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药
手心有点出汗。但他没松开。
两人跟着苏婉婉往前走，穿过几条巷子，路过几处摊位，最后停在一座酒楼前。
那酒楼三层高，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串串灯笼，红光晕开，把门口的青石板照得泛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醉仙居”三个大字，笔画遒劲能辨，像是名家手笔。
门口站着个伙计，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青色短褐，肩上搭着条白毛巾，相貌还算是个俊秀的小伙。
他见三人走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腰弯得恰到好处，出声询问道:
“三位客官里边请～二楼雅座还是三楼包间？”
苏婉婉走在前头，脚步不停，声音清脆：“包间。”
伙计应了一声，侧身引路。
月临川跟着走进去，目光扫过四周。
一楼大厅宽敞，摆着十几张方桌，大半都坐着人。
有穿长衫的读书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边吃边聊。有穿短褐的商贩，独自坐着，埋头吃面。
有带着孩子的妇人，轻声哄着，给孩子夹菜。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老人，对坐着下棋，棋盘边摆着两盏茶，热气袅袅。
更有许多情侣在桌上眉目传情，交杯换盏，散发着狗粮的清香。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山水花鸟，笔法不算多精湛，但胜在雅致。角落里的高几上摆着一盆兰草，叶片青翠，开着几朵淡黄色的小花。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有炖肉的浓香，有炒菜的清香，有蒸鱼的鲜香，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让人肚子咕咕叫。
不过细闻的话可以闻出一点胭脂水粉和檀木熏香的味道。
伙计领着他们上楼梯。
楼梯是木头做的，年份应该有些久，踩上去嘎吱作响。
木楼梯扶手擦得光亮，摸上去有些滑，像是表面上了层膜。
楼梯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灯笼，光线昏黄，把楼梯照得朦胧，配上这番情节颇有些像梦。
上了三楼，路过几间禁闭的门，来到尾端，伙计推开最里面一间的门，抬手微伸，微微鞠躬道:“客官请。”
月临川三人抬步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正中一张圆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还有一小碟瓜子。靠墙摆着一张长榻，铺着软垫，可以坐着休息。窗边挂着一幅竹帘，半卷着，能看见外面的夜景。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和远处夜市的热闹喧哗。
苏婉婉在桌边坐下，朝他们招手。
“坐啊，别站着。”
月临川看了古修远一眼。
古修远没说话，走到桌边，在苏婉婉对面坐下。
月临川挨着他坐下。
苏婉婉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报了一串菜名。伙计应着记下，退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喧闹。
苏婉婉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她喝茶的动作很优雅，小口小口抿，嘴唇沾了茶水，泛着粉，润上了水光。
月临川和古修远坐着，都没动。
桌上那碟瓜子摆在中间，没人去碰。
月临川看了古修远一眼。
古修远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又迅速移开。
月临川再看一眼。
古修远也再看一眼。
苏婉婉喝着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菜上来了。
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豆腐羹，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热气腾腾的菜散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婉婉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嚼得很细致，嘴唇抿着，腮帮子微微鼓动，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鱼。
月临川和古修远还是没动。
苏婉婉看了看他们，笑了。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月临川摇头：“没有。”
苏婉婉点点头，继续吃。
她吃得优雅，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筷子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动作行云流水。
月临川盯着面前的碗，余光瞥着古修远。
古修远坐着，脊背挺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两人继续眼神交流。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
苏婉婉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羹，小口小口喝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钻进月临川耳朵里。
是苏婉婉的声音，不怎么她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月临川听得清清楚楚：
“系统，他们刚才为什么跑？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比如发现你了？或者说是发现我的身份了？”
那个机械女声响起，这次明显带着点慵懒，像是在晒太阳：
“其他的不敢保证，但发现我这个是绝对不可能。就算是穿越者也不可能发现本系统的存在。本系统的隐匿等级，可是S级的。”
月临川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一直看着月临川的古修远也发现了他反应的不对，把目光重新投向苏婉婉。
苏婉婉疑惑微消而且明显带上了怒气，她继续道：“那他们跑什么？!”
