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容拒绝
完了。
月临川看着那姑娘朝着这边走来，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那姑娘正朝这边走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三月里的阳光。
走得虽不快，但目标明确，她目光在月临川和古修远之间来回扫，最后落在古修远身上。
月临川的脑子飞快转动:跑？往哪跑？人家都看见他们了。
不跑？等着被搭讪？等着听她脑子里那些污言秽语？
就在这时，那姑娘的脚步突然停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头发。那动作太快太急，差点把簪子都弄掉了。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飘进月临川耳朵里，是那个系统的，只听它无奈道：
“发型乱了，左边那缕翘起来了。压一下，再压一下。好了，恭喜你，现在右边的也乱了。”
姑娘气急败坏道：“系统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委屈道：“我也是刚才才发现的啊，再说了这不是得亏我说的及时吗？”
“这还及时？!”
系统闻言也有些气:“要不是我及时提醒，你刚刚差点就那样冲上去搭讪了！而且还是你的攻略对象唉，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好不好!”
那女子闻言也怒了:“你要是更早点……”
就这样姑娘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和系统互相甩锅，互相伤害。
月临川愣了一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他一把拉起古修远的手，转身就跑。
古修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脚步跟上，但眼里带着疑惑。
“怎么了？”
月临川头也不回，答道：“别问！跑就对了！”
两人在暮色里狂奔，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赶紧往旁边躲，有拎着篮子的妇人拉着孩子让开路，有坐在门口乘凉的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看他们跑过。
月临川跑得气喘吁吁，但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来，那个姑娘就追上来了。
他更怕一停下来，那个姑娘脑子里那些污言秽语又钻进他耳朵里。
就在他跑过一条巷子口时……
砰，的一声。
他撞上了两个人。
月临川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古修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被撞的那个人也退了两步，站稳了，张嘴就骂:“走路不长眼睛啊！赶着投胎吗……”
骂到一半，话锋突然一转。
“弟弟？！是你啊！”
月临川抬起头，愣住了。
月灵筠站在他面前，她今天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旁边站着阿雾。
阿雾的打扮不变，笑容灿烂得紧，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二人不放，就好像二人是什么稀缺的珍宝一般。
月临川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目光落在她们身后。
那里摆着一个摊子。
摊子不大，就是一张木板搭在两条长凳上，上面铺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布上摆着十几本书，书脊朝外，整整齐齐的。
月临川的目光扫过那些书籍。
《娇弱师尊强制爱》
《师尊带球跑》
《冷面剑尊的心尖宠》
《师兄别逃》
《霸道寨主爱上我》
《夜夜欢：将军的替身小妻》
月临川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这TMD是什么？
女频耽美双男主小黄书？
阿雾看见他看书，眼睛更亮了，抓起一本书凑上来就要打开塞给月临川。
月临川赶紧伸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脑子稍稍转动了一下，一个疑问应运而生。
月临川也不藏着张口就问:“你等等。你咋在这儿？”
阿雾理直气壮道：“灵筠姐带我挣钱啊！”
月临川：“……挣钱？”
阿雾点头，笑得龇牙咧嘴，只听她骄傲道：“对啊！挣钱给少主花！”
月临川转头看向古修远。
古修远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眼皮跳了一下。
月临川又看向月灵筠。
月灵筠正看着阿雾，眼神里带着一点温柔。那温柔很淡，但落在阿雾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光。
古修远的手动了动，似乎想伸出去。
但在他动手之前，月灵筠已经先一步抬起手，轻轻落在阿雾头上，摸了摸。
阿雾被摸得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古修远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月灵筠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没说什么。
月灵筠收回手，看向月临川，笑得眉眼弯弯。
“弟弟，你们要关顾一下我的生意吗？”
月临川：“免……”
话还未出口，月灵筠已经拿起一本书，塞到他的手里了。
“这个是文字加插画的哦。画工很好的，我亲自审过的那种哦。”
月临川低头一看。
封面花花绿绿的，画着两个人影抱在一起，衣衫不整。标题是几个大字：《夜夜欢：将军的替身小妻》。
他鬼使神差地翻开一页。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那一页上，画着两个人。
一个躺着，一个趴着。
衣服都……
姿势很……？
干的事更……
下一刻，月临川“啪”的一声合上书，合得太用力，手掌都拍疼了。
他疯狂摇头，摇得头发都快要散了。
“不要不要不要！”
他把书塞回月灵筠手里，拉起古修远就跑。
身后传来月灵筠的笑声，和阿雾的喊声：
“少主夫人下次再来啊……”
月临川跑得更快了。
跑出那条巷子，跑过一条街，跑过一座桥，跑过一排柳树。
然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请留步……”
月临川回头看了一眼。
那姑娘追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头发又乱了，裙子也跑歪了，但脸上带着笑，一边跑一边挥手。
月临川啥也不顾了，拉着古修远继续跑。
那姑娘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等一下我，我就问个名字!”
