伙伴。人很多，会议时间又长，各种各样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换风系统好像罢工了一样，林穆清觉得连空气都有些闷。
今天对信息素的反应好像特别敏感，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刚结束的发情期。松了松领带，林穆清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坐在他旁边的Mia注意到，悄悄凑过来问他：“林特助，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的脸色好差。”
林穆清摇摇头，陆朝关心的两个项目已经结束了一个，下一个也正要开始，他准备等到这个项目讲完就出门透透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林穆清的胸口越来越闷，心跳急促，脊背上都沁出一层薄汗。台上的研究人员还没结束演讲，那声音传进他耳中却是忽远忽近，连眼前都开始一阵阵发黑。
啪——林穆清不小心碰掉了钢笔，金属外壳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Mia吓了一跳，偏过头来看他。
再也忍受不住，林穆清压低声音：“你在这盯着，我出去透透气。”
Mia点点头，林穆清强撑着站起身，又是一阵眩晕。他悄悄地离开会场，刚刚关上门，就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失力靠在墙壁上。
怎么会这样？！
身体里又泛起一阵阵的热潮，林穆清一凛，这感觉难道是...
可是发情期明明刚结束，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穆清不敢耽搁，咬牙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冲进电梯。
如果真的又是发情期...如果真的是...
又是在这种工作场合，林穆清几乎要被无力感击溃。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找出段开发给他的联系方式，拨下Joyce的电话。
医院离陆氏的距离有些远，林穆清不敢叫车，只能自己开车去。幸亏车里还有Joyce上次给的缓释片，林穆清急切地吞下两片，强压着身体的不适，一路上横冲直撞，用最快的速度开到了医院。
门诊部门口站着个年轻的白大褂，看到他的车立刻迎上来：“是林穆清林先生吗？Joyce安排我来接你，请跟我来。”
说来也奇怪，体内的热潮好像在一路过来的时候缓解了不少，胸口的沉闷也轻松了许多，林穆清打起几分精神，跟着年轻的医生去做检查。
一轮检查下来，林穆清觉得自己好像恢复正常了。检查结果还要等待一会，年轻的医生带着他回到办公室，递给他一瓶电解质水。
“谢谢，我现在好像好多了。”林穆清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受，“没有刚才那么不舒服了，胸口也不闷了。”
“那是好事。”医生咧开嘴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林先生，刚才太匆忙，还没来得及介绍，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唐嘉。”
唐嘉显然是健谈的类型，作为一个医生，甚至有些过分开朗。检查结果很快就传到他电脑上，林穆清安静地坐着，一一回答他的提问。
在听到林穆清一直在使用长期抑制剂的时候，唐嘉脸上露出和段开一样的表情，“林先生，你使用抑制剂的时间有多久？”
“我说的是所有的抑制剂，包括长效和短效的。”他又补充道。
“...十几年。”如同所有面对医生的不听话患者一样，林穆清有点心虚，“从分化开始我就一直在用。”
唐嘉皱了皱眉，这种表情出现在脸上实在是和他的开朗气质有些违和，林穆清忍不住问：“是抑制剂有什么问题吗？”
“是腺体的问题。”唐嘉显然没打算跟他绕圈子，单刀直入地开口，“林先生，你的腺体情况很不好。”
Joyce已经提交跟他交代过林穆清的情况，唐嘉又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再使用注射用的抑制剂，得到否定回答后表情才舒缓了一点。
林穆清看着检查结果上的一堆箭头，谨慎地开口：“情况很差吗？”
“非常差。”唐嘉叹了口气，“根据检查结果看是典型的信息素紊乱症，可能是你今天在人多、空气流通性差的环境里接触了大量混杂的信息素，又因为发情期刚刚结束，比较敏感，才导致了症状发作。除此之外我怀疑你还有腺体早衰的倾向。”
“为什么要用这么大量的抑制剂？”唐嘉忍不住问，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不解，“Omega的发情期使用短效抑制剂已经足够，平时也并不会影响生活，你也没有其他适应症，长效抑制剂不见得就是更好的选择。”
林穆清无言以对，他很难当着医生的面承认自己一直在伪装成为Beta。
见林穆清不想说，唐嘉又叹了口气。Joyce安排给他这个病人人是蛮帅，看起来也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可能很不听话。他无意窥探病人的隐私，只能继续询问一些其他状况。