系统也不惯着，揣测道：“谁知道呢。可能是被你吓着了？你刚才追人的样子，有点疯，还有点吓人，他们跑也情有可……”
苏婉婉闻言有些无语，但架不住系统认真，一副还能继续往下见的样子，当即制止道：“……闭嘴。”
系统也不恼，架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回道：“好的呢。”
沉默了几秒，系统又开口，这次语气认真了些“不过宿主，这个时代记录在案的其他穿越公司的人，确实有两个。不过异常记录的倒是有不少。”
苏婉婉的声音带了点兴趣，她出声问道：“异常记录？”
系统上下点了点头回道：
“对。就是你喜欢的那个月临川，也是有异常记录的。不过这都不关你的事，这也不是你该处理的事。你该想的是怎么赚积分，为我们21世纪穿越者公司创造利益。”
苏婉婉闻言没说话，只是表情古怪。
系统见状也没管，自顾自地继续说：“宿主，不要忘记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因为霸凌别人想逃避责任，灵魂祭祀邪神才进来的，蓝举……”
苏婉婉的表情变了。
那张脸上，笑容还在，但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森。那阴森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月临川看见了。
苏婉婉的声音也变了，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好似系统多说一句就动手一样:
“别提那个名字！”
系统闻言沉默了一秒，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森。
苏婉婉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继续道：“以前的一切都怪原生家庭。反正你别提！”
系统古怪的表情撤去，恢复了职业假笑，就连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好的呢宿主，我不提。”
月临川坐在那儿，脑子飞快转动。
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这个时代还有其他穿越者。而且有记录在案的，是“其他穿越公司的人”。也就是说，穿越者不止一个，而且好像还分不同的“公司”？
其次，他月临川也是有“异常记录”的。异常记录是什么？是像他这样，被从另一个世界拉过来的人？
还有，苏婉婉这个人……
她是因为霸凌别人想逃避责任，灵魂祭祀邪神才进来的。
霸凌别人。
逃避责任。
灵魂祭祀邪神。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月临川的后背有点发凉。
他抬头看了苏婉婉一眼。
苏婉婉还在优雅地吃着菜，脸上的笑容甜美得很，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但刚才那个阴森的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人，他上辈子见多了。
学校里，职场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表面笑嘻嘻的，背后捅刀子。出了事，永远都是别人的错，永远都是原生家庭的错，永远都是世界的错，唯独不是自己的错。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找借口。
月临川的手指在桌下握了握。
他得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苏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婉婉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这么快就走？菜还没吃几口呢。”
月临川摇头：“不了，明天还要干活。”
苏婉婉眨眨眼：“再坐会儿嘛。难得有缘，多聊聊。”
月临川站起来：“真的不了。多谢苏姑娘款待。”
苏婉婉也站起来，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睛里多了点什么。
“月公子这么着急走，是不是嫌弃我？”
月临川：“没有没有，就是……”
苏婉婉打断他：“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月临川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苏婉婉已经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三杯酒。
“这样，”她说，“喝了这杯酒，你们就走。不然就是不过我这个面子。”
她把两杯酒推到月临川和古修远面前，自己端起一杯。
月临川看着那杯酒，正想继续拒绝。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好。”
他愣住了。
古修远也端起酒杯，声音平静：“好。”
月临川转头看向古修远。
古修远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月临川的脑子里，又响起那个系统的声音，这次带着点兴奋：
“高啊宿主！你竟然在古修远酒里下了刚才月临川掉的那个药！”
苏婉婉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得意：“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系统：“不过温馨提示一下，古修远可不喜欢你这样子做哦。你这样任务真的能成功吗？”
苏婉婉：“没有难度的，我还不乐意呢。”
系统：“而且古修远是后期人物，我劝宿主还是见好就收。”
苏婉婉：“我自有打算。这两个帅哥，我全都要。”
系统沉默了一秒。
苏婉婉继续道：“还有那个难度最高的观平愿，也一样！”
系统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好的呢。看好宿主哦。”
