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好！好！孤立我！
月临川看着月灵犀，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那张脸照得发白。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他的脸。他张开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什么事？”
月灵犀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上任娇娇的肩膀。任娇娇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躲，也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头还是低着。
“我想将任娇娇寄托在弟弟你那里一日。我有一事要办，就是不知弟弟你意向如何了？”
月临川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月灵犀，又看了看任娇娇。任娇娇的头还低着，眼睛盯着地面，手指在身侧蜷着，指节发白。他转回头，看着月灵犀。
“你让任娇娇回客栈不就行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月灵犀摇了摇头，手指从任娇娇肩膀上收回来，交叠在身前。她的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还是很清楚。
“你姐姐我现在已经不在客栈住了。我现在已经回了家。我此行又没带多少银两，再加上我待会一事不便带人。”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看了看古修远，古修远没什么表情，站在旁边，像一棵树。他又看了看任娇娇，任娇娇还是那副模样，低着头，不说话。他转回头，看着月灵犀，点了点头。
“行吧。”
月灵犀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她抬起手，手掌落在月临川头顶，手指在他头发上摸了两下，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猫。
月临川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头从月灵犀手下抽出来，头发被蹭乱了，几缕翘在头顶。他瞪着月灵犀，眼睛里的光带着嫌弃，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干嘛？”
月灵犀的手停在半空，手指还保持着摸头的姿势。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寸，眼睛里的光从笑变成惋惜，又从惋惜变成哀伤。她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很长，很慢。
“弟弟大了，都嫌弃姐姐我了。”
月临川看着她那副模样，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无语。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转开头，不看月灵犀。
月灵犀的手从半空中收回来，转过身，一把拉过任娇娇，把她推到月临川旁边。任娇娇被推得踉跄了一步，肩膀撞上月临川的手臂，又弹开了。她站稳了，头还是低着，不说话。
月灵犀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裙摆在脚边飘，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她走过李算身边，走过节衣身边，走过陈有福身边，走出巷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月临川站在原地，看着月灵犀消失的方向。她的背影在巷口闪了一下就没了，像一滴水落进水里。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走了？就这样走了？】
他转回头，看着任娇娇。任娇娇还站在他旁边，头低着，眼睛盯着地面，不说话。他看了看古修远，古修远正跟李算他们说着什么，声音不高，听不清。他又看了看李疆和李葱，李疆站在前面，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李疆转过身，朝月临川走过来。他走得不快，步子拖沓，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沙沙的声音。他走到月临川面前，伸出手，戳了戳月临川的手臂。手指戳在袖子上，力道不重，但戳了两下。
“发生啥了？我怎么有点没看懂呢？”
月临川偏过头，看着李疆。李疆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嫌弃。
“你当然看不懂了。你能看懂点什么？”
李疆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
“你说什么？我哪不懂了？”
月临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李疆，目光从李疆的眼睛移到李疆的鼻子，从鼻子移到嘴巴，从嘴巴移回眼睛。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带感情，像在念课文。
“那你说说，刚才李葱为什么生气？”
李疆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挠了两下。他的目光从月临川脸上移开，落在远处，又收回来。他额了好一会儿，嘴巴里发出含混的音节，像一团被嚼烂的面团。
他转过身，朝李葱走过去。李葱站在节衣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手帕，叠成一个小方块，攥在手心里。李疆走到她面前，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李葱，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李葱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捏住李疆的耳朵，一拧。李疆的头歪了一下，嘴巴咧开，嘶了一声。他的手抬起来，想捂住耳朵，又不敢捂。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放大，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疼疼疼！”
李葱松开手，转开头，不看李疆。她的脸还是红的，从颧骨红到耳垂。李疆捂着耳朵，站在原地，嘴巴张着，表情茫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不知道谁踩的猫。
李算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闷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无奈。节衣也笑了，笑声比他老婆高些，带着一股子“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意味。陈有福也笑了，笑声又高又亮，在巷子里回荡。古修远没有笑，他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月临川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李算摇了摇头，看着李疆，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很长，很慢，带着一股子“这孩子没救了”的意味。节衣也叹了口气，比李算的短些，轻些，但意思差不多。两人对视了一眼，节衣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要不，练个小号？”
