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越网吧

网吧的名字他很熟悉,因为高中上学的必经之路上也有,曾经的生意特别兴隆,不过高中毕业后就逐渐走向萧条倒闭了,没想到在北京居然还有它的连锁店存活着。

但不正常的是,他睡前根本不在网吧。

他昨晚和室友吃完蛋糕,不久就洗漱准备休息了。结果大清早他就被敲键盘的声音和刺鼻的二手烟味儿呛醒,旁边有个染红毛的小混混正在打《穿越火线》。

江以谕收回视线,看着网吧内陈旧的环境,老款的笨重台式电脑以及因为使用次数过多都抛光了的有线鼠标,觉得肯定有哪里出错了。

他的左手很酸,掀起袖口一看,发现手臂内侧有一大块淤青,嘴角也有点发痛。

虽然读计算机的每天都是上课写代码睡觉、上课死活找不到bug熬夜、上课死活写不出代码通宵……但当现实中的漏洞降临时,他还真有点懵。

“哎兄弟,你是不是每次来也得多塞网管两倍的钱?”打CF的小混混结束了这把,见他醒来点根烟闲聊,“难兄难弟啊,我其实也才17岁,咱俩应该差不多大。”

江以谕纠正,“我24了。”

“啊不好意思,你长得也太显小了,不过......”小混混露出诧异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没事儿吧。”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

他以为绿毛在玩梗,结果对方的表情很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对方见他没懂,指着自己的短袖大裤衩,“我是说现在是10月份大热天,你还穿羊绒外套?”

说话的同时,江以谕心里忽然出现一个恐怖的念头,他环顾四周发现根本没人带着口罩,一切物件老旧的就仿佛倒退了好几年,询问:“今年是几几年?这是哪里的网吧?”

“几几年这是哪里?你是不是热糊涂了?”混混吃惊,“今年当然是2015年啊,这里是好山好水好风光的云城市!”

江以谕的视线落到小混混的机子上,忽然愣住了,电脑右下角显示:

2015年10月8日,上午11点53分。

他察觉到异物感,摸了摸胸口,果然脖子上多出的一块金属色的小型兔子怀表,背后刻着一个英文名“Alice”,指针正划破光阴永恒运转。

江以谕突然意识到昨晚发生的根本不是梦,想起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昨晚江以谕睡前准备再看一会儿文献,汪琦也还坐在下铺打游戏,陈迟在洗漱,一切都是那样的平常。结果电脑突然故障弹出一个奇怪的网页,屏幕上显示着一段匪夷所思的话:

「贺祠年会死。

2025年10月17日,这句话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你可以通过改写代码,正向穿梭于2006–2025年的部分节点,网页会为你随机生成初始身份,解决死亡原因即可改写命运。每次抵达时间节点后,你的身份将被抹掉或遗忘,不会对世界造成影响,但如果不严格按照身份执行,将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网页正中央是一个虚拟时钟,指针暂停在了2022年11月5日晚,11点53分。

就在江以谕以为是别人无下限的恶作剧时,中央的虚拟时钟忽然光速地倒退,眨眼的瞬间抵达了2015年,旋即界面如漩涡般扭转显示出巨大的“初始身份:情敌”一行大字。

而看清这行字后,他忽然就陷入一场昏聩,周围仿佛天昏地暗,日斗星移。

再次醒来之时,一睁眼,就是眼前这副身处穿越网吧里的景象。

“喂,不是,你真没事儿吧?”红毛混混把手在江以谕眼前晃晃。

江以谕回过神,摇头,生怕混混再问下去,会拿出包溜溜梅给他吃。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真的穿越到了过去时,他的心忽然沉了,涌出后悔和内疚的情绪,因为不敢相信,思绪都有些乱。

因为这说明网页所述不假,贺祠年在未来那个特殊时间点,可能真的会遭遇死亡。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他许的愿望吗?结果让他糟糕的运气碰上了贺祠年。

江以谕揉了把脸,沉默地思考。他不知道那个离奇的网页是否会再次出现,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能把网页代码保存下来。

他视线落到了混混脚边插着的东西,“我买你一个U盘。”

“啊,这是我随便从家里摸出来的,要是被老爹......”