月临川的脑子炸了。
这两个帅哥全都要？
古修远？他？还有那个什么观平愿？
酒里下了药？
他刚才掉的那瓶？
我爱一根柴？
月临川的目光落在古修远面前那杯酒上。
酒液清澈，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里面有毒。
不对，不是毒，是那种药。
他想起那个小瓷瓶上的字，想起周星驰电影里的情节，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不能让古修远喝。
绝对不能。
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苏婉婉用了那个什么“不容拒绝卡”，所以他刚才说不出拒绝的话。古修远也一样。
既然不能拒绝，那就把“不容拒绝”要执行的东西，消灭掉。
那杯酒。
只要那杯酒没了，就不用喝了。
月临川伸出手，一把抓向古修远面前那杯酒。
他的手碰到杯壁，用力一夺。
手臂的青筋暴起，连手指都发红，竟然没夺动。
古修远的手握着那杯子，握得很紧。他的力气太大了，月临川那点力气，根本夺不过来。
月临川急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喝。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凑上去，低下头，就着古修远的手，把那杯酒全喝了。
酒液滑进喉咙，带着点辛辣，还有一点点甜。
喝完，他直起身，拿起自己面前那杯酒，递到古修远嘴边，往里灌。
古修远看着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他没有拒绝，张嘴，把那杯酒也喝了。
月临川放下酒杯，喘着气。
心跳得太快了。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只知道不能让古修远喝那杯酒。
至于他自己喝了会怎么样……
他没想。
苏婉婉站在对面，手里的酒杯举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你……”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音节。
月临川看着她，喘着气，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竹帘轻轻晃动。远处夜市的热闹声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香味飘散。
但没人动。
苏婉婉举着那杯酒，站在那儿，表情精彩极了。
两人跟着苏婉婉往前走，穿过几条巷子，路过几处摊位，最后停在一座酒楼前。
那酒楼三层高，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串串灯笼，红光晕开，把门口的青石板照得泛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醉仙居”三个大字，笔画遒劲能辨，像是名家手笔。
门口站着个伙计，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青色短褐，肩上搭着条白毛巾，相貌还算是个俊秀的小伙。
他见三人走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腰弯得恰到好处，出声询问道:
“三位客官里边请～二楼雅座还是三楼包间？”
苏婉婉走在前头，脚步不停，声音清脆：“包间。”
伙计应了一声，侧身引路。
月临川跟着走进去，目光扫过四周。
一楼大厅宽敞，摆着十几张方桌，大半都坐着人。
有穿长衫的读书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边吃边聊。有穿短褐的商贩，独自坐着，埋头吃面。
有带着孩子的妇人，轻声哄着，给孩子夹菜。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老人，对坐着下棋，棋盘边摆着两盏茶，热气袅袅。
更有许多情侣在桌上眉目传情，交杯换盏，散发着狗粮的清香。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山水花鸟，笔法不算多精湛，但胜在雅致。角落里的高几上摆着一盆兰草，叶片青翠，开着几朵淡黄色的小花。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有炖肉的浓香，有炒菜的清香，有蒸鱼的鲜香，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让人肚子咕咕叫。
不过细闻的话可以闻出一点胭脂水粉和檀木熏香的味道。
伙计领着他们上楼梯。
楼梯是木头做的，年份应该有些久，踩上去嘎吱作响。
木楼梯扶手擦得光亮，摸上去有些滑，像是表面上了层膜。
楼梯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灯笼，光线昏黄，把楼梯照得朦胧，配上这番情节颇有些像梦。
上了三楼，路过几间禁闭的门，来到尾端，伙计推开最里面一间的门，抬手微伸，微微鞠躬道:“客官请。”
月临川三人抬步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正中一张圆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还有一小碟瓜子。靠墙摆着一张长榻，铺着软垫，可以坐着休息。窗边挂着一幅竹帘，半卷着，能看见外面的夜景。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和远处夜市的热闹喧哗。
苏婉婉在桌边坐下，朝他们招手。
“坐啊，别站着。”
月临川看了古修远一眼。
古修远没说话，走到桌边，在苏婉婉对面坐下。
月临川挨着他坐下。
苏婉婉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报了一串菜名。伙计应着记下，退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喧闹。