李算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看着李疆的目光变了，从无奈变成什么，月临川说不上来，但那光很淡，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月临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他转开头，看着巷口。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青石板上，一块亮，一块暗。几只麻雀在墙头跳，翅膀扑棱的声音很轻。
一群人往巷子外走。李算走在最前面，节衣走在他旁边。陈有福走在他们后面，古修远走在陈有福旁边。李疆走在中间，手还捂着耳朵，嘴巴撅着，表情委屈。李葱走在他旁边，不看他的脸，只看他的鞋。月临川走在最后面，任娇娇走在他旁边，石一娘娘蹲在他肩膀上。
走到巷口，两拨人分开了。李算一家往左拐，陈有福往右拐。月临川和古修远站在巷口，看着他们走远。李疆走了几步，回过头，朝月临川挥了挥手。月临川也挥了挥手。李疆转回头，继续走，步子拖沓，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沙沙的声音。
月临川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古修远走在他旁边，任娇娇走在他另一边。石一娘娘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古修远肩膀上，蹲了两秒，又跳回来。三个人走过一条巷子，又走过一条巷子。路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包子的已经收摊了，蒸笼摞在门口，盖着湿布。卖豆腐的也走了，担子不见了，只剩地上两摊水渍。
月临川偏过头，看着古修远。古修远目视前方，步子不快不慢，表情淡淡的。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古修远，任娇娇的事你不介意吗？”
古修远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头往左偏了一下，又摆正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他那副表情，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月临川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从古修远的眼睛移到他的鼻子，从鼻子移到嘴巴，从嘴巴移回眼睛。他想从那副表情里找出一丝心虚，一丝闪躲，一丝“我在说谎”的痕迹。什么都没有。古修远的脸像一面墙，平整，光滑，没有裂缝。
月临川抬起手，捧住古修远的脸。手掌贴着他的颧骨，指尖按着太阳穴。他把古修远的头拉下来，拉到自己面前。两双眼睛对着，近到能看清对方的睫毛，近到能闻到对方的气息。
“古修远，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古修远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但没有声音。他的眼睛弯了弯，瞳孔里映着月临川的脸。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没有。”
月临川的眼睛眯起来，头微微偏着，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怀疑。
“哦～？”
古修远的脸又凑近了半寸。月临川没有退。两只鼻子贴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凉凉的。路边行人的声音传入耳朵，脚步声，说话声，叫卖声，混在一起。月临川的余光扫到旁边，一个挎篮子的妇人正看着他们，嘴巴张着，步子慢了。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也看着他们，担子搁在地上，忘了挑。一个小孩蹲在巷口，手里拿着糖葫芦，山楂含在嘴里，忘了嚼。
月临川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松开古修远的脸，往后退了一步，转过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些，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走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看着任娇娇。任娇娇还低着头，但她的肩膀在抖。不是那种被风吹的抖，是那种憋笑憋不住、身体自己在抖的抖。月临川的脚步慢了一拍，微微弯下腰，从下往上看她的脸。
任娇娇的脸红了，从颧骨红到耳垂，从耳垂红到脖子。她的嘴唇抿着，腮帮子鼓着，嘴巴里的气从鼻子出来，发出很轻的噗声。她看见月临川在看她，彻底绷不住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先是一声短促的噗，然后是连续的、止不住的、带着气音的哈哈哈。她弯着腰，手撑着膝盖，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笑完，她直起腰，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咳嗽。咳了两声，又转回来，看着月临川。脸上的表情从笑变成什么，月临川说不上来，那光很亮，带着一股子玩味。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四川口音。
“不用在意我，你们小两口继续。”
月临川的脸又红了。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尖。
“什么继续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任娇娇咳了咳，把头扭回来，看着月临川。脸上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什么，嘴角往上翘着，眼睛眯着。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那股子四川口音更重了。
“没得事，我很开放的。我懂～”
月临川的眼睛瞪大，瞳孔放大。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
“我靠！你懂什么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你刚才不是正在cos嘉豪吗？咋突然又恢复了？”
任娇娇的双手叉腰，下巴抬起来，头微微偏着。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得意。