林穆清倒是很配合地有问必答，唐嘉对照着他的检查结果，提出让他住院治疗。
“住院治疗？”林穆清怔了一下，“这么严重？”
那一针抑制剂的效用太强，本来应急没什么，但林穆清的腺体情况实在谈不上健康，很难说这么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没有那一针的功劳。唐嘉没有多言，只是讲了下自己的治疗方案。不住院治疗的话比较麻烦，林穆清可能要经常来医院报道。
“并且近阶段不能再使用任何抑制剂了。”唐嘉严肃道。
林穆清放在腿上的手蜷缩了一下，试探着问：“口服的也不行吗？”
“不行。”唐嘉冷酷地否定，“再刺激的话只会让你的信息素紊乱症更严重。”
不能用抑制剂的话...林穆清的手又无意识地隔着衣衫触碰后颈，他成年以来还没有试过仅靠信息素贴纸的时候，感觉像裸奔。
唐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今天是贴了信息素贴纸吗？”
“啊...是的。”林穆清回过神，放下手，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一下。”唐嘉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后。
林穆清顿了一下，还是配合地解开领带和纽扣，偏过头，拉下一点衬衫领口。
唐嘉带上一次性手套，轻轻揭开贴纸，小心地在腺体部位的皮肤上触碰检查。颈后皮肤不见光，白皙得晃眼，更显得腺体位置有些红肿。
因为逃避的原因，距离上次在医院检查腺体的时间也有几年了。这么直白地把身体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人前，更何况面前的医生显然是个Alpha，林穆清有点不适应，身体下意识地抵抗，但还是忍住了。
“看起来还可以，稍微有点发红，信息素的浓度也偏高一点，不过发情期刚过，又受到大量混杂信息素的刺激，敏感也是正常的。”
唐嘉洗过手，重新坐回电脑前，拉开抽屉把几张没开封的信息素贴纸递给林穆清，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最近还是要避免去人多的地方。”唐嘉偏头看了一眼立刻重新系好领带的林穆清，“林先生是白领？”
“算是吧。”林穆清点点头，“大多数时间都在办公室。”
“我还是建议你住院。信息素紊乱症其实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但需要一个温和稳定的治疗环境，更何况腺体问题如果放任不管的话，继续发展下去变成早衰就很麻烦了。“
唐嘉敲完键盘，认真看着面前人的眼睛：“这是比较快的治疗办法，为了避免再反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林先生还是再好好考虑下。”
“如果...”林穆清犹豫着开口，“如果住院治疗效果好的话，以后我还能用长效抑制剂吗？”
唐嘉闻言皱了皱眉，患者不听话的程度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为什么一定要用长效抑制剂？Omega在非发情期的时候其实是不需要用抑制剂的，发情期的时候口服抑制剂也已经够用，这样长时间大量使用抑制剂是会加重腺体负担的，你之前的发情期特别猛烈吗？”
顿了一晌，林穆清平静地开口。
“因为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是Omega。”
对着医生，再瞒下去也无济于事。他费尽心力建立起来的，伪装成为Beta的生活正在摇摇欲坠，不仅在工作场合陷入发情，现在就连会议这种司空见惯的工作内容也成了负担。连抑制剂都不能用的话，以后到底要怎么办？
“这...”这回答有点超出唐嘉的意料，他重新把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身上，西装革履，眉目沉静，刚见面时候因为身体不适而出现的慌乱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如果不是信息素的味道太明显，从外表上确实看不出这位林先生的第二性别。
“林先生，你不愿意接受自己是Omega吗？”
电梯里面只有他自己，他下意识地隔着衣服伸手摸了摸颈后的位置。段开建议他做过全面的检查后，再考虑长效抑制剂的使用，所以今天还是只贴了抑制贴。
贴纸算得上轻薄，但腺体被遮盖着，林穆清总是觉得有些异样。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没怎么用过的原因，可能还要适应一段时间。
时隔几日再回到办公室，大家都围上来关心他的身体，林穆清一一感谢了大家，瞄了一眼总裁室的方向。
“陆总今天没来吗？”
“陆总带着周况出差去了。”Mia端了杯咖啡站在他旁边，香气四溢，“走了有两天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走了两天。林穆清估算了一下，正好是在他病假期间。
