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死寂的车厢, 手掌擦去的轻微的“啪”声似在隐隐回响。

明枝懊恼地望了眼手心,抿唇掀眼。

窗外浓郁夜色疾驰而过,为男人蒙上了一层讳莫如深的晦暗。

他移开了唇。手却没松。

狭长的眼睛沉默地又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斟酌思量什么。

却看得明枝不由心中一紧, 她吞咽了下口水。

身体竟不自觉地朝后退。

“……”

“弄疼你了?”

须臾, 男人忽然出声。

明枝愣了下, 望向面前的男人, 喉间倏然有些发紧:“还、还好……”

谢晏慈盯着近在咫尺的女生, 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与嫉妒。

他才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是那么想念明枝。

尽管每一天明枝都会抽空与他视频,可远距离总让谢晏慈有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看得到却碰不到的感觉更让谢晏慈烦躁。

他的独占欲越发深重。

明枝心里有那么多在乎的东西。

父母朋友亲戚同学同事……看见枯萎的鲜花她要叹气,小区里的流浪猫她要挨个带去绝育定时喂猫粮……

为什么不能只在乎他一个呢?

要是、要是明枝只有他就好了……

谢晏慈心想,他有些难耐。

就在他刚购置的那座小岛上, 四面环海, 只有他和明枝,明枝除了沙滩就只能去到他的怀里。

握住女生的手微微崩紧。

已经将忍耐蛰伏这四个字融入血肉的男人,很快就垂眼遮下情绪。

不过转瞬,他熟练地换上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低沉的男声落进车厢,语速缓慢尾音略重,听起来是那么歉意又真挚:

“对不起,宝宝原谅我好不好?”

明枝眨眨眼。

一时没能适应上一秒还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不罢休的男人的突然地转变。

“没、没关系……”明枝有点懵。不过女生到底心软, 因为男人的主动揽责认错,那点愠怒消淡。她只不满地嘟囔, “你刚才好强硬, 下次不要这样了。”

谢晏慈微顿,立刻抱歉道:“我太想你了,所以有点情不自禁。”

他确实是情绪难抑说的是实话。

却也狡猾地在用委婉的话术将刚才的强势欲望包装得甜蜜。

偏偏明枝很吃这一套, 尤其在望见男人诚恳真诚的神情时。

明枝没意识到自己微松了口气:“没事。”

她抿了抿唇:“我也应该冲你道歉的,刚才打到你我不是故意的……”

“和你没关系。”这位绅士如今体贴又温和。

俨然和刚才那般不容拒绝的模样状似两人。

明枝想到什么,侧过头看去。

虽只是不慎轻轻划过,但她过年做了美甲,指甲尖利。

男人皮肤冷白,一丁点的伤口都显而易见。本是一张不食人间烟火般温和如玉的脸,如今侧面多了道清晰的红色划痕。

明枝瞬间什么气都没了。

只剩下愧疚。

她小心地触碰上去:“疼不疼呀?真对不起。”

感受到女生的主动接近,谢晏慈眉眼微扬,顺势低下头。

黑瞳盯着明枝似在沉思什么。

其实对他来说没什么感觉。

谢晏慈颔首:“有点。”

果不其然,在看见女生漂亮的眼睛轻垂变得更加担心时,谢晏慈脸上终于露出满意。

“你这车上是不是有医药箱?”明枝说,“我拿碘伏给你擦一下好不好?”

谢晏慈嗯了声,微微侧头,嘴唇亲上女生正在触摸红痕的手心。

余光觑着女生的反应。

见女生只是没好气又无奈地瞥他,谢晏慈心中愉悦地便随起心意。

密密匝匝的吻落在手心,亲得她发痒。

明枝无语得想笑:“这只手刚打过你,你还亲上了?能不能考虑你脸上这道印子的感受?”

谢晏慈没有吭声。

好在那印子只是看着明显,没有破皮什么的。

明枝拿棉签给他涂了点药膏。

把药膏还给宁东时,碰上宁东诡异的视线。

明枝有点难言:“你别误会……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宁东打着哈哈:“没事明小姐我都懂的,就是我们老板经常要参加应酬,还是尽量少抓脸哈。”

明枝:“……”

不该懂的别瞎懂好吗?

