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称
是那个黑袍人。
她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两只猫。
店里本就狭窄，她这一进，也带进了外面湿润的凉气，只是那人的气质很怪，这般身形竟沉静地有些诡谲，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低语声都静了一瞬。
更让人惊讶的是，拉她进来的，是那只银灰异瞳的小猫。
那小东西用脑袋顶着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边往店里走，一边还仰头对着黑袍人“喵”了几声，那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黑袍人在门口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猫，又抬眼扫了一眼简陋的店内，最终还是走了进来，在最靠边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那只碧绿眼睛的大猫轻盈地跳上她对面的条凳，蹲坐下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众人。银灰小猫则蹭到她脚边，继续仰着头叫唤。
月临川和阿雾交换了一个惊奇的眼神。这猫……也太通人性了吧？
黑袍人坐下后，并没有摘下面具，也没有招呼店家。她只是从随身的玄黑布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陶碗，放在了地上。
她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匀称，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冷白，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显得格外莹润好看。
那异瞳小猫也适时地蹭了蹭那莹白如玉的手，低低叫唤了一声。而那蹲坐碧眼大猫见状，碧眼一杨留给小猫的只剩一片白茫的眼瞳，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嫌弃与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只是那黑袍人好似并未察觉，她拿起桌上店家刚放下的粗陶茶碗，将里面浑浊的茶水，慢慢倾倒进地上那只自己带来的黑色小碗里，只倒了小半碗，并未倒多。
然后，她将店里的粗陶碗轻轻放回桌上，推远了些。
做完这些，她朝地上那只银灰小猫微微点了点头。
小猫立刻欢快地凑到黑色小碗前，低头小口小口地舔起茶水来，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摇晃。
月临川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嫌店里的碗脏，特意用自己的碗给猫喝水？不对也可能是怕店家事后不敢将婉具给客人用。
这时，蹲在条凳上的碧绿眼大猫，忽然动了。它轻盈地跃上桌子，走到黑袍人面前，歪头看了看她。
然后，在月临川、阿雾、乃至那边李公子几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只大猫抬起一只前爪，爪子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颗通体纯黑，表面流转着暗光的珠子，凭空浮现。
“缘客大人，行了。”大猫开口了，声音是有些低沉的女声，“墨客小姐交代的服药时辰到了，该吃药了。”
它……它说人话了！
月临川手里的栗子差点掉地上。阿雾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就连那边一直抱怨的李公子，也停下了擦拭手指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
古修远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颗黑色珠子上，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这点变化落在临川眼中，倒让他也好奇了起来，乃至让他的注意全全落在那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垮下一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是偏中性的清冷嗓音，带着点无奈：“你要干嘛？”
大猫对她的嘟囔充耳不闻，它伸出爪子，轻轻拨开黑袍人脸上的木质面具下缘，然后将爪子上那颗黑色珠子毫不犹豫地塞进了面具下的嘴里。
“别想着偷偷吐了。”大猫收回爪子，老神在在地蹲坐下来，语气无奈，“这可是墨客亲自交代我看着你吃的。”
面具被拨开的那一瞬，月临川看到了小半张脸。
肤色极白，下巴尖巧，嘴唇的颜色很淡，形状却优美，此刻微微抿着，能看出主人不太高兴。但最惊鸿一瞥的，是那双眼睛。
面具只被拨开了一点点，露出小半边眉眼。
那眼睛……该怎么形容？并非多么艳丽夺目，而是深，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又像是收敛了所有星光的夜空，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吸纳一切视线，看久了让人莫名心悸。
那眼神里有一种远超外貌年龄的沉寂与漠然，与那张乍看之下娇弱精致的下半张脸，形成一种极其矛盾又诡异的吸引力。
只是一瞬，面具又落了回去，遮住了一切。
黑袍人似乎被那颗珠子噎了一下，抬手掩在面具下，喉咙滚动，咽了下去。然后她抬手，有些懊恼似的，轻轻拍了一下大猫的脑袋。
大猫毫不在意，跳下桌子，走到还在舔水的小猫旁边趴下，闭目养神。
黑袍人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付了茶钱，站起身，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她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两句话，没有看过店内任何人，仿佛刚才被猫当众喂药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眼看她就要走到门口，月临川心里那股好奇实在憋不住了。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方才古修远那一瞬的惊诧，又或许是刚才惊鸿一瞥的眼睛太难忘，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姑娘，你这猫……真好看啊。”
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黑袍人的脚步顿住了。
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具下那双沉静的眼睛，看向了月临川。
同一时间，那边桌的李公子也像是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也开口道：
“这位……姑娘，请留步。在下李元，见姑娘气度不凡，这灵猫更是神异，不知可否……”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黑袍人的反应有点奇怪。她先看看月临川，又看看李公子，面具下的脑袋微微偏了偏，好像……在确认他们叫的是不是自己。
她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只猫，又抬头环顾了一下小店四周，仿佛在找这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姑娘”或者“猫”。
最后，她迟疑地，抬起手指，非常缓慢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动作配上宽大的黑袍和木面具，竟显出几分与她周身沉静气场不符的……弱气与茫然。