……
不知跑了多久，二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特别是月临川，他跑得肺都要炸了。
这时天已经黑了，头顶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繁星，缀着夜空，像撒了一把碎银。
更像一条天河横贯天际，从这一头流到那一头，把夜空分成两半，又被天幕拦下炸开。
他们二人已经不知跑到了哪里。
四周无比安静，只有远处的几声狗吠，偶尔传来，又很快消失。
路两旁的屋子都黑着灯，窗户无光，透着黑暗，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有风吹过，路边的柳枝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忽然，前面空旷的街道上出现了一大群人。
月临川猛地刹住脚步。
那些人站满了整条街道，密密麻麻的，把路堵得严实，几乎毫无缝隙，见缝插针更是难上加难。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长衫的，有穿短褐的，有挎篮子的，有挑担子的。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没有喜怒，没有哀乐，没有好奇惊讶，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前方，像一排排等待指令的木偶。
月临川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想绕过去，但两边都是墙。
他想等他们散开，但他们一动不动。
古修远揽住他的腰，想带他跳过去。
脚刚离地，踩到一处屋檐，瓦片一滑，又落了下来。
再试一次，脚刚用力，小腿一抽筋，疼得他眉头皱了皱。
他按上腰间的剑柄。
月临川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这么多人，万一动了刀惹出祸端，更麻烦。
两人只能站在街边，等着那群人散开。
月临川喘匀了气，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阶上。
古修远在他旁边坐下。
月临川累得不行，头一歪，靠在古修远肩膀上。眼睛半闭着，看着那群一动不动的人，心里直发毛。但靠着靠着，那点发毛就被疲惫盖过去了。
他干脆把整个脑袋都歪过去，埋在古修远颈窝里，当一只缩头鹌鹑。
古修远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也带着远处若有若无的花香。头顶的星河静静流淌，亮得耀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钻进月临川耳朵里。
那个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干得漂亮，宿主，你这道具兑换的关键啊。”
月临川猛地抬起头。
那姑娘站在前面不远处，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她跑了太久，头发全乱了，脸上满是汗，在星光下泛着光。
月临川见此马上坐直，捶了捶腰便站了起来。
古修远见状也跟着站起来，眼神警惕地望着那姑娘。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互相打量，互相猜疑。
那姑娘喘了好一会儿，终于喘匀了气。她直起腰，朝他们走过来，脚步还有点虚浮，但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她走到古修远面前，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公子，”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喘，“你的东西掉了。”
她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一个小瓷瓶，白底青花，封着红布。
向上的那一面还贴着张纸，上面写着:“我爱一根柴。”
月临川见此连忙摸了摸怀里，发现是空的!