“老娘是装的。不过你说的嘉豪是谁啊？还有你说的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月临川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他看着任娇娇那张得意的脸，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正常正常。听不懂神说的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任娇娇的脸从得意变成嫌弃。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寸，头微微偏着，目光从月临川脸上移开，落在古修远脸上，又从古修远脸上移回来。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切。”
石一娘娘从月临川肩膀上跳起来，落在古修远肩膀上。它蹲下来，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眼睛半闭着。月临川偏头看了看空了的肩膀，又看了看古修远肩膀上的猫，转回头，继续走。
古修远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递到月临川面前。钱袋不大，青色棉布，扎着口，鼓鼓囊囊的。月临川接过，掂了掂，沉甸甸的。他抬起头，看着古修远。
“那个清单上的吃遍临安的事，你去操办完成一下。我有些事要离开一会。原本是想见完薇小姐再走的，现在既然见不了，那我就先去办了。”
月临川的眉头皱起来，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看着古修远，古修远也看着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早上灵筠找阿雾说有事，刚才灵犀也有事，现在古修远也有事。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心一横，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
“到底是什么事啊？”
古修远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头往左偏了一下，又摆正了。“这不是你该管的。”
月临川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
“好！好！好！孤立我是吧？不说的话不许走！”
古修远抬起手，手掌落在月临川头顶，手指在他头发上摸了两下，动作很轻。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在月临川额头上贴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他直起身，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乖，别闹。”
月临川盯着他，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就闹。”
一旁的任娇娇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开，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那声音从舌尖和上颚之间挤出来，又短又脆，像在逗一只猫。石一娘娘从古修远肩膀上跳起来，落在任娇娇肩膀上。任娇娇偏头看着它，它也偏头看着任娇娇。任娇娇看着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越看越觉得眼熟。
古修远又抬起手，手掌落在月临川头顶，手指在头发上摸了两下。又低下头，嘴唇贴在月临川额头上，又一下。直起身，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乖，别闹。”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刚想说话，古修远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无奈。
“临川，你真的越来越像小女生了。”
月临川的脑子炸了。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脑子里转着那个念头。像小女生？他？月临川？经历了片刻的思考，发现好像确实如此。他最近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脸红，动不动就跟古修远赌气。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每天晚上点一份外卖，吃完打两把游戏，输了就骂一句脏话，然后洗澡睡觉。没有人管他，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管他。现在他有人管了，就变成这样了。
他挣开古修远的手，一把拉过任娇娇的手腕，往巷子那头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朝古修远喊了一声。
“早点回来。”
古修远站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往上翘着，眼睛弯着，脸上的温柔化成了实质，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糖，从眼角淌下来，淌到嘴角，淌到下巴。
月临川拉着任娇娇拐了两条巷子，才停下来。他松开任娇娇的手腕，喘了两口气，抬起头。任娇娇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玩味，嘴角往上翘着，眼睛眯着。
月临川的脸红了。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看什么看？”
任娇娇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四川口音，那语气里的玩味更重了。
“好好好，老娘不看。免得临川小姑娘害羞～”
月临川的脸从红变成紫。他的手抬起来，一把捞过任娇娇肩膀上的石一娘娘，抱在怀里。石一娘娘的爪子勾住他的衣领，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
“说谁姑娘呢？我一个好好的大老爷们，你说什么呢？”
任娇娇的嘴角往下撇了一寸，头微微偏着，看着月临川。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那股子四川口音更重了。
“说你姑娘啊。而且老娘我说错了吗？”
月临川的脸从紫变成黑。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石一娘娘。石一娘娘正仰着头，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在正午的光线里缩成两条细缝。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石一娘娘，你评评理。你觉得任娇娇说的对吗？”
石一娘娘的头偏了偏，耳朵朝前转了半寸。它看着月临川，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任娇娇，又看回月临川。它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石一娘娘觉得，临川说的任娇娇说的话没错。”
月临川僵住了。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手还保持着抱猫的姿势。任娇娇放声大笑，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尖又响，在巷子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月临川把石一娘娘从怀里捞起来，一把塞进任娇娇怀里。石一娘娘被塞过去，爪子在半空中抓了一下，没抓住什么，落在任娇娇臂弯里。它的头偏了偏，看着任娇娇，任娇娇也低头看着它。一人一猫对视了一秒，石一娘娘把头埋进任娇娇臂弯里，不动了。