江以谕摸了摸裤兜,竟然翻了一张红钞票,“付你100。”

其实就是一个很便宜的小U盘,内存也没多少,所以红毛混混就跟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狗腿的拉椅子坐近了,“大哥,你还收小弟吗?小弟可以帮你打《拳王争霸》,很能干的。”

江以谕没空搭理他,专业习惯让他把U盘格式化清空。

“喂,你们未成年的下午之前必须走了,警察会来查的!”网管过来赶人。

江以谕也不打算呆下去,拔掉新买的U盘装进口袋,离开了穿越网吧。

的确是熟悉的那家穿越网吧,在前往云城中学的必经之路上,牌匾是有点陈旧的红色,夜晚会亮起彩色LED灯。

不知道能去哪里,要是遇上2015年的自己就乱套了,正沉思时他的口袋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江以谕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连环蹦出了三十多条信息,头像用的是戴领结的非主流恐龙头,旁边一行“你是gg还是mm”的文字,全是他的同桌郑明轩发的。

「郑明轩:江哥你大中午跑哪里去了?」

「郑明轩:语文马上就开始了,百岁山刚问你人在哪里?」

信息戛然而止。

什么语文?怎么还有他高中时的班主任百岁山的事。

手机变小了,也不再是全面屏,难怪屏幕看着奇怪。牌子是感觉已经消失很久的酷派,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部智能手机。

外套的手感似乎同样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穿越网吧外面,玻璃虚像中的自己,错愕的神情划过。

正午的阳光为玻璃镀上了明媚流淌的金色。

男生的五官端正,眼睛下面有一道刚擦破的伤口,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他撩起过长的刘海,觉得该剪了。

似乎变矮了,还多了几分青涩的少年气,随他一起穿越来的羊绒夹克竟然消失了,而江以谕刚才因为沉浸在思考中,完全没有意识到。

所以现在他穿着的是……白底黑领的校服?云城中学的校徽缝合在左胸口。

他就是2015年的江以谕!

这根本不仅仅是穿越,而是......魂穿?那高二10月8日的他在干什么来着?江以谕内心突然腾升出强烈的不安,是独属于学生时代的那种不安。

想起来了,因为他们高二了且分班已完成,排名的参考价值升高,所以百岁山定制了一块表彰KT板,让江以谕今天趁午休时间,出校门去拿。

结果他还没到文印店,就被一个隔壁五十三中的混子认错成贺祠年给堵了,理由是外国语的学生雇的他们,说擒贼先擒王,让贺祠年不准参加学科竞赛。

虽然江以谕不知道为何会认错,也从来不打架,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还手,于是他直接认下名字后教训了回去。所以他才会买了碘伏,先到附近的网吧,潦草处理一下伤口。

五十三中就在隔壁,因为属于一中的合作学校,所有每年年级前3的学生能来当旁听生。两所学校的后门是打通的,学生们可以随意出入。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刚刚被赶跑的人,此刻应该在隔壁的小巷子。

江以谕搬着“表彰板”,走进深巷。

果然一个穿着五十三中蓝色校服的人,和两个社会青年坐在地上,三人的手被用校服结结实实地捆在一起。

江以谕蹲在他面前,“为什么觉得我是贺祠年?”

刺头试图挣脱,但面前这人手劲儿出乎意外的大,让他动弹不得,“别装了,我上次亲眼看见,你送花给叶雯雯。贴吧里都传开了,你喜欢那个女生是吧。”

送花给叶雯雯?江以谕更觉莫名其妙。

贺祠年确实追过叶雯雯,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在高二刚开学时,他确实和叶雯雯有过交流,但那是因为他养的仙人球快死了,在校园贴吧里询问后,叶雯雯找到了他,说可以试着帮帮忙。

难不成,这傻缺把长牙签的绿色球体当成花,误会了。

江以谕有点无语,“我就是贺祠年,以后都别认错了,你们为了个无聊的竞赛就能打人?”

“不、不是。”刺头被眼神盯的有点蔫儿了,“其实原本是说,就堵一堵你,口头警告你别添乱别。谁、谁想得到你还还手,我就急了。”

江以谕松开手,冷冷地道,“再来找麻烦,就送你们去见警察。”

鼻青脸肿的刺头觉得面子挂不住,挣扎着起身,脸都因为愤怒违背医学原理,让淤青的地方涨红了,“贺祠年你站住! 有本事解开再打一次,你是不是怕了,想逃跑了。”

“没空。”

就见冷漠的男生头都不回,低头垂睫,略带嫌弃地拍了拍灰尘,让校服恢复周正熨帖。

他重新搬起晃眼的大红色表彰板,“我要去考语文了。”

国庆后向来是为了备战期中考的模拟小测。而语文将在下午1点开始,是他的班主任兼年级部主任,暴躁更年期的中年男人陈永升亲自监考!

他得抓紧时间回学校。

左边那个社会青年,龇牙咧嘴地问旁边的人,“不是,一中的学生都这么热爱学习的么?考个语文还能送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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