陆朝没给他发过信息，也没有打过电，出差的事也没说过，工作也没有再安排过，林穆清微微失神。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在陆朝身边他这样的人多的是，一个走了，另一个马上就可以顶上来。工作而已，只要有人做就行了，是谁来做都可以，没有什么人是不可取代的。
就像他未宣之于口的感情一样，陆朝并不需要这些。
“林特助，你是不是颈椎不舒服呀。”Mia歪着头，目光澄澈：“今天看你总是摸脖子。”
林穆清才发现自己又在无意识地触摸后颈，唰得把手放下，“...是有点，有点落枕。”
“看来你这病假也没有休息好。”Mia老神在在地摇头，“我看周况最近做的还挺好的，要不然你干脆休个年假，多休息一阵子好了。”
“恩和的事也告一段落了，要休假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
林穆清心不在焉地应了。
“林特助，你怎么会在恩和突然晕倒啊。“Mia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林穆清面前，“新闻的照片里没有看到你，还是问了周况才知道。”
“...有点低血糖，所以才请假休息一下。”林穆清对年轻小姑娘旺盛的求知欲头疼不已。
“那恩和的段总...”
“我跟段总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林穆清赶紧截住她的话。
那天被撞到段开送他花，林穆清废了很大力气才解释遮掩过去。Mia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但只能接受。
“段总其实蛮好的，我偶像哎。”Mia露出一点遗憾的表情，“不过是挺麻烦的，总不能当老板的小三吧。”
林穆清不敢想她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口无遮拦吗？
“真的没什么，只是段总恰巧也喜欢百合，说门公司楼下的花店有新品种，帮我带了一束而已。”林穆清把敷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压低声音警告Mia：“你不要出去乱说啊。”
“我当然知道啦。”Mia一双大眼睛转了转，又落在周况的座位上。林穆清这种位置，如果真的和老板的未婚妻扯上什么关系，被辞退岂不是分分钟的事。
更何况花还是当着老板的面送的。
“哦对了，林特助，下午有季度评审会，陆总那边已经交代过，如果明天他还没有回来的话，总办这边会代替他参加。“Mia突然想起正事来，”既然你回来了，你可以出席吧？”
“可以。”林穆清点点头。
“那我把日程同步给你。”Mia端着咖啡走了。林穆清打开工作日程，查看同步的信息。
会上有陆朝很一直关心的两个项目，林穆清重点标注了这两项。
不知道是不是刚结束发情期的缘故，他感到有点疲惫。站起身来准备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个咖啡，没想到刚站起来就一阵头晕，心跳一瞬间加快，眼前也阵阵发黑。
耳边嗡鸣作响，手紧抓着桌角，缓了一会才渐渐回复清明。林穆清甩甩头，原地站了几分钟，感觉好点了才敢动。
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难道是真的有点低血糖？
看来一定要找个时间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
季度评审会在多功能会议厅召开，可以同时容纳上百人。林穆清谨慎地去厕所换了新的信息素贴纸，确定没有问题了，才去往会议室。
除了陆氏自己的人，还有基金会、外部专家和合作伙伴。人很多，会议时间又长，各种各样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换风系统好像罢工了一样，林穆清觉得连空气都有些闷。
今天对信息素的反应好像特别敏感，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刚结束的发情期。松了松领带，林穆清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坐在他旁边的Mia注意到，悄悄凑过来问他：“林特助，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的脸色好差。”
林穆清摇摇头，陆朝关心的两个项目已经结束了一个，下一个也正要开始，他准备等到这个项目讲完就出门透透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林穆清的胸口越来越闷，心跳急促，脊背上都沁出一层薄汗。台上的研究人员还没结束演讲，那声音传进他耳中却是忽远忽近，连眼前都开始一阵阵发黑。
啪——林穆清不小心碰掉了钢笔，金属外壳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Mia吓了一跳，偏过头来看他。
再也忍受不住，林穆清压低声音：“你在这盯着，我出去透透气。”
Mia点点头，林穆清强撑着站起身，又是一阵眩晕。他悄悄地离开会场，刚刚关上门，就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失力靠在墙壁上。
怎么会这样？！
身体里又泛起一阵阵的热潮，林穆清一凛，这感觉难道是...