月临川抬步就走。步子很快，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任娇娇抱着猫追上去，步子也快，裙摆在脚边飘。
“哎呀，月公子，别生气嘛。着玩的。”
月临川不理会，脸别向一边，不看任娇娇。他的嘴巴抿着，腮帮子鼓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
石一娘娘从任娇娇臂弯里探出头，看着月临川。它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临川这样真的好像修远说的一样。石一娘娘认识的一只女猫，生气的时候也会这样。”
月临川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头，瞪着石一娘娘，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哑。
“石一娘娘！”
石一娘娘的头偏了偏，耳朵朝前转了半寸，看着月临川。“临川怎么了吗？”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看着石一娘娘那双无辜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不想理你。”
他转回头，继续走。步子还是那么快，鞋底还是那么响。任娇娇抱着猫跟在旁边，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劝和的味儿。
“好了好了，别气了。老娘请你吃东西。”
月临川的步子慢了一拍，又恢复了。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赌气的劲儿。
“哼。”
任娇娇见他不气了，连忙岔开话题。“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月临川的步子慢下来，看着前面的路。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巷子分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他想了想，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回家啊。”
任娇娇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股子不赞同。“那么早回去干嘛？”
月临川想了片刻，觉得也对。今天不上班，古修远又不在家，回去也是一个人发呆。他一拍大腿，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说走就走的干脆。
“那出去找点东西吃。”
月临川点头应下。
两人一猫走出巷子，往城东走。临安城的街道在正午时分很安静，阳光从屋顶上方直直照下来，把路面晒得发白。铺子有的开着门，有的关了，开着的那些，门口都挂着幌子，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月临川走在前面，任娇娇走在旁边，石一娘娘蹲在任娇娇怀里，头探出来，四处张望。
他们走过一条街，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那摊子卖的是酥油鲍螺，用酥油和蜂蜜做成，形状像海螺，巴掌大小，表面撒了一层碎果仁。月临川买了两只，一只给任娇娇，一只自己拿着。他咬了一口，酥油在嘴里化开，甜味从舌尖漫到舌根，蜂蜜的香气从喉咙往上涌，从鼻腔里出来。他嚼了两下，咽了，又咬了一口。
任娇娇也咬了一口，嘴巴里含着食物，声音从喉咙里闷出来，带着一股子满足。“要得。”
石一娘娘从任娇娇怀里探出头，鼻子嗅了嗅，看着月临川手里的酥油鲍螺。月临川掰了一小块，递到它嘴边。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把那一小块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它的尾巴在任娇娇臂弯里晃了一下。
他们又走过一条街，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来。那铺子卖的是糖糕，用糯米粉和红糖做成，蒸熟之后切成小块，表面撒着芝麻。月临川买了一盒，用荷叶包着，荷叶边角卷起来，渗出的糖水在荷叶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他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软糯的口感从牙齿传到舌尖，红糖的甜味比酥油鲍螺淡些，但更绵长。
任娇娇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这个也好吃。”
石一娘娘又探出头，月临川又掰了一小块，递到它嘴边。它舔了两下，含进嘴里，嚼了，咽了。尾巴又晃了一下。
他们又走过一条街，在一家摊子前停下来。那摊子卖的是荔枝膏，用荔枝肉熬成膏，兑水调成饮品，装在陶罐里，罐口封着红纸。月临川买了两碗，一碗给任娇娇，一碗自己端着。他喝了一口，荔枝的香气从口腔冲到鼻腔，甜味在舌头上铺开，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清冽。
任娇娇也喝了一口，嘴巴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抬起头，舔了舔嘴唇。“这个安逸。”
石一娘娘又探出头，月临川把碗凑到它嘴边。它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又舔了一口，抬起头，舔了舔嘴角。它的尾巴在任娇娇臂弯里又晃了一下。
他们又走过一条街，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来。那铺子卖的是姜丝梅，用青梅和姜丝腌制的蜜饯，酸甜中带着一点辣。月临川买了一小包，用油纸包着。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味从舌尖炸开，然后是甜，然后是姜丝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辣。他嚼了两下，咽了。
任娇娇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有点冲。”
石一娘娘又探出头，月临川拿了一颗，用手指捏碎了，把碎末递到它嘴边。它舔了一下，头缩回去了，嘴巴抿着，眼睛眯起来。过了几秒，又探出头，又舔了一下。
他们又走过一条街，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来。那铺子卖的是蜜饯，各色各样的，用陶罐装着，摆在柜台上。有蜜渍的梅子，有糖浸的杏脯，有蜂蜜拌的枣子。月临川各买了一些，用油纸包成一个小包，塞进袖子里。
太阳从头顶往西边滑了一寸。月临川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前面的路。这条路越走越宽，铺子越走越大，人越走越多。路两边的房子从木屋变成砖瓦房，从一层变成两层。门口挂的幌子从布条变成绸缎，从素色变成绣花。
他们走到一家大餐馆门口。那餐馆三层楼，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串串红灯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金字黑底，笔画遒劲。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青色短褐，肩上搭着白毛巾，见人走过来，弯腰行礼，声音整齐。
