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看到ID的那瞬间他还以为祈终于找他了,结果逐渐显露出的文字立马让他镇静下来。

[祈:你好,我是狗卷棘。 ]

[左撇子铲屎官:你好。 ]

对方没再回复。

越前就这么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却误打误撞捕捉到对方发送又立即撤回的信息。

[祈:她受伤了,不过别着急,现在已经脱离危险,很快就能醒。 ]

(对方撤回一条信息)

……

[祈:她暂时用不了手机,无法回信息,不用担心,祈只是被派到国外做任务了。 ]

哦。

越前不知道他该摆出什么表情。

恰好来证明他的推导是正确的么。

[左撇子铲屎官:这样啊。 ]

按照他之前对祈的哥哥短暂的接触来看,实际上狗卷棘并没有想隐瞒的意思,无论是找路那次,还是体育馆测试那次。他尊重祈的选择,但也并不认为暴露是坏事。

问好后的犹豫、发送后快速撤回……是被旁边的人制止了吧。

几天——或许是两三天,又或许是八九天。

让他什么也不做干等着,越前自己也觉得不可能,更别说他再过一星期就要进行赛前训练了。

见祈肯定是不能实现的,他们已经替她找好借口,如果他想做点什么——比如让自己那颗跳动得毫无规律的心脏安稳点,他也许应该把狗卷棘单独约出来。

以“代替祈帮助他训练及界定能力上限”为由。

猜想到对方旁边可能还有其他人,越前龙马并未立即向他提出,而是等到了晚上。

接近凌晨时,对方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于是第二天,他与那张和祈七八分相似的脸面面相觑,对方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且老老实实地提着一个在他看来空空如也的笼子。

狗卷并未像往常那样以“海带”开头打招呼,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摆手。

无法开口说话了吗。

越前了然,他们约定的地点是体育馆,两人坐在花坛旁的长椅上,背后就是体育馆大门。

沉默了几秒,越前开门见山:“醒来的具体时间不能确定吗?”

“……”狗卷顿时呆住,他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想开口,却又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发声。

[三四天吧。 ]

狗卷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看了他两眼,目光略带着新奇。

得到回答后,越前若有所思地点头,虽目视前方,但思绪早已游离。

他还想问狗卷,祈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具体受了什么伤,但怕得不到符合事实的答复,又怕答案会让他再次体会从心脏牵扯到全身的痛。

然而,在他终于决定开口询问的同时,银白短发少年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他完整接收了所有的文字。

[交流会中途出现了不在考核范围内的特级咒灵与诅咒师(简单视为反派就好),其中一个特级咒灵和她正面碰上,老师赶到时她已经重伤昏迷,因大脑损伤比较严重所以昏迷时间较长。 ]

……

又来了,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道的感觉,四肢再次诡异地传来乏力感。

[虽然我也很想把它们全部杀光,但不用太担心,要是实在难受就想成她睡了好几天吧,骗骗自己也好。 ]

……越前现在有点知道为什么祈每次回复她哥哥的消息要么就是露出计谋得逞的笑,要么就是愤怒地想钻进去把人打一顿。

砰——

身后,体育馆大门处传来一阵骨头撞到厚重的门才能发出的声响。

他回头,门和刚来时一样虚掩着,现在寂静无声,只偶尔从室内传出几声打球时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

里面有人摔了?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些,还有问题没能解决。

越前重新坐正身体,正好看见狗卷手机上的字:[这里太吵了,换个地方吧。 ]

……吵?

时不时穿插的球落地的声音也算吵吗?

越前微皱起眉,带着狐疑目光再次看了身后的大门一眼。

“那走吧。”

他起身,狗卷也提起笼子准备离开。

“蠢货!你踩到我的鞋跟了!”

“抱歉……不对,我哪有,明明是伏黑!”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

“他们要走了,快跟上。”

“追上了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啊,狗卷前辈只打字。”

刻意压低音量的声音从尚未闭拢的大门缝隙里传来,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

当他是聋的吗。

他看向狗卷棘,挑眉。

狗卷面无表情,但握紧的拳头和绝望的眼神彰显着他现在十分无奈。

他扶额,顿了一下后径直走过去,拉开大门。

里面的人明显没预料到身体贴着的重物会被突然拉开,控制不住往前踉跄几步,狗卷提前闪过身。

“欸——”

“拉我一下啊蠢货!”

“我也要摔了啊!”

复合木质材料大门在冲击下完全敞开,里面一下子甩出来三个人。

其中发型像海胆一样的黑发男率先反应过来,撑着地面起身,理了理衣领。

狗卷拉起橙色短发女生,还有一位粉发男,“嘿!我呢?”