什么时候掉出去的？
他连忙一步上前，不等古修远和那姑娘反应，一把夺过那个小瓷瓶，攥在手心里。低头，不敢看古修远。
他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心跳如擂鼓，二人的目光更如同刀尖，凌迟着自己的脸面。
古修远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同时挣开了那个那个姑娘的手。
那姑娘也不恼，将目光转向月临川，就这样看着他，片刻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夜风吹过竹叶。她开口，声音清脆：“我叫苏婉婉，不知二位公子怎么称呼？”
月临川抬头看了看没说话，决定继续闷声当鹌鹑。
而古修远也没说话，眼中的警惕又多了一分。
而苏婉婉则是继续看着月临川，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攥紧的小瓷瓶上，落在他红透的耳根上。
片刻她笑了笑，又问了一遍：“公子叫什么名字？”
月临川被她看得心虚，弱弱回道:“月……月临川。”
话音刚落，古修远也开了口:“古修远。”
月临川转头看他。
古修远没看他，只是看着苏婉婉，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苏婉婉“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嘴角的笑更深了。
“月公子，古公子，”她说，“有缘便是友。二位若不嫌弃，我请你们吃顿饭如何？”
月临川张嘴就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啊。”
他的眼睛瞪大，他明明想拒绝的！怎么会说好啊！
古修远也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好。”
月临川转头看向古修远，古修远也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月临川的耳朵里，又响起那个系统的声音，这次带着点疑惑：
“宿主，你兑换两张不容拒绝卡，就用了一张啊，另一张留着干嘛？你这不是浪费积分吗？”
苏婉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得意：“我自有安排，反正你放心不会浪费的。”
闻言月临川的脑子嗡嗡的。
不容拒绝卡？所以他是被系统道具影响了？
他看向苏婉婉，苏婉婉正笑得灿烂，朝他招招手。
“走吧走吧，我知道前面有家夜市，这个点正热闹。”
她转身就走。
月临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古修远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月临川也没有说什么，反握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往前走。
与此同时身后那群怪人，不知什么时候散了，街道空了，只剩星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辉。
两人就这样跟着苏婉婉往前走。
走着走着，路渐渐宽了，人也渐渐多了。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从身边走过，有拎着篮子的妇人匆匆赶路，有牵着孩子的老人慢慢走。街边的铺子亮起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落在路上，映出一个个格子。
远处喧哗无比，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有扯着嗓子喊的叫卖声，更有幼童的打闹喧笑。
夜市的灯火在前方亮起，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苏婉婉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裙摆一晃一晃，颇有节奏。
月临川握着古修远的手，跟着她走。
二人的手心都有点出汗。
但二人都没松开。
月临川看着那姑娘朝着这边走来，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那姑娘正朝这边走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三月里的阳光。
走得虽不快，但目标明确，她目光在月临川和古修远之间来回扫，最后落在古修远身上。
月临川的脑子飞快转动:跑？往哪跑？人家都看见他们了。
不跑？等着被搭讪？等着听她脑子里那些污言秽语？
就在这时，那姑娘的脚步突然停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头发。那动作太快太急，差点把簪子都弄掉了。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飘进月临川耳朵里，是那个系统的，只听它无奈道：
“发型乱了，左边那缕翘起来了。压一下，再压一下。好了，恭喜你，现在右边的也乱了。”
姑娘气急败坏道：“系统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委屈道：“我也是刚才才发现的啊，再说了这不是得亏我说的及时吗？”
“这还及时？!”
系统闻言也有些气:“要不是我及时提醒，你刚刚差点就那样冲上去搭讪了！而且还是你的攻略对象唉，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好不好!”