“客官里面请。”
“什么事？”
月灵犀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上任娇娇的肩膀。任娇娇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躲，也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头还是低着。
“我想将任娇娇寄托在弟弟你那里一日。我有一事要办，就是不知弟弟你意向如何了？”
月临川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月灵犀，又看了看任娇娇。任娇娇的头还低着，眼睛盯着地面，手指在身侧蜷着，指节发白。他转回头，看着月灵犀。
“你让任娇娇回客栈不就行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月灵犀摇了摇头，手指从任娇娇肩膀上收回来，交叠在身前。她的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还是很清楚。
“你姐姐我现在已经不在客栈住了。我现在已经回了家。我此行又没带多少银两，再加上我待会一事不便带人。”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看了看古修远，古修远没什么表情，站在旁边，像一棵树。他又看了看任娇娇，任娇娇还是那副模样，低着头，不说话。他转回头，看着月灵犀，点了点头。
“行吧。”
月灵犀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她抬起手，手掌落在月临川头顶，手指在他头发上摸了两下，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猫。
月临川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头从月灵犀手下抽出来，头发被蹭乱了，几缕翘在头顶。他瞪着月灵犀，眼睛里的光带着嫌弃，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干嘛？”
月灵犀的手停在半空，手指还保持着摸头的姿势。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寸，眼睛里的光从笑变成惋惜，又从惋惜变成哀伤。她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很长，很慢。
“弟弟大了，都嫌弃姐姐我了。”
月临川看着她那副模样，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无语。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转开头，不看月灵犀。
月灵犀的手从半空中收回来，转过身，一把拉过任娇娇，把她推到月临川旁边。任娇娇被推得踉跄了一步，肩膀撞上月临川的手臂，又弹开了。她站稳了，头还是低着，不说话。
月灵犀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裙摆在脚边飘，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她走过李算身边，走过节衣身边，走过陈有福身边，走出巷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月临川站在原地，看着月灵犀消失的方向。她的背影在巷口闪了一下就没了，像一滴水落进水里。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走了？就这样走了？】
他转回头，看着任娇娇。任娇娇还站在他旁边，头低着，眼睛盯着地面，不说话。他看了看古修远，古修远正跟李算他们说着什么，声音不高，听不清。他又看了看李疆和李葱，李疆站在前面，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李疆转过身，朝月临川走过来。他走得不快，步子拖沓，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沙沙的声音。他走到月临川面前，伸出手，戳了戳月临川的手臂。手指戳在袖子上，力道不重，但戳了两下。
“发生啥了？我怎么有点没看懂呢？”
月临川偏过头，看着李疆。李疆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嫌弃。
“你当然看不懂了。你能看懂点什么？”
李疆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
“你说什么？我哪不懂了？”
月临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李疆，目光从李疆的眼睛移到李疆的鼻子，从鼻子移到嘴巴，从嘴巴移回眼睛。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带感情，像在念课文。
“那你说说，刚才李葱为什么生气？”
李疆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挠了两下。他的目光从月临川脸上移开，落在远处，又收回来。他额了好一会儿，嘴巴里发出含混的音节，像一团被嚼烂的面团。
他转过身，朝李葱走过去。李葱站在节衣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手帕，叠成一个小方块，攥在手心里。李疆走到她面前，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李葱，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李葱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捏住李疆的耳朵，一拧。李疆的头歪了一下，嘴巴咧开，嘶了一声。他的手抬起来，想捂住耳朵，又不敢捂。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放大，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疼疼疼！”
李葱松开手，转开头，不看李疆。她的脸还是红的，从颧骨红到耳垂。李疆捂着耳朵，站在原地，嘴巴张着，表情茫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不知道谁踩的猫。
李算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闷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无奈。节衣也笑了，笑声比他老婆高些，带着一股子“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意味。陈有福也笑了，笑声又高又亮，在巷子里回荡。古修远没有笑，他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月临川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李算摇了摇头，看着李疆，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很长，很慢，带着一股子“这孩子没救了”的意味。节衣也叹了口气，比李算的短些，轻些，但意思差不多。两人对视了一眼，节衣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要不，练个小号？”
