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装病、发现。

明枝被宁东夸张的说辞骇到。

还未挂断电话就立马下床洗漱换衣, 她行动从未这么麻利。

今天天阴,风很大,一出单元门差点吹得明枝没站稳。

明枝看向宁东发来的地址,还是上次那家私人医院。

她上了车, 不忘麻烦师傅尽量快点。

整个过程不到一小时。

许是宁东有吩咐, 明枝前脚刚到医院, 后脚前台的护士过来询问, 领着明枝到了顶层。

远远地就看见病房外边的宁东, 蹲坐在沙发旁,瞧着孤寂落魄。

明枝快步走去:“宁东。”

闻声, 宁东连忙收起正在整理资料的平板。

“明小姐。”宁东转身。眉眼下垂,脸色沉重。

“……”

“怎么回事呀?”明枝问。

宁东回答:“检查还没出来。”

虽然宁东刚是故意夸张唬她,但他瞧老板额头那伤有些不放心, 还是要求医生做个详细检查。

明枝皱眉, 推开病房进去。

外面天色阴沉,衬得室内也像蒙了层雾似的。

男人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

而看见他额间的青肿,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免惊诧。

倒是没宁东说得那么夸张。

鹌鹑蛋般大小的青紫,只是谢晏慈额头生的饱满平整,尤其平躺着时更能瞧出右额间突兀地鼓起一块, 加上皮肤又白,一丁点的颜色都极为惹眼。瞧着便很是触目惊心。

明枝眉头皱得厉害, 摸了下谢晏慈正在输液的手。

冰凉的。

她想了想, 找护士要了个暖宝宝,蜷起来,小心地塞在他的手心里。

电话铃声忽地响起。

明枝被吓了一跳, 连忙拿着手机出去。

是温绵打来的。

顿了顿,才想起来演唱会的事。

明枝懊恼地叹了口气。

她点下接通。

“你起来没?我过半小时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温绵爽朗的声音。

明枝抿唇,有些难言:“对不起,我应该去不了了。”

“啊?为什么?”

“我现在在医院呢。”

明枝言简意赅地将宁东的话转述。

温绵惊讶:“怎么这么巧?”

可不嘛。

再晚半小时她就该和温绵去黎城了。

明枝满心地惆怅,毫无敏锐:“是啊,我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去看?”

“要我去陪你吗?”温绵想了想。

“不用。”明枝歉意道,“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票,两张票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温绵嘱咐让她有事记得跟自己说。

明枝心中温暖:“谢谢,等下次我请你去看。”

她挂断电话,一回头就对上宁东。

“……”

明枝眨眼。

宁东熟练地弯起笑容:“我们老板醒了。”

明枝点头,收了手机。

推门进去。

谢晏慈正坐着,他低眉,盯着手里的暖宝宝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你怎么回事呀?”明枝担心问。

闻声,谢晏慈抬头。

看见明枝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随即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明枝说。

“你今天不是要去外地吗?”男人温声道,随即瞥向她身后,“宁东告诉你的?”

瞧见谢晏慈一副怪罪的模样,明枝身体一侧,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望他,有些不满道:“难道你要瞒着我吗?”

谢晏慈伸手拉她:“没有。”

“只是你不是说今天的演唱会很重要吗,”男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温润中多了几分的脆弱苍白,“我怕耽误你的事。”

听得明枝更加心软难过。

“哪有你重要?”明枝皱眉说,“宁东说你忽然晕倒了,吓死我了。什么原因呀?”

谢晏慈说:“没什么事,只是低血糖了而已。他向来夸张。”

明枝问:“那你这头?”

谢晏慈回答:“晕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应该也没什么事。”

闻言,明枝舒了口气。

她望着谢晏慈,抿起唇:“你没事就好。”

男人微笑颔首,忽然问道:“现在还来得及吗?”

明枝愣了下:“嗯?”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吧,还来得及吗?”他温声道。

明枝顿了顿。

坦白说,见谢晏慈没事后,明枝庆幸之余,又不免想起那演唱会——明枝知道,温绵本就是因为她才去买的。她不去,温绵肯定也不会去,而且还有定好的妆造酒店,白白让温绵损失这么多,她也很不好意思。

却没想到谢晏慈就这么说出来。

反倒让明枝不好再说。

尤其见谢晏慈即便“卧病在床”,仍然不忘贴心地为她考虑。

明枝瞬间心软得厉害。

她从包里拿出白桃夹心糖,塞了颗到谢晏慈嘴里:“算啦下次还有机会。”

谢晏慈咬开,清甜的白桃果酱在口腔中炸开。

他微笑:“好的。”

谢晏慈的脑部检查报告还没出来。

索性,明枝便一直陪着谢晏慈。

明枝摸摸他的脸,望着他的伤口问他是不是很疼。

这位向来温和的绅士闻言眉头微蹙了下,然后说,是有点。

“疼就是疼,什么叫是有点?”

明枝去找护士要来冰袋,裹在毛巾里小心地给他敷上:“有点冰哦,你忍一下不适感。”

谢晏慈说好。

他缓缓地掀眼。

女生坐在他旁边,她显然来得着急,头发凌乱披着,却很是清丽。

圆眼一错不错地向上瞧着,细眉微蹙,全神贯注地。此时此刻她的眼里终于只有他。

谢晏慈狭长的眸子不由微怔。

她的动作也很轻很柔,冰凉的触碰却毫无任何压力感,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

却是在对待他。

为了照顾他。

他也配吗?