明枝没有多说,她先发消息和徐慧报备了下,接着和谢晏慈吃了个晚饭,临走前,她看了眼淡到快要消无的红痕,嘱咐谢晏慈晚上记得再涂一下。

谢晏慈淡声说好。

明枝看了眼神情倏然寡淡的男人,笑着主动亲了下他。

当然,这根本满足不了谢晏慈。

又被男人按着亲了许久。

谢晏慈慢条斯理地将明枝快被推到脖颈的针织衫拉下去。

心满意足地亲了亲明枝的下巴。

明枝没好气地踹他。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等谢晏慈下来,宁东快速迎上来说起明天的安排:“上午八点,参加江城御景项目的开工仪式,十一点和江家吃饭同时商讨——”

他说到一半,忽然瞥见什么,语速渐缓。

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身墨色,手腕处露出的那点红极为显眼。

宁东辨认了下,笑道:“您又戴上了啊。”

那是个平安符。

自宁东跟着谢晏慈时,谢晏慈就佩戴在左腕,参加重要场合时便将其摘下放在口袋里。

他过于珍重,还教宁东好奇了一阵子。

不过来了江城后,就没见谢晏慈再戴过。

谢晏慈觑他一眼,忽然将手腕摆平,一览无余地露出那节被红绳绑起的平安符。

宁东愣了下。

“好好看看。”谢晏慈淡声道。

宁东迟疑。

是那个平安符啊,一模一样。

不过他记得不是放保险柜了吗?

“没看出这是新的?”谢晏慈皱眉看了眼,像是在嫌弃他的蠢笨。

宁东顿了下。

便听男人不紧不慢道:“这只是明枝新送的。”

宁东反应了下,他立刻拍马屁笑道:“难怪老板之前这么珍惜,原来是明小姐送的。”

“哦,那倒不是,”谢晏慈平静地收回手,“之前的是我偷抢来的。”

宁东:“?”

宁东:“……”

假期过后重新上班,难免懒散,明枝差点迟到。

和同事简单交流拜年后,就开始工作。

刚开年项目堆压,各种开会选题接踵而至,明枝忙得脚不沾地,原本和温绵等人约好的见面都一推再推。

同时工厂发来了新品的实物,明枝看得皱起眉。

原先复杂的线条都被简化,钻也采用了更为便宜的。

明枝不太满意地去找主管,被告知是为了量产和成本的控制,这更加符合市场。

道理明枝都明白,但不能完整地呈现出自己的设计,明枝难免有些遗憾。

出来时碰见了石欣。

明枝想了想,好歹也是同事,还是礼貌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石欣瞥她一眼直接略过。

望着擦肩而过的身影,明枝蹙了下眉,却也懒得多说什么。

谁知刚要走,就听见:

“有后台就是不一样。”

明枝沉下脸,转而质问:“你什么意思?”

石欣冷淡回应:“又没说你,你不打自招干嘛?”

“那你说的谁?”明枝逼问,“这儿就我们三个,不是我,难道是里面的主管吗?”

主管恰好在这时闻声出来:“你们俩站在这里聊什么?”

“主管她说你有后台。”赶在石欣出声之前,明枝快速道。

石欣着急:“你胡说什么……”

明枝才不搭理她,留她独自解释,她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明枝都忙着和市场部讨论新品发布的相关策划等等。加班成了家常饭,经常连饭都来不及吃,睡眠更是严重不足,每天都要靠咖啡提神。

又一次踩着夜色回家。

明枝打着哈欠,琢磨着今天没什么胃口干脆直接洗澡睡觉算了。

谁知一下车,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明枝眼前一亮,她飞快地跑过去。

“你怎么来啦?”

谢晏慈单薄的眼皮耷拉,下颚线在车库昏暗的灯色中清晰锋利,看起来颇有些不耐。

直到女生跳扑进怀中,他的脸色才好转了些。

“约不到你,干脆直接过来了。”他冷声道。

明枝闻言不免心虚:“我真的是太忙了嘛……”

谢晏慈没说话,按住她的下巴直接重重亲下。

熟悉的亲吻让明枝习惯性地承受,但不时传来的车声又让她很是紧张,她连忙推开谢晏慈:“回家再亲行吗……”