李算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看着李疆的目光变了，从无奈变成什么，月临川说不上来，但那光很淡，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月临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他转开头，看着巷口。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青石板上，一块亮，一块暗。几只麻雀在墙头跳，翅膀扑棱的声音很轻。
一群人往巷子外走。李算走在最前面，节衣走在他旁边。陈有福走在他们后面，古修远走在陈有福旁边。李疆走在中间，手还捂着耳朵，嘴巴撅着，表情委屈。李葱走在他旁边，不看他的脸，只看他的鞋。月临川走在最后面，任娇娇走在他旁边，石一娘娘蹲在他肩膀上。
走到巷口，两拨人分开了。李算一家往左拐，陈有福往右拐。月临川和古修远站在巷口，看着他们走远。李疆走了几步，回过头，朝月临川挥了挥手。月临川也挥了挥手。李疆转回头，继续走，步子拖沓，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沙沙的声音。
月临川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古修远走在他旁边，任娇娇走在他另一边。石一娘娘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古修远肩膀上，蹲了两秒，又跳回来。三个人走过一条巷子，又走过一条巷子。路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包子的已经收摊了，蒸笼摞在门口，盖着湿布。卖豆腐的也走了，担子不见了，只剩地上两摊水渍。
月临川偏过头，看着古修远。古修远目视前方，步子不快不慢，表情淡淡的。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古修远，任娇娇的事你不介意吗？”
古修远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头往左偏了一下，又摆正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他那副表情，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月临川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从古修远的眼睛移到他的鼻子，从鼻子移到嘴巴，从嘴巴移回眼睛。他想从那副表情里找出一丝心虚，一丝闪躲，一丝“我在说谎”的痕迹。什么都没有。古修远的脸像一面墙，平整，光滑，没有裂缝。
月临川抬起手，捧住古修远的脸。手掌贴着他的颧骨，指尖按着太阳穴。他把古修远的头拉下来，拉到自己面前。两双眼睛对着，近到能看清对方的睫毛，近到能闻到对方的气息。
“古修远，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古修远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但没有声音。他的眼睛弯了弯，瞳孔里映着月临川的脸。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没有。”
月临川的眼睛眯起来，头微微偏着，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怀疑。
“哦～？”
古修远的脸又凑近了半寸。月临川没有退。两只鼻子贴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凉凉的。路边行人的声音传入耳朵，脚步声，说话声，叫卖声，混在一起。月临川的余光扫到旁边，一个挎篮子的妇人正看着他们，嘴巴张着，步子慢了。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也看着他们，担子搁在地上，忘了挑。一个小孩蹲在巷口，手里拿着糖葫芦，山楂含在嘴里，忘了嚼。
月临川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松开古修远的脸，往后退了一步，转过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些，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走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看着任娇娇。任娇娇还低着头，但她的肩膀在抖。不是那种被风吹的抖，是那种憋笑憋不住、身体自己在抖的抖。月临川的脚步慢了一拍，微微弯下腰，从下往上看她的脸。
任娇娇的脸红了，从颧骨红到耳垂，从耳垂红到脖子。她的嘴唇抿着，腮帮子鼓着，嘴巴里的气从鼻子出来，发出很轻的噗声。她看见月临川在看她，彻底绷不住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先是一声短促的噗，然后是连续的、止不住的、带着气音的哈哈哈。她弯着腰，手撑着膝盖，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笑完，她直起腰，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咳嗽。咳了两声，又转回来，看着月临川。脸上的表情从笑变成什么，月临川说不上来，那光很亮，带着一股子玩味。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四川口音。
“不用在意我，你们小两口继续。”
月临川的脸又红了。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尖。
“什么继续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任娇娇咳了咳，把头扭回来，看着月临川。脸上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什么，嘴角往上翘着，眼睛眯着。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那股子四川口音更重了。
“没得事，我很开放的。我懂～”
月临川的眼睛瞪大，瞳孔放大。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
“我靠！你懂什么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你刚才不是正在cos嘉豪吗？咋突然又恢复了？”
任娇娇的双手叉腰，下巴抬起来，头微微偏着。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得意。
“老娘是装的。不过你说的嘉豪是谁啊？还有你说的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月临川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他看着任娇娇那张得意的脸，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正常正常。听不懂神说的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任娇娇的脸从得意变成嫌弃。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寸，头微微偏着，目光从月临川脸上移开，落在古修远脸上，又从古修远脸上移回来。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切。”
