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想立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刚走一步就被叫住。

“喂!”

周围只有我一个人,他是在叫谁不言而喻,我拉了拉衣领没管他,继续往前走。

拼命地走。

“……狗卷祈你躲什么!”

“英短。”你认错人了。

我僵硬扭头,并快速打字:[其实我是狗卷棘,我留长发了。 ]

海带头慢慢走过来,看清上面的字后,“哦,你是你哥?”

“……”

“这么久了,你还是不会说话?我和部长给你们找的‘婴儿语言初学指南’你没看? ”他抱着臂,面色不虞。

……谁要看那种东西啊!

当年这个任务本来只有我一个人,后来棘的任务地点是附近医院,偶尔会来找我,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和我们同行的辅助监督小姐骗他们说我俩语言系统混乱,能发声、能听懂且能用书面表达,但就是说不出完整句子。

然后这个海带,切原赤也,心血来潮地想要教我说话,还引起了其他队员的兴趣。

我打死也只说小猫品种词。

切原气急败坏,想了一个馊主意。他给了我一套数学卷子要我写,说人在急切烦躁的时候什么都说得出来。

……我当时一个国中三年级生怎么会做高中题。

结果就是我一声不吭地乱写。

切原刚拿到手的时候看着满满当当的字很高兴,看清后又立马心死,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好心的丸井同学告诉我那其实是他的作业。

哦,原来是想偷懒啊。

…………

“你来又是想学习球类运动技巧的吗?”他露出反派般的笑容,“我可以教你啊。”

不用了,我可不想玩躲避球。

我面无表情地想着。

“还记得曾经帮你提高身体素质、激发你说话潜能的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啊。”

你还好意思说,谁帮别人训练是把球往人脸上打啊,美名其曰:感受到威胁才能更加努力!

当时气得我翻白眼,棘偷拍的照片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拍的。

……幸好打的是羽毛球。

“所以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参观学校,顺带来打你。 ]

“切,被我打进医院你别喊你哥,不然连你俩一起打。”他不屑一笑,随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但你也可以叫男朋友过来,他现在长这么高,肉搏的话可能和我五五开吧。”

谁要肉搏啊,网球不是也能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吗?急眼了还能把球拍扔出去。

……等等,男朋友?

我的表情瞬间变得惊讶又疑惑。

“比我想象中反应得要快啊,还以为你的脑回路又要绕两圈。”他在手机上点点点,“这说的是你吧。”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之前我刷到的那个关于龙马恋爱的论坛。

[不是,你也在啊? ]

“当然。”他忽然面露愤色,“还和一个傻子吵了一架。”

……原来“海带不认输”真是你。

“好了,大爷我得走了,有个校外的不自量力的家伙还敢挑衅我,得让他付出点代价啊!”

[好的,加油! ]

送走了这位大爷,我畅通地进入学校。

咒灵所在的区域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并且已经设了帐。

来到一栋白色的楼,里面空无一人,散发着化学物质的味道。

这应该是实验楼吧。

唰——

一阵物体快速窜动的声音响起,我快速回头躲避,避开了跳上来的咒灵。

绿色的,有点像癞蛤蟆,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

跟这些东西比起来鬼屋里的鬼都算清秀了。

它看上去能力不低,得到的消息说的是一级咒灵。

所以不太能像对付低级咒灵一样直接让它爆炸。

它再次发动攻击。

“断掉。”

挥动的手在空中断裂,而身体却因为惯性直直向我冲来。

我趁机躲开,它撞上背后的墙。

墙体瞬间被冲撞出一个大坑,它的头栽在墙体里,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

看上去受了重伤,应该可以直接杀掉了。

“爆炸。”

我熟练地躲过溅起的血,打算离开。

而下一幕却让我怔在原地。

血液与残肢混合,组合再生成原本的□□。

“……”

它猛地冲过来,我后退着躲避。

忽然,它攻击的动作滞住,眼里带着泪水:“求求你,杀了我。”