可是发情期明明刚结束，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穆清不敢耽搁，咬牙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冲进电梯。
如果真的又是发情期...如果真的是...
又是在这种工作场合，林穆清几乎要被无力感击溃。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找出段开发给他的联系方式，拨下Joyce的电话。
医院离陆氏的距离有些远，林穆清不敢叫车，只能自己开车去。幸亏车里还有Joyce上次给的缓释片，林穆清急切地吞下两片，强压着身体的不适，一路上横冲直撞，用最快的速度开到了医院。
门诊部门口站着个年轻的白大褂，看到他的车立刻迎上来：“是林穆清林先生吗？Joyce安排我来接你，请跟我来。”
说来也奇怪，体内的热潮好像在一路过来的时候缓解了不少，胸口的沉闷也轻松了许多，林穆清打起几分精神，跟着年轻的医生去做检查。
一轮检查下来，林穆清觉得自己好像恢复正常了。检查结果还要等待一会，年轻的医生带着他回到办公室，递给他一瓶电解质水。
“谢谢，我现在好像好多了。”林穆清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受，“没有刚才那么不舒服了，胸口也不闷了。”
“那是好事。”医生咧开嘴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林先生，刚才太匆忙，还没来得及介绍，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唐嘉。”
唐嘉显然是健谈的类型，作为一个医生，甚至有些过分开朗。检查结果很快就传到他电脑上，林穆清安静地坐着，一一回答他的提问。
在听到林穆清一直在使用长期抑制剂的时候，唐嘉脸上露出和段开一样的表情，“林先生，你使用抑制剂的时间有多久？”
“我说的是所有的抑制剂，包括长效和短效的。”他又补充道。
“...十几年。”如同所有面对医生的不听话患者一样，林穆清有点心虚，“从分化开始我就一直在用。”
唐嘉皱了皱眉，这种表情出现在脸上实在是和他的开朗气质有些违和，林穆清忍不住问：“是抑制剂有什么问题吗？”
“是腺体的问题。”唐嘉显然没打算跟他绕圈子，单刀直入地开口，“林先生，你的腺体情况很不好。”
Joyce已经提交跟他交代过林穆清的情况，唐嘉又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再使用注射用的抑制剂，得到否定回答后表情才舒缓了一点。
林穆清看着检查结果上的一堆箭头，谨慎地开口：“情况很差吗？”
“非常差。”唐嘉叹了口气，“根据检查结果看是典型的信息素紊乱症，可能是你今天在人多、空气流通性差的环境里接触了大量混杂的信息素，又因为发情期刚刚结束，比较敏感，才导致了症状发作。除此之外我怀疑你还有腺体早衰的倾向。”
“为什么要用这么大量的抑制剂？”唐嘉忍不住问，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不解，“Omega的发情期使用短效抑制剂已经足够，平时也并不会影响生活，你也没有其他适应症，长效抑制剂不见得就是更好的选择。”
林穆清无言以对，他很难当着医生的面承认自己一直在伪装成为Beta。
见林穆清不想说，唐嘉又叹了口气。Joyce安排给他这个病人人是蛮帅，看起来也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可能很不听话。他无意窥探病人的隐私，只能继续询问一些其他状况。
林穆清倒是很配合地有问必答，唐嘉对照着他的检查结果，提出让他住院治疗。
“住院治疗？”林穆清怔了一下，“这么严重？”
那一针抑制剂的效用太强，本来应急没什么，但林穆清的腺体情况实在谈不上健康，很难说这么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没有那一针的功劳。唐嘉没有多言，只是讲了下自己的治疗方案。不住院治疗的话比较麻烦，林穆清可能要经常来医院报道。