石一娘娘从月临川肩膀上跳起来，落在古修远肩膀上。它蹲下来，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眼睛半闭着。月临川偏头看了看空了的肩膀，又看了看古修远肩膀上的猫，转回头，继续走。
古修远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递到月临川面前。钱袋不大，青色棉布，扎着口，鼓鼓囊囊的。月临川接过，掂了掂，沉甸甸的。他抬起头，看着古修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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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清单上的吃遍临安的事，你去操办完成一下。我有些事要离开一会。原本是想见完薇小姐再走的，现在既然见不了，那我就先去办了。”
月临川的眉头皱起来，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看着古修远，古修远也看着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早上灵筠找阿雾说有事，刚才灵犀也有事，现在古修远也有事。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心一横，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
“到底是什么事啊？”
古修远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头往左偏了一下，又摆正了。“这不是你该管的。”
月临川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
“好！好！好！孤立我是吧？不说的话不许走！”
古修远抬起手，手掌落在月临川头顶，手指在他头发上摸了两下，动作很轻。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在月临川额头上贴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他直起身，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乖，别闹。”
月临川盯着他，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就闹。”
一旁的任娇娇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开，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那声音从舌尖和上颚之间挤出来，又短又脆，像在逗一只猫。石一娘娘从古修远肩膀上跳起来，落在任娇娇肩膀上。任娇娇偏头看着它，它也偏头看着任娇娇。任娇娇看着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越看越觉得眼熟。
古修远又抬起手，手掌落在月临川头顶，手指在头发上摸了两下。又低下头，嘴唇贴在月临川额头上，又一下。直起身，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乖，别闹。”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刚想说话，古修远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无奈。
“临川，你真的越来越像小女生了。”
月临川的脑子炸了。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脑子里转着那个念头。像小女生？他？月临川？经历了片刻的思考，发现好像确实如此。他最近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脸红，动不动就跟古修远赌气。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每天晚上点一份外卖，吃完打两把游戏，输了就骂一句脏话，然后洗澡睡觉。没有人管他，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管他。现在他有人管了，就变成这样了。
他挣开古修远的手，一把拉过任娇娇的手腕，往巷子那头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朝古修远喊了一声。
“早点回来。”
古修远站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往上翘着，眼睛弯着，脸上的温柔化成了实质，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糖，从眼角淌下来，淌到嘴角，淌到下巴。
月临川拉着任娇娇拐了两条巷子，才停下来。他松开任娇娇的手腕，喘了两口气，抬起头。任娇娇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玩味，嘴角往上翘着，眼睛眯着。
月临川的脸红了。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看什么看？”
任娇娇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四川口音，那语气里的玩味更重了。
“好好好，老娘不看。免得临川小姑娘害羞～”
月临川的脸从红变成紫。他的手抬起来，一把捞过任娇娇肩膀上的石一娘娘，抱在怀里。石一娘娘的爪子勾住他的衣领，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
“说谁姑娘呢？我一个好好的大老爷们，你说什么呢？”
任娇娇的嘴角往下撇了一寸，头微微偏着，看着月临川。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那股子四川口音更重了。
“说你姑娘啊。而且老娘我说错了吗？”
月临川的脸从紫变成黑。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石一娘娘。石一娘娘正仰着头，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在正午的光线里缩成两条细缝。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石一娘娘，你评评理。你觉得任娇娇说的对吗？”
石一娘娘的头偏了偏，耳朵朝前转了半寸。它看着月临川，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任娇娇，又看回月临川。它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石一娘娘觉得，临川说的任娇娇说的话没错。”
月临川僵住了。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手还保持着抱猫的姿势。任娇娇放声大笑，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尖又响，在巷子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月临川把石一娘娘从怀里捞起来，一把塞进任娇娇怀里。石一娘娘被塞过去，爪子在半空中抓了一下，没抓住什么，落在任娇娇臂弯里。它的头偏了偏，看着任娇娇，任娇娇也低头看着它。一人一猫对视了一秒，石一娘娘把头埋进任娇娇臂弯里，不动了。