……它说话了。

但它和之前遇到的有思想的咒灵完全不一样,好像只会说话一样。

…………

一个可怕的想法进入了我的脑海。

我咬紧牙关后退几步,颤抖着拿出手机。

咔嚓——

快门声响起,我点进照片。

完整地照出了这只咒灵的样子。

它不是纯粹的咒灵——咒灵是不会被相机拍到的。

在我愣神的期间,它突然发起了攻击,比之前更快、更强,甚至比一般的一级咒灵还强。

我心存顾虑,并没有攻击它,只用咒言阻止它的进攻,不停躲避,抽出手联系七海先生和五条老师。

七海先生几乎是秒回。

[七海前辈:它是被一个特级由人转化的咒灵。 ]

[七海前辈:别顾忌,它已经不是人了,杀了它。这是结束痛苦最快的方式。 ]

……原本是人。

胃部像是被一只手攥紧,难受的感觉蔓延到指尖。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只凭借本能喊出“停下”。

长时间的躲避消耗了我的体能,咒力也逐渐衰减,喉咙开始发痛。

它暂停了一会儿后继续发动攻击,泪水并未干涸,“杀了我——”

“……”

…………

我婉拒了想要送我到东京的伊地知先生,自己一个人乘坐区间车回去。

七海前辈和虎杖的任务还没结束,应该会在神奈川待上好几天。

坐上车,我无意识地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一片。

窗户不停抖动,震得我头疼。

我无奈抬起头,偏向另一边。

感觉好没意思。

无聊地打开手机,同时看到了两个人的信息。

[五条老师:祈居然也遇到了欸?七海海应该告诉你了吧。 ]

[五条老师:哎,小祈如果遇上悠仁的话,应该会和他一起抱头痛哭的吧。 ]

[五条老师:不过,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拯救呢。 ]

[五条老师:要辛苦一点呢,回来进行一场浪漫的约会吧,会开心一点哦~]

我回想起那个人……咒灵痛苦的样子,或许死亡对他来说确实是解脱。

但五条老师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约会?我早上和龙马说了今天没空的,而且龙马也说了要打网球。

不管了,嗓子好痛,感觉快吐血了。

不能吐,这可是在车上。

我死死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往下压。

我回复了五条老师后,去看另一个人的消息。

是龙马的。

[龙马:你没和我说你是去立海大了。 ]

[龙马:注意安全。 ]

[龙马:什么时候回来? ]

他发信息的时间点我正在和咒灵缠斗,没有回。

下面一条信息的间隔时间比较长。

[龙马:你的老师告诉我了,我在车站等你。 ]

老师?

……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猜这两人又意外碰面,缘分不浅。

下了车,龙马果然在附近等着,身后还背了一个巨大的网球包。

他低着头,我趁他还未看过来从侧边绕过,人群刚好挡住我。

我绕到他的背后,轻拍他的左肩,然后往右边躲。

他像我意料中那样左转,眼见空无一人,又向右转。

我看准时机往左边躲,谁知龙马原本右转的身体迅速转向左边,一把抓住我的手。

龙马:“……”

我:“……”

我默默牵上他的手。

游戏被迫中断了,我的乐趣也消散,恢了原本颓废的状态。

“哎。”

“累了吗?”他低头问我。

离得很近,我在他琥珀色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

他的眼睛好大,如果再近点,我是不是能和他眼睛里的自己对视了?

思绪飘远,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先前的一幕幕再次在我脑海里回放。

无法干涸的泪水、祈求的话语,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我的大脑里从未消逝。

我真的,无法接受。

并不是无法接受让它从死亡的方式得到解脱,而是不愿承认,原本鲜活的、活生生的、有情感有记忆的一个人变成了丑陋的怪物,只能靠着死亡重获新生。

波动的情绪让我的喉咙更难受了。

“……祈。”

龙马好像叫了我的名字。

一只手抚上我的脸,轻轻摩挲。

我试着张嘴回应,却闻到从喉咙处上涌到鼻腔的血腥味。

——完蛋。

一把推开龙马,我偏过头,吐出一大口血。

龙马:“你……!”

一张纸贴在我的嘴边,龙马伸手扶住我。

还好是血,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好吧,貌似血更奇怪一点。

那现在怎么蒙混过关呢。

作者有话说:其实原本龙马得知祈在神奈川后就打算去接她 关于龙马是怎么知道祈在立海大的:

切原:你老婆在我手上! (非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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