那女子闻言也怒了:“你要是更早点……”
就这样姑娘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和系统互相甩锅，互相伤害。
月临川愣了一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他一把拉起古修远的手，转身就跑。
古修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脚步跟上，但眼里带着疑惑。
“怎么了？”
月临川头也不回，答道：“别问！跑就对了！”
两人在暮色里狂奔，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赶紧往旁边躲，有拎着篮子的妇人拉着孩子让开路，有坐在门口乘凉的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看他们跑过。
月临川跑得气喘吁吁，但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来，那个姑娘就追上来了。
他更怕一停下来，那个姑娘脑子里那些污言秽语又钻进他耳朵里。
就在他跑过一条巷子口时……
砰，的一声。
他撞上了两个人。
月临川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古修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被撞的那个人也退了两步，站稳了，张嘴就骂:“走路不长眼睛啊！赶着投胎吗……”
骂到一半，话锋突然一转。
“弟弟？！是你啊！”
月临川抬起头，愣住了。
月灵筠站在他面前，她今天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旁边站着阿雾。
阿雾的打扮不变，笑容灿烂得紧，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二人不放，就好像二人是什么稀缺的珍宝一般。
月临川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目光落在她们身后。
那里摆着一个摊子。
摊子不大，就是一张木板搭在两条长凳上，上面铺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布上摆着十几本书，书脊朝外，整整齐齐的。
月临川的目光扫过那些书籍。
《娇弱师尊强制爱》
《师尊带球跑》
《冷面剑尊的心尖宠》
《师兄别逃》
《霸道寨主爱上我》
《夜夜欢：将军的替身小妻》
月临川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这TMD是什么？
女频耽美双男主小黄书？
阿雾看见他看书，眼睛更亮了，抓起一本书凑上来就要打开塞给月临川。
月临川赶紧伸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脑子稍稍转动了一下，一个疑问应运而生。
月临川也不藏着张口就问:“你等等。你咋在这儿？”
阿雾理直气壮道：“灵筠姐带我挣钱啊！”
月临川：“……挣钱？”
阿雾点头，笑得龇牙咧嘴，只听她骄傲道：“对啊！挣钱给少主花！”
月临川转头看向古修远。
古修远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眼皮跳了一下。
月临川又看向月灵筠。
月灵筠正看着阿雾，眼神里带着一点温柔。那温柔很淡，但落在阿雾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光。
古修远的手动了动，似乎想伸出去。
但在他动手之前，月灵筠已经先一步抬起手，轻轻落在阿雾头上，摸了摸。
阿雾被摸得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古修远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月灵筠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没说什么。
月灵筠收回手，看向月临川，笑得眉眼弯弯。
“弟弟，你们要关顾一下我的生意吗？”
月临川：“免……”
话还未出口，月灵筠已经拿起一本书，塞到他的手里了。
“这个是文字加插画的哦。画工很好的，我亲自审过的那种哦。”
月临川低头一看。
封面花花绿绿的，画着两个人影抱在一起，衣衫不整。标题是几个大字：《夜夜欢：将军的替身小妻》。
他鬼使神差地翻开一页。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那一页上，画着两个人。
一个躺着，一个趴着。
衣服都……
姿势很……？
干的事更……
下一刻，月临川“啪”的一声合上书，合得太用力，手掌都拍疼了。
他疯狂摇头，摇得头发都快要散了。
“不要不要不要！”
他把书塞回月灵筠手里，拉起古修远就跑。
身后传来月灵筠的笑声，和阿雾的喊声：
“少主夫人下次再来啊……”
月临川跑得更快了。
跑出那条巷子，跑过一条街，跑过一座桥，跑过一排柳树。
然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请留步……”
月临川回头看了一眼。
那姑娘追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头发又乱了，裙子也跑歪了，但脸上带着笑，一边跑一边挥手。
月临川啥也不顾了，拉着古修远继续跑。
那姑娘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等一下我，我就问个名字!”