月临川抬步就走。步子很快，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任娇娇抱着猫追上去，步子也快，裙摆在脚边飘。
“哎呀，月公子，别生气嘛。着玩的。”
月临川不理会，脸别向一边，不看任娇娇。他的嘴巴抿着，腮帮子鼓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
石一娘娘从任娇娇臂弯里探出头，看着月临川。它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临川这样真的好像修远说的一样。石一娘娘认识的一只女猫，生气的时候也会这样。”
月临川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头，瞪着石一娘娘，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哑。
“石一娘娘！”
石一娘娘的头偏了偏，耳朵朝前转了半寸，看着月临川。“临川怎么了吗？”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看着石一娘娘那双无辜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不想理你。”
他转回头，继续走。步子还是那么快，鞋底还是那么响。任娇娇抱着猫跟在旁边，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劝和的味儿。
“好了好了，别气了。老娘请你吃东西。”
月临川的步子慢了一拍，又恢复了。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赌气的劲儿。
“哼。”
任娇娇见他不气了，连忙岔开话题。“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月临川的步子慢下来，看着前面的路。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巷子分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他想了想，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回家啊。”
任娇娇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股子不赞同。“那么早回去干嘛？”
月临川想了片刻，觉得也对。今天不上班，古修远又不在家，回去也是一个人发呆。他一拍大腿，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说走就走的干脆。
“那出去找点东西吃。”
月临川点头应下。
两人一猫走出巷子，往城东走。临安城的街道在正午时分很安静，阳光从屋顶上方直直照下来，把路面晒得发白。铺子有的开着门，有的关了，开着的那些，门口都挂着幌子，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月临川走在前面，任娇娇走在旁边，石一娘娘蹲在任娇娇怀里，头探出来，四处张望。
他们走过一条街，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那摊子卖的是酥油鲍螺，用酥油和蜂蜜做成，形状像海螺，巴掌大小，表面撒了一层碎果仁。月临川买了两只，一只给任娇娇，一只自己拿着。他咬了一口，酥油在嘴里化开，甜味从舌尖漫到舌根，蜂蜜的香气从喉咙往上涌，从鼻腔里出来。他嚼了两下，咽了，又咬了一口。
任娇娇也咬了一口，嘴巴里含着食物，声音从喉咙里闷出来，带着一股子满足。“要得。”
石一娘娘从任娇娇怀里探出头，鼻子嗅了嗅，看着月临川手里的酥油鲍螺。月临川掰了一小块，递到它嘴边。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把那一小块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它的尾巴在任娇娇臂弯里晃了一下。
他们又走过一条街，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来。那铺子卖的是糖糕，用糯米粉和红糖做成，蒸熟之后切成小块，表面撒着芝麻。月临川买了一盒，用荷叶包着，荷叶边角卷起来，渗出的糖水在荷叶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他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软糯的口感从牙齿传到舌尖，红糖的甜味比酥油鲍螺淡些，但更绵长。
任娇娇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这个也好吃。”
石一娘娘又探出头，月临川又掰了一小块，递到它嘴边。它舔了两下，含进嘴里，嚼了，咽了。尾巴又晃了一下。
他们又走过一条街，在一家摊子前停下来。那摊子卖的是荔枝膏，用荔枝肉熬成膏，兑水调成饮品，装在陶罐里，罐口封着红纸。月临川买了两碗，一碗给任娇娇，一碗自己端着。他喝了一口，荔枝的香气从口腔冲到鼻腔，甜味在舌头上铺开，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清冽。
任娇娇也喝了一口，嘴巴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抬起头，舔了舔嘴唇。“这个安逸。”
石一娘娘又探出头，月临川把碗凑到它嘴边。它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又舔了一口，抬起头，舔了舔嘴角。它的尾巴在任娇娇臂弯里又晃了一下。
他们又走过一条街，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来。那铺子卖的是姜丝梅，用青梅和姜丝腌制的蜜饯，酸甜中带着一点辣。月临川买了一小包，用油纸包着。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味从舌尖炸开，然后是甜，然后是姜丝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辣。他嚼了两下，咽了。
任娇娇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有点冲。”
石一娘娘又探出头，月临川拿了一颗，用手指捏碎了，把碎末递到它嘴边。它舔了一下，头缩回去了，嘴巴抿着，眼睛眯起来。过了几秒，又探出头，又舔了一下。
他们又走过一条街，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来。那铺子卖的是蜜饯，各色各样的，用陶罐装着，摆在柜台上。有蜜渍的梅子，有糖浸的杏脯，有蜂蜜拌的枣子。月临川各买了一些，用油纸包成一个小包，塞进袖子里。
太阳从头顶往西边滑了一寸。月临川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前面的路。这条路越走越宽，铺子越走越大，人越走越多。路两边的房子从木屋变成砖瓦房，从一层变成两层。门口挂的幌子从布条变成绸缎，从素色变成绣花。
他们走到一家大餐馆门口。那餐馆三层楼，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串串红灯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金字黑底，笔画遒劲。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青色短褐，肩上搭着白毛巾，见人走过来，弯腰行礼，声音整齐。
“客官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