以前见过的,叫虎杖悠仁么。

虎杖一个人快速爬起,面前三位穿着和狗卷款式类似的校服,一个额头缠了一圈绷带,一个手还吊着,只有女生没有明显伤势。

……就算还伤着也要来吗。

橙发女生有些心虚地看看他又看看棘,最后选择给虎杖一肘子。

“都怪你。”

虎杖也是肉眼可见的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

“嗨,又见面了。”他笑着挥挥手,眼睛弯成月牙状。

“嗯。”越前点了下头。

“和你一样高冷。”女生对着旁边黑发男生说道,后者只淡淡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越前回忆了一下,好像姓伏黑,很早之前遇见过。

“你好,我叫钉崎野蔷薇,高专一年级。”

他点点头,“越前龙马。”

“伏黑惠。”另一个男生开口。

“其实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想着来体育馆活动活动,恰巧遇见。”钉崎视线飘忽,“对吧虎杖。”

“啊?哦哦,对的。”虎杖的神色由茫然转为坚定。

狗卷脸上没什么表情,先是向他解释: [我和祈的学弟学妹,他们偶然知道了你的事,不过放心,他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

“对对对,我们都是好人!”虎杖又变得开朗起来。

狗卷神色未变,继续打字,这次是冲着站成一排的三位来的。

[你们不是被真希警告不要乱来后就放弃了吗,虎杖说要好好休息,钉崎说要去训练,还有伏黑,你怎么也来了? ]

“这个啊,觉得体育馆是个很好的训练场所,就来了。”钉崎试图表现得镇定一点。

虎杖沉默片刻:“其实体育馆也是一个很棒的休息场所呀!”

伏黑应该是三人中看上去最沉静的那个,但依然不自然地偏过头,“路过。”

……

狗卷看上去很想说一句: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越前没有插话,淡淡地看着眼前这副混乱场景。

从他们形态各异的伤势可以看出,那天的情况应当是比较惨烈的。

可参加比赛都是高中生,按理说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疏忽以至于学生有性命之忧,是敌人实在是太过于强大、强大到了一种猖狂的地步吗?

越前的观念再一次被刷新,从最初认为咒术师可以轻松解决咒灵,只偶尔受伤,到咒灵其实也有难对付的,遇到意外情况咒术师甚至会死亡,再到现在,咒力强大的咒灵与生命的危机原来这么近、这么容易招致。

棘手咒灵的数量似乎比他想的多很多。

“你说对吧,越前君。”虎杖突然窜到他面前,突如其来的加大的音量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他疑惑,一个不注意已经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

虎杖:“就是说我们也可以帮你测试力量呀,我们也很强的!”

四双眼睛全部盯着他,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但还有一个问题。”越前习惯性拉低帽檐,“祈的伤,会有后遗症吗?”

“据家入小姐所说,没有伤到根本,所以肯定不会有的,放心啦。”钉崎答道。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越前明了,“好,谢了。”

然而,狗卷似乎想到了什么,垂下眼,面色犹豫,再次抬头正好与越前对视。

“……”

[后遗症没有,但后遗情况可能会有。 ]

[祈很容易站在你的角度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

他没明说,但越前很清楚他的意思。

……这恰巧是越前分出些心神担忧的。

…………

一个小时的测试说长也不长,越前体会了三种不同的术式,这让他对咒力波动的感受更深了,也许以后只凭感觉就能分辨咒灵的位置。

他并不能看到术式,这一点最初给他感知对手实力的习惯带来了微小的困阻,不过后来他从中找到了一点规律,或者说发现了一些共性。

总之,他有信心不久后基本能自己确定咒灵的方向,而且这种能力会稳定下来,与之前和祈在地下通道时紧迫之下判断出咒灵位置并不一样,后者只是对危险的感知。

坐上回程的地铁,越前想起狗卷所说的祈确切的情况。

他似乎被那段叙述拉入了现场,恐惧与痛楚一并填充着他的脑海。

祈经历的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痛苦与害怕。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酸涩,无意识捏紧背包带。

“比狗卷学长描述的更强一些,是不是说明他的力量真的会提升呀。”

“非术式也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或许是咒术师的转机。”

当时网球在钉崎的术式下毫发无伤地撞到后墙,钉崎和伏黑如是说道。

……

他不会放弃这一点机会的。

这不仅是咒术师的转机,也是他的。



之后的几天,越前依旧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大脑在他试图休息时替他编织了很多画面与故事。

有祈泪眼汪汪说脑子很痛的,有他突然出现在祈的受伤现场替她挨揍的,也有祈闭着眼倒下的……

这怎么睡得着。

白天,他偶尔会在祈的哥哥或学弟学妹的帮助下训练,稍有些进展。

就这样渡过了漫长的四天。

第七天,越前从梦境中苏醒,但这次他有点不太想那么快醒来。

这个梦还是能用奇怪与莫名其妙来形容,梦里他们比现实要大一些,祈做了一桌黑糊糊的菜让他吃掉,他紧张之下措不及防地向祈求婚了。

不知道戒指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总之祈答应了。

然后就是日常的同居生活。

……

奇怪的梦。

但至少没再惊醒。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梦中的情景,就如往常一样先拿起手机。

这个习惯是最近才有的,虽然一次都没如愿看到祈的信息。

但这次,他终于等到了。

[祈:龙马!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小猫流泪jpg.)]