苏婉婉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她喝茶的动作很优雅，小口小口抿，嘴唇沾了茶水，泛着粉，润上了水光。
月临川和古修远坐着，都没动。
桌上那碟瓜子摆在中间，没人去碰。
月临川看了古修远一眼。
古修远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又迅速移开。
月临川再看一眼。
古修远也再看一眼。
苏婉婉喝着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菜上来了。
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豆腐羹，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热气腾腾的菜散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婉婉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嚼得很细致，嘴唇抿着，腮帮子微微鼓动，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鱼。
月临川和古修远还是没动。
苏婉婉看了看他们，笑了。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月临川摇头：“没有。”
苏婉婉点点头，继续吃。
她吃得优雅，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筷子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动作行云流水。
月临川盯着面前的碗，余光瞥着古修远。
古修远坐着，脊背挺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两人继续眼神交流。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
苏婉婉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羹，小口小口喝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钻进月临川耳朵里。
是苏婉婉的声音，不怎么她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月临川听得清清楚楚：
“系统，他们刚才为什么跑？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比如发现你了？或者说是发现我的身份了？”
那个机械女声响起，这次明显带着点慵懒，像是在晒太阳：
“其他的不敢保证，但发现我这个是绝对不可能。就算是穿越者也不可能发现本系统的存在。本系统的隐匿等级，可是S级的。”
月临川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一直看着月临川的古修远也发现了他反应的不对，把目光重新投向苏婉婉。
苏婉婉疑惑微消而且明显带上了怒气，她继续道：“那他们跑什么？!”
系统也不惯着，揣测道：“谁知道呢。可能是被你吓着了？你刚才追人的样子，有点疯，还有点吓人，他们跑也情有可……”
苏婉婉闻言有些无语，但架不住系统认真，一副还能继续往下见的样子，当即制止道：“……闭嘴。”
系统也不恼，架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回道：“好的呢。”
沉默了几秒，系统又开口，这次语气认真了些“不过宿主，这个时代记录在案的其他穿越公司的人，确实有两个。不过异常记录的倒是有不少。”
苏婉婉的声音带了点兴趣，她出声问道：“异常记录？”
系统上下点了点头回道：
“对。就是你喜欢的那个月临川，也是有异常记录的。不过这都不关你的事，这也不是你该处理的事。你该想的是怎么赚积分，为我们21世纪穿越者公司创造利益。”
苏婉婉闻言没说话，只是表情古怪。
系统见状也没管，自顾自地继续说：“宿主，不要忘记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因为霸凌别人想逃避责任，灵魂祭祀邪神才进来的，蓝举……”
苏婉婉的表情变了。
那张脸上，笑容还在，但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森。那阴森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月临川看见了。
苏婉婉的声音也变了，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好似系统多说一句就动手一样:
“别提那个名字！”
系统闻言沉默了一秒，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森。
苏婉婉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继续道：“以前的一切都怪原生家庭。反正你别提！”
系统古怪的表情撤去，恢复了职业假笑，就连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好的呢宿主，我不提。”
月临川坐在那儿，脑子飞快转动。
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这个时代还有其他穿越者。而且有记录在案的，是“其他穿越公司的人”。也就是说，穿越者不止一个，而且好像还分不同的“公司”？
其次，他月临川也是有“异常记录”的。异常记录是什么？是像他这样，被从另一个世界拉过来的人？
还有，苏婉婉这个人……
她是因为霸凌别人想逃避责任，灵魂祭祀邪神才进来的。
霸凌别人。
逃避责任。
灵魂祭祀邪神。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月临川的后背有点发凉。