……
不知跑了多久，二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特别是月临川，他跑得肺都要炸了。
这时天已经黑了，头顶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繁星，缀着夜空，像撒了一把碎银。
更像一条天河横贯天际，从这一头流到那一头，把夜空分成两半，又被天幕拦下炸开。
他们二人已经不知跑到了哪里。
四周无比安静，只有远处的几声狗吠，偶尔传来，又很快消失。
路两旁的屋子都黑着灯，窗户无光，透着黑暗，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有风吹过，路边的柳枝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忽然，前面空旷的街道上出现了一大群人。
月临川猛地刹住脚步。
那些人站满了整条街道，密密麻麻的，把路堵得严实，几乎毫无缝隙，见缝插针更是难上加难。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长衫的，有穿短褐的，有挎篮子的，有挑担子的。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没有喜怒，没有哀乐，没有好奇惊讶，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前方，像一排排等待指令的木偶。
月临川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想绕过去，但两边都是墙。
他想等他们散开，但他们一动不动。
古修远揽住他的腰，想带他跳过去。
脚刚离地，踩到一处屋檐，瓦片一滑，又落了下来。
再试一次，脚刚用力，小腿一抽筋，疼得他眉头皱了皱。
他按上腰间的剑柄。
月临川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这么多人，万一动了刀惹出祸端，更麻烦。
两人只能站在街边，等着那群人散开。
月临川喘匀了气，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阶上。
古修远在他旁边坐下。
月临川累得不行，头一歪，靠在古修远肩膀上。眼睛半闭着，看着那群一动不动的人，心里直发毛。但靠着靠着，那点发毛就被疲惫盖过去了。
他干脆把整个脑袋都歪过去，埋在古修远颈窝里，当一只缩头鹌鹑。
古修远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也带着远处若有若无的花香。头顶的星河静静流淌，亮得耀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钻进月临川耳朵里。
那个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干得漂亮，宿主，你这道具兑换的关键啊。”
月临川猛地抬起头。
那姑娘站在前面不远处，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她跑了太久，头发全乱了，脸上满是汗，在星光下泛着光。
月临川见此马上坐直，捶了捶腰便站了起来。
古修远见状也跟着站起来，眼神警惕地望着那姑娘。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互相打量，互相猜疑。
那姑娘喘了好一会儿，终于喘匀了气。她直起腰，朝他们走过来，脚步还有点虚浮，但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她走到古修远面前，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公子，”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喘，“你的东西掉了。”
她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一个小瓷瓶，白底青花，封着红布。
向上的那一面还贴着张纸，上面写着:“我爱一根柴。”
月临川见此连忙摸了摸怀里，发现是空的!
什么时候掉出去的？
他连忙一步上前，不等古修远和那姑娘反应，一把夺过那个小瓷瓶，攥在手心里。低头，不敢看古修远。
他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心跳如擂鼓，二人的目光更如同刀尖，凌迟着自己的脸面。
古修远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同时挣开了那个那个姑娘的手。
那姑娘也不恼，将目光转向月临川，就这样看着他，片刻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夜风吹过竹叶。她开口，声音清脆：“我叫苏婉婉，不知二位公子怎么称呼？”
月临川抬头看了看没说话，决定继续闷声当鹌鹑。
而古修远也没说话，眼中的警惕又多了一分。
而苏婉婉则是继续看着月临川，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攥紧的小瓷瓶上，落在他红透的耳根上。
片刻她笑了笑，又问了一遍：“公子叫什么名字？”
月临川被她看得心虚，弱弱回道:“月……月临川。”
话音刚落，古修远也开了口:“古修远。”
月临川转头看他。
古修远没看他，只是看着苏婉婉，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苏婉婉“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嘴角的笑更深了。
“月公子，古公子，”她说，“有缘便是友。二位若不嫌弃，我请你们吃顿饭如何？”
月临川张嘴就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啊。”
他的眼睛瞪大，他明明想拒绝的！怎么会说好啊！
古修远也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好。”
月临川转头看向古修远，古修远也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月临川的耳朵里，又响起那个系统的声音，这次带着点疑惑：
“宿主，你兑换两张不容拒绝卡，就用了一张啊，另一张留着干嘛？你这不是浪费积分吗？”
苏婉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得意：“我自有安排，反正你放心不会浪费的。”
闻言月临川的脑子嗡嗡的。
不容拒绝卡？所以他是被系统道具影响了？
他看向苏婉婉，苏婉婉正笑得灿烂，朝他招招手。
“走吧走吧，我知道前面有家夜市，这个点正热闹。”
她转身就走。
月临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古修远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月临川也没有说什么，反握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往前走。
与此同时身后那群怪人，不知什么时候散了，街道空了，只剩星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辉。
两人就这样跟着苏婉婉往前走。
走着走着，路渐渐宽了，人也渐渐多了。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从身边走过，有拎着篮子的妇人匆匆赶路，有牵着孩子的老人慢慢走。街边的铺子亮起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落在路上，映出一个个格子。
远处喧哗无比，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有扯着嗓子喊的叫卖声，更有幼童的打闹喧笑。
夜市的灯火在前方亮起，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苏婉婉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裙摆一晃一晃，颇有节奏。
月临川握着古修远的手，跟着她走。
二人的手心都有点出汗。
但二人都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