谢晏慈被推开,有些不满。但想到这里确实不太方便,又亲了下才松开。

“你来多久了?”明枝牵着他上电梯问。

“你发消息说终于下班的时候过来的。”谢晏慈回答。

明枝笑:“你还挺会掐时间。”

谢晏慈没说话。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

明枝和谢晏慈走出去。

“你晚饭吃了吗?”明枝边输密码边问。

终于到家,谢晏慈从后面搂住她,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头发:“没,我让宁东点外送了,你爱吃的——”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明枝不解地问:“什么?我还说今天没什么胃口呢。”

密码锁应声而开。

明枝拿开谢晏慈的手,走进去,把谢晏慈的拖鞋递给他,接着低头换鞋。

她没注意到身后男人倏然停滞的身形。

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狭长的眼睛悄然地眯起,犹如危险的蛇瞳。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女生的身形。

下颚一时崩得极紧。

明枝的身上,有别的味道。

男人的味道。

“……”

察觉到身后男人忽然没了动作,明枝有些纳闷。

但她一回头,便见男人恰好进来正神色如常地换鞋。

瞧见她望来,还冲她轻轻微笑:“怎么了?”

明枝摇摇头说没事,接着关上门,打开灯,脱下外套,再去洗手。

她给自己接了杯水,顺便又给谢晏慈接了杯。

谢晏慈说谢谢。

明枝感觉有点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没过多久,宁东点的外送被管家送上来。

明枝冲管家说谢谢。

是她最近很喜欢吃的那家私房菜。

原本胃口一般的明枝在看见菜式时瞬间饿了。

谢晏慈把筷子递给她。

“好贴心呀。”明枝笑起来,“谢谢。”

明枝边吃边聊起最近公司的八卦。

谢晏慈时不时地应着。

“对了,你换香水了吗?”谢晏慈给她夹了块糖醋里脊,似随意问道。

“没有呀,”在美食面前,人的警惕性难免会变低。明枝让他自己多吃点,“我最近忙得都没时间喷。”

谢晏慈哦了声,问她要不要喝汤,见明枝点头后便起身给她盛汤:“你身上味道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你换香水了。”

男人语气随意,盛汤的动作也依旧缓慢优雅。

像只是平常的话家常。

可实则,他一直在用眼睛的余光死死地注意着明枝的反应。

他捕捉到女生的脸上闪过诧异疑惑,她不太明白,但最后笑起来,开玩笑道:“我最近没有喷香水呀,洗护用品也没换。不过谢晏慈你是不是真属狗的?又爱咬人鼻子又这么灵的。”

反应自然不似作伪。

她确实不知情。

谢晏慈眼眸变得幽深起来,他把汤放在明枝面前,转而问道:“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就很无聊地上班呀,开了好久的会,特别枯燥,”明枝说道,“哦对,跟你说我今天下午特别困,看策划案时我还看睡着了。”

“幸好当时进来的是王洵。”明枝吐槽道,“要是石欣,肯定要来告我状了。”

谢晏慈手指微顿:“什么时候?”

“下午三四点吧,因为我午休没睡嘛。”明枝说,“所以很困。”

谢晏慈缓慢道:“你睡着,王洵进去了?”

明枝点头笑起来:“不过他没打扰我,把文件放我桌上就走了,还给我披了个毯子,然后我就抽空睡了个好觉。”

明枝当玩笑似的跟谢晏慈说,她很快就聊起别的话题:“哎呀,今天田佳给了我个芋头条特别好吃,脆脆甜甜的,感觉你也会喜欢……”

没注意到男人微垂眼皮,漆黑的眸子里难掩的厌烦。

王洵。

又是这个王洵。

筷子倏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枝的话语骤停,她抬起眼。

暖黄色的灯光直照,从发间落下的阴影笼罩下来,男人的眉眼像蒙了层雾一般看不清明。

他若无其事地冲明枝颔首,微笑:“你继续吃,我再去拿一双。”

……

隔天上班,一进公司明枝就发觉气氛有点奇怪。

她小声地问田佳怎么了。

“好像是王洵要升职了?”田佳说。

明枝疑惑:“什么意思?”

升职就升职,怎么还好像?

“他被提拔成组长了,”田佳说,“不过……是被派到分公司去的。”

“还让他明天就去。”

明枝登时愣了下。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有事来晚啦

亲亲亲亲

感谢订阅和营养液——[亲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