他抬头看了苏婉婉一眼。
苏婉婉还在优雅地吃着菜，脸上的笑容甜美得很，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但刚才那个阴森的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人，他上辈子见多了。
学校里，职场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表面笑嘻嘻的，背后捅刀子。出了事，永远都是别人的错，永远都是原生家庭的错，永远都是世界的错，唯独不是自己的错。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找借口。
月临川的手指在桌下握了握。
他得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苏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婉婉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这么快就走？菜还没吃几口呢。”
月临川摇头：“不了，明天还要干活。”
苏婉婉眨眨眼：“再坐会儿嘛。难得有缘，多聊聊。”
月临川站起来：“真的不了。多谢苏姑娘款待。”
苏婉婉也站起来，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睛里多了点什么。
“月公子这么着急走，是不是嫌弃我？”
月临川：“没有没有，就是……”
苏婉婉打断他：“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月临川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苏婉婉已经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三杯酒。
“这样，”她说，“喝了这杯酒，你们就走。不然就是不过我这个面子。”
她把两杯酒推到月临川和古修远面前，自己端起一杯。
月临川看着那杯酒，正想继续拒绝。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好。”
他愣住了。
古修远也端起酒杯，声音平静：“好。”
月临川转头看向古修远。
古修远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月临川的脑子里，又响起那个系统的声音，这次带着点兴奋：
“高啊宿主！你竟然在古修远酒里下了刚才月临川掉的那个药！”
苏婉婉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得意：“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系统：“不过温馨提示一下，古修远可不喜欢你这样子做哦。你这样任务真的能成功吗？”
苏婉婉：“没有难度的，我还不乐意呢。”
系统：“而且古修远是后期人物，我劝宿主还是见好就收。”
苏婉婉：“我自有打算。这两个帅哥，我全都要。”
系统沉默了一秒。
苏婉婉继续道：“还有那个难度最高的观平愿，也一样！”
系统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好的呢。看好宿主哦。”
月临川的脑子炸了。
这两个帅哥全都要？
古修远？他？还有那个什么观平愿？
酒里下了药？
他刚才掉的那瓶？
我爱一根柴？
月临川的目光落在古修远面前那杯酒上。
酒液清澈，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里面有毒。
不对，不是毒，是那种药。
他想起那个小瓷瓶上的字，想起周星驰电影里的情节，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不能让古修远喝。
绝对不能。
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苏婉婉用了那个什么“不容拒绝卡”，所以他刚才说不出拒绝的话。古修远也一样。
既然不能拒绝，那就把“不容拒绝”要执行的东西，消灭掉。
那杯酒。
只要那杯酒没了，就不用喝了。
月临川伸出手，一把抓向古修远面前那杯酒。
他的手碰到杯壁，用力一夺。
手臂的青筋暴起，连手指都发红，竟然没夺动。
古修远的手握着那杯子，握得很紧。他的力气太大了，月临川那点力气，根本夺不过来。
月临川急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喝。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凑上去，低下头，就着古修远的手，把那杯酒全喝了。
酒液滑进喉咙，带着点辛辣，还有一点点甜。
喝完，他直起身，拿起自己面前那杯酒，递到古修远嘴边，往里灌。
古修远看着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他没有拒绝，张嘴，把那杯酒也喝了。
月临川放下酒杯，喘着气。
心跳得太快了。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只知道不能让古修远喝那杯酒。
至于他自己喝了会怎么样……
他没想。
苏婉婉站在对面，手里的酒杯举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你……”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音节。
月临川看着她，喘着气，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竹帘轻轻晃动。远处夜市的热闹声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香味飘散。
但没人动。
苏婉婉举着那杯酒，站在那儿，表情精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