[祈: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知道的,只有坏家伙才会好端端一个星期不理男朋友。 ]

[祈:其实是我……哎算了,有时间吗?明天见一面吧。 ]

[祈:是关于我们两个,很重要的事情。 ]

熟悉的语气与表情包,越前龙马感觉疼了一个星期的头与软了好几天的四肢终于不难受了。

毫无疑问,这是最好的消息,完全洗刷了他这几天的疲惫,雀跃的心情令他无法忽视。

但同样无法忽视的,还有最后两句。

他原本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复女友的信息,但后两句话让他顿了好久。

他回忆起那天狗卷棘说的:祈容易站在你的角度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家伙现在会想什么,结合地下通道的经历,觉得将他留在原地或推开的时候会有很多?不管是不相信他还是担忧他,这对他来说都很危险?

——所以想要主动远离?

这次她昏迷了七天,或许她会很愧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失联这么久;或许她认为咒术师和普通人的恋爱充满了矛盾,不管是任务与恋爱的矛盾还是两方生活差距太大的矛盾,担忧与焦虑不可避免;又或许她会觉得,不该把他扯进危险之中。

——所以想要主动远离。

越前将目光停留在聊天界面,想象着对面的祈可能会是什么表情。

……他很想问祈一句,你真的不了解我吗?

不,她了解,如此细心的她怎么看不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呢,真正接受不了的其实是她自己。

她无法接受自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对亲近的人说话,无法接受自己随时可能会丧命,让基本没接触过死亡的他消化一切。

不管什么,他都会面对,他也会尊重祈的选择。

前提是,这个选择是祈深思熟虑的。

[左撇子铲屎官:你是认真的吗? ]

[祈:是的,没开玩笑。 ]

熟悉的酸涩感又来了,像之前那样快速蔓延全身。

越前不会逃避,无论什么他都会面对,即使是分手。

但他也清楚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只是头脑一热而已,祈也的确容易做出一些即时决定,再加上她刚醒,可能没有完全恢复神志。

[左撇子铲屎官:再考虑一下?后天怎么样? ]

[祈:?好吧。 ]

……

他放下手机,几乎是把自己摔进椅子里。

双手垫在脑后,越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回忆起祈第一次抱他的场景。

身体好像真实感受到了当时那样的感觉。

……一定是太久没见了吧。

其实想想,即使后天祈不改变主意,也不是什么让他郁郁难平的事情。

毕竟他又不是死了,又不是不能重新认识一遍。

所以真到那时候,他不能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要尽量控制情绪,不然她会警惕,会逃走的。

……她还差得远呢。



睁开眼,潜意识里的声音告诉我这是一个很熟悉的地方,让我安心。

视线逐渐清明,我看到坐在旁边的棘一脸昏昏欲睡。

于是,我们对上目光。

棘:“……”

我:“……”

总而言之,得知自己还活着后,我很开心。

……得知自己昏迷七天后,我很不开心。

我给真希、胖达、钉崎一人一个拥抱,顺便给了棘一个,然后接过手机。

真希:“不用担心,忽略中途的一点点小插曲,我们还是帮你解决好了,想了一个绝赞的理由。”

真的假的?龙马信了?

我咬了一口棘递过来的蛋挞,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棘和钉崎怎么各有各的心虚。

虽然真希帮我解释(骗)了一遍,但可能是差点逝世的原因吧,我好像彻底想通了。

短暂又充满意外的人生,为什么还要继续欺骗重要的人呢,要留有遗憾、一直心虚着过下去吗?

我不想。

最初我一直强调恨与嫌隙的不同,对恶意可以用拳头,对嫌弃则毫无办法,所以选择隐瞒。

后来想清楚了些,也决定坦白,但习惯性的逃避——逃避主动开口、逃避与咒言之弊的和解,加上怕龙马担忧甚至陷入怀疑自身的境地,让我迟迟无法坦诚。

而现在龙马的能力即使不明确,也至少是一个契机。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远离般的保护,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信任他一定能够做到。

这次昏迷正好给了我机会,一个能够在解释昏迷原因之中自然引出有关咒言的一切的机会。

想清楚后,我点进与龙马的聊天界面,看到七天里不间断的信息又是感动又是难过,他一定很着急。

我立即向龙马表示歉意,随后提出见面聊。

刚醒过来的我没多少精力打字,我的语句越来越简洁,希望龙马没有多虑。

没想到,龙马却再三强调让我好好想想,甚至将见面推到了后天。

……想坦白但他不让,这是什么原因?

我的脑子又开始痛了。

算了,我才刚醒,不宜思考过多。

作者有话说:一不小心写多了但还没写到文案……下章一定有哇 为表晚更歉意,这章会掉落红包哦~

ps:上章的小互动大家好像都没有猜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