她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两只猫。
店里本就狭窄，她这一进，也带进了外面湿润的凉气，只是那人的气质很怪，这般身形竟沉静地有些诡谲，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低语声都静了一瞬。
更让人惊讶的是，拉她进来的，是那只银灰异瞳的小猫。
那小东西用脑袋顶着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边往店里走，一边还仰头对着黑袍人“喵”了几声，那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黑袍人在门口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猫，又抬眼扫了一眼简陋的店内，最终还是走了进来，在最靠边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那只碧绿眼睛的大猫轻盈地跳上她对面的条凳，蹲坐下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众人。银灰小猫则蹭到她脚边，继续仰着头叫唤。
月临川和阿雾交换了一个惊奇的眼神。这猫……也太通人性了吧？
黑袍人坐下后，并没有摘下面具，也没有招呼店家。她只是从随身的玄黑布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陶碗，放在了地上。
她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匀称，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冷白，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显得格外莹润好看。
那异瞳小猫也适时地蹭了蹭那莹白如玉的手，低低叫唤了一声。而那蹲坐碧眼大猫见状，碧眼一杨留给小猫的只剩一片白茫的眼瞳，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嫌弃与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只是那黑袍人好似并未察觉，她拿起桌上店家刚放下的粗陶茶碗，将里面浑浊的茶水，慢慢倾倒进地上那只自己带来的黑色小碗里，只倒了小半碗，并未倒多。
然后，她将店里的粗陶碗轻轻放回桌上，推远了些。
做完这些，她朝地上那只银灰小猫微微点了点头。
小猫立刻欢快地凑到黑色小碗前，低头小口小口地舔起茶水来，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摇晃。
月临川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嫌店里的碗脏，特意用自己的碗给猫喝水？不对也可能是怕店家事后不敢将婉具给客人用。
这时，蹲在条凳上的碧绿眼大猫，忽然动了。它轻盈地跃上桌子，走到黑袍人面前，歪头看了看她。
然后，在月临川、阿雾、乃至那边李公子几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只大猫抬起一只前爪，爪子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颗通体纯黑，表面流转着暗光的珠子，凭空浮现。
“缘客大人，行了。”大猫开口了，声音是有些低沉的女声，“墨客小姐交代的服药时辰到了，该吃药了。”
它……它说人话了！
月临川手里的栗子差点掉地上。阿雾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就连那边一直抱怨的李公子，也停下了擦拭手指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
古修远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颗黑色珠子上，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这点变化落在临川眼中，倒让他也好奇了起来，乃至让他的注意全全落在那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垮下一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是偏中性的清冷嗓音，带着点无奈：“你要干嘛？”
大猫对她的嘟囔充耳不闻，它伸出爪子，轻轻拨开黑袍人脸上的木质面具下缘，然后将爪子上那颗黑色珠子毫不犹豫地塞进了面具下的嘴里。
“别想着偷偷吐了。”大猫收回爪子，老神在在地蹲坐下来，语气无奈，“这可是墨客亲自交代我看着你吃的。”
面具被拨开的那一瞬，月临川看到了小半张脸。
肤色极白，下巴尖巧，嘴唇的颜色很淡，形状却优美，此刻微微抿着，能看出主人不太高兴。但最惊鸿一瞥的，是那双眼睛。
面具只被拨开了一点点，露出小半边眉眼。
那眼睛……该怎么形容？并非多么艳丽夺目，而是深，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又像是收敛了所有星光的夜空，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吸纳一切视线，看久了让人莫名心悸。
那眼神里有一种远超外貌年龄的沉寂与漠然，与那张乍看之下娇弱精致的下半张脸，形成一种极其矛盾又诡异的吸引力。
只是一瞬，面具又落了回去，遮住了一切。
黑袍人似乎被那颗珠子噎了一下，抬手掩在面具下，喉咙滚动，咽了下去。然后她抬手，有些懊恼似的，轻轻拍了一下大猫的脑袋。
大猫毫不在意，跳下桌子，走到还在舔水的小猫旁边趴下，闭目养神。
黑袍人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付了茶钱，站起身，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她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两句话，没有看过店内任何人，仿佛刚才被猫当众喂药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眼看她就要走到门口，月临川心里那股好奇实在憋不住了。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方才古修远那一瞬的惊诧，又或许是刚才惊鸿一瞥的眼睛太难忘，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姑娘，你这猫……真好看啊。”
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黑袍人的脚步顿住了。
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具下那双沉静的眼睛，看向了月临川。
同一时间，那边桌的李公子也像是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也开口道：
“这位……姑娘，请留步。在下李元，见姑娘气度不凡，这灵猫更是神异，不知可否……”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黑袍人的反应有点奇怪。她先看看月临川，又看看李公子，面具下的脑袋微微偏了偏，好像……在确认他们叫的是不是自己。
她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只猫，又抬头环顾了一下小店四周，仿佛在找这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姑娘”或者“猫”。
最后，她迟疑地，抬起手指，非常缓慢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动作配上宽大的黑袍和木面具，竟显出几分与她周身沉静气场不符的……弱气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