明明这么卑劣的他。

是的。所以这是他偷来抢来骗来的。

要是明枝知道会怎样?

谢晏慈闭了闭眼。

“我要是弄疼了你跟我说啊。”女生的声音软软地。

谢晏慈张嘴想说好,却发现喉间竟然发涩地一时难以出声。

冰凉的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地砸进血液中。他向来寒冷的手却温暖到潮汗。

谢晏慈吞咽了口水,甜蜜的桃子果香充溢口腔。

感受着额间温柔的冰凉,他掀眼定定瞧着,忽然有些出神。

谢晏慈受过太多的伤,他早已习惯伤痛的感觉,更加上谢家对他“不形于色”的规训,所以他总是很平静。

可青紫鼓肿怎么可能会不疼呢?不过是比起曾经,便显不值一提。

冰袋有些融化,毛巾变得湿潮。

原先的肿胀闷痛被逐渐缓释、被舒爽的凉意覆盖。

男人的喉结反复滚动。

他的声音很轻,刚出来就散了,不知到底在和谁委屈地说道:“是很疼。”

“……”

中途宁东送了饭过来,明枝还没吃饭,笑着冲他道谢。

宁东笑着说她客气。

明枝习惯性地先问谢晏慈吃了没,问完又觉得这问题真蠢,他都低血糖了。

谢晏慈正在输液,动作不便,明枝便端起甜粥准备先喂他。

谁知她盛了勺递到谢晏慈嘴边,男人却淡垂着眼望她,薄唇紧闭。

明枝纳闷:“不喜欢吃吗?那你想吃什么?”

谢晏慈淡声回答:“我不喜欢这个勺子。”

明枝眉头皱得更狠,觉得他实在奇怪:“不用勺子怎么喂你吃粥?”

“嘴。”

“……”

“深金吧你,”明枝无语地笑出声,“躺病床上还不忘讲冷笑话,看来你现在确实是好点了。”

谢晏慈说:“不是冷笑话。”

“好啦,我承认你很有幽默感——”明枝笑起来,直到她对上男人晦暗紧盯的目光,笑容微滞了下。

接着便跟着那视线的方向缓缓向下。

明枝:“……”

明枝差点把粥翻谢晏慈身上。

她脸红起来,嗔怪道:“你真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男人扬眉,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又不是没吃过你的口——”

明枝捂住了他的嘴。

谢晏慈的话被阻断,他望她,干脆努唇亲了亲她覆下来的手心。

他漫不经心地想。

受伤虽然能留住明枝,却没法随心所欲地亲她。

这很糟糕。

感受到手心的啄吻,明枝无奈地松开手。

哪知她刚松开——

“而且我现在嘴巴是桃子味的。”

“你最喜欢的味道哦。”

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传进脑中。

明枝:“……?”

明枝面无表情道:“我现在最讨厌这个味道了。”

谢晏慈定定地望她:“好吧。”

见他终于放弃,明枝舒了口气。

“那你现在最喜欢什么味道?”

明枝:“……”

最后谢晏慈还是没有麻烦明枝喂,他将粥放在小桌板上用另只手吃。

谢晏慈知道明枝的生物钟,这会儿她都该空腹十八小时了,只烦自己不能喂她吃。

吃完饭,明枝便有些晕碳地昏昏欲睡。

谢晏慈瞧见,便欲起来说他去沙发输液,让明枝躺床上休息。

被明枝没好气地让他赶紧躺着。

明枝歪着头,打算点杯咖啡提神,发现恰好楼下就有,她和谢晏慈说:“我下去拿杯咖啡,大概十分钟吧。”

谢晏慈说可以让助理帮忙拿。

明枝摇头,她不好意思这点小事麻烦别人。

不过刚走到电梯口,明枝才想起手机没拿。

她对自己有些无语,又折返回病房。

“检查报告出来了,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事。”

刚到病房门口,明枝就听见宁东的声音。

闻言,她也不禁松了口气。

正要笑吟吟地开门进去——

“但是老板,我感觉你下次还是别故意折腾自己装病了。这次是没事,万一哪次……”宁东苦口婆心,“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故意?装病?

明枝握住门把的手登时顿住。

她如遭雷劈般地望向房间。

许是心情不错,男人淡嗯了声:“这盐水要输到什么时候?再调快点。”

盐水?

“已经最快了。”宁东回答

谢晏慈有些不耐烦:“能直接拔掉吗?”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搂着明枝。看见还没法碰的感觉烦死他了。

“那我去找个护士。”宁东说,忽然瞧见什么,诶了声,指着病床边的粉色外壳的手机,“这不是明小姐的吗?她买咖啡不拿手机吗?”

霎那间,似乎意识到什么。病房内落针可闻登时死寂。

明枝僵到似乎连眼皮都不会眨动。

她离开不过半分钟,却像是过了半个世纪般。

明明和她临走前一样,男人坐在病床上,可出门时还笑着温柔嘱咐她注意安全的男人,此刻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戾气与不耐,冷白额间多出的青紫让他看起来颇有些诡谲。

他们说的话更是迷幻到让她有些颠覆。

所以,谢晏慈没有低血糖晕倒,头上的伤也是他故意磕的吗?

可是为什么呢?

明枝怔怔地消化着刚才听见的这一切。

而就在这时。

病床上沉默的男人似有所感般,忽然朝门外笔直地望来。

那双狭长的黑眸如同紧咬的弯钩。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

贴贴——[亲亲][亲亲][亲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