“并且近阶段不能再使用任何抑制剂了。”唐嘉严肃道。
林穆清放在腿上的手蜷缩了一下，试探着问：“口服的也不行吗？”
“不行。”唐嘉冷酷地否定，“再刺激的话只会让你的信息素紊乱症更严重。”
不能用抑制剂的话...林穆清的手又无意识地隔着衣衫触碰后颈，他成年以来还没有试过仅靠信息素贴纸的时候，感觉像裸奔。
唐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今天是贴了信息素贴纸吗？”
“啊...是的。”林穆清回过神，放下手，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一下。”唐嘉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后。
林穆清顿了一下，还是配合地解开领带和纽扣，偏过头，拉下一点衬衫领口。
唐嘉带上一次性手套，轻轻揭开贴纸，小心地在腺体部位的皮肤上触碰检查。颈后皮肤不见光，白皙得晃眼，更显得腺体位置有些红肿。
因为逃避的原因，距离上次在医院检查腺体的时间也有几年了。这么直白地把身体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人前，更何况面前的医生显然是个Alpha，林穆清有点不适应，身体下意识地抵抗，但还是忍住了。
“看起来还可以，稍微有点发红，信息素的浓度也偏高一点，不过发情期刚过，又受到大量混杂信息素的刺激，敏感也是正常的。”
唐嘉洗过手，重新坐回电脑前，拉开抽屉把几张没开封的信息素贴纸递给林穆清，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最近还是要避免去人多的地方。”唐嘉偏头看了一眼立刻重新系好领带的林穆清，“林先生是白领？”
“算是吧。”林穆清点点头，“大多数时间都在办公室。”
“我还是建议你住院。信息素紊乱症其实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但需要一个温和稳定的治疗环境，更何况腺体问题如果放任不管的话，继续发展下去变成早衰就很麻烦了。“
唐嘉敲完键盘，认真看着面前人的眼睛：“这是比较快的治疗办法，为了避免再反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林先生还是再好好考虑下。”
“如果...”林穆清犹豫着开口，“如果住院治疗效果好的话，以后我还能用长效抑制剂吗？”
唐嘉闻言皱了皱眉，患者不听话的程度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为什么一定要用长效抑制剂？Omega在非发情期的时候其实是不需要用抑制剂的，发情期的时候口服抑制剂也已经够用，这样长时间大量使用抑制剂是会加重腺体负担的，你之前的发情期特别猛烈吗？”
顿了一晌，林穆清平静地开口。
“因为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是Omega。”
对着医生，再瞒下去也无济于事。他费尽心力建立起来的，伪装成为Beta的生活正在摇摇欲坠，不仅在工作场合陷入发情，现在就连会议这种司空见惯的工作内容也成了负担。连抑制剂都不能用的话，以后到底要怎么办？
“这...”这回答有点超出唐嘉的意料，他重新把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身上，西装革履，眉目沉静，刚见面时候因为身体不适而出现的慌乱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如果不是信息素的味道太明显，从外表上确实看不出这位林先生的第二性别。
“林先生，你不愿意接受自己是Omega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