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魔王施云布雨简直帅麻……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测罢了。

或许大魔王真的就是那么冷酷无情,一切都只是为了提升本命剑的威力,什么“老婆”“道侣”,不过是让他乖乖配合的糖衣炮弹。

毕竟,他和大魔王才相处了不过两三个月,此人本就性情冷淡,他哪里就敢说全看透了?

想到这里,桑渡脸上那点刚刚漾开的甜蜜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散了干净。

他又气了起来,腮帮子微微鼓着,粉唇微抿。

患得患失想了老半天,桑渡猛地起身,神色焦急。

他龟儿子!

七天七夜过去了,自家龟儿子不会饿肚子吧?

小云虽然长大了不少,可毕竟还是幼崽,七天不吃东西,就算灵兽体质强横,也扛不住啊。

他越想越慌,连忙掀开床幔,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这……这是静室?

他愣愣地站在床边,瞪大了一双杏眸,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原本简洁清寒的静室完全变了样。

地面铺着温润的玉砖,光可鉴人,踩上去隐约有灵光流转。

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笔触苍劲,意境悠远,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角落里多了几架博古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器物。

有古朴的铜炉,有剔透的玉器,还有几件他叫不出名字,泛着灵光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花香木香这种,而是一种更清冽幽远的香气,像是深山里的兰草被晨露打湿后散发出的气息,同先前李季真给他上药的那种味道有点相似。

最离谱的是,静室的面积比原本大了一倍不止。

原本只有一张床、两个蒲团、一张矮桌,现在多了屏风、书案、琴台,甚至还有一扇巨大的窗户。

窗外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竹林,翠绿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这这这……他睡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又穿了?

桑渡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一股恐慌从心底涌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如葱玉,指甲圆润淡粉,跟他之前的身体一模一样。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那张小脸,还是那个轮廓,没有变。

可这静室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先穿衣服再说。

他环顾四周,原本散落在床外的衣服全都不见了,地上干干净净,连一根线头都没有。

他正纳闷衣服去哪儿了,余光瞥见床尾的矮几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衣裳。

淡绿色的,跟他平时穿的颜色一样,可质地完全不同。

他伸手摸了摸,那料子滑得像水,凉丝丝的,指尖触上去的一瞬间,竟有丝丝灵气顺着指腹渗进来。

他拿起衣裳展开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淡绿色的衣袍上绣着精致的暗纹,不是那种张扬的华丽,而是低调内敛,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的细致。

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勾勒出几片竹叶的轮廓,每一片竹叶都栩栩如生,仿佛风一吹就会飘动。

除此之外,衣服上还有数只淡绿色蝴蝶若隐若现。

桑渡盯着那些花纹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衣服,很贵吧?

难道是法袍?

来不及细想了,他家龟儿子恐怕还饿着呢。

桑渡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上,大小竟然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衣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滑溜溜的,舒服得他差点叹出声来。

头上的发带大概是睡相太差,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他又从矮几上拿起一根同色的发带,随手将散落的墨发束起,绑得不算整齐,但好歹不会披头散发地见人了。

穿好衣裳,他着急地一把推开了静室的门。

阳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他站在静室门口,环顾四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外头的景色没什么大变化,还是那座院子,几株老松,青石小径。

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没有再穿越。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的目光落在原本自己房间的方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住的房间……没了?

原本房间的位置,如今变成了一个小池塘。

池塘不大,形状像一弯新月,岸边堆砌着错落有致的湖石,石缝间长着几丛翠绿的菖蒲。

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铺着细密的灵玉,玉质的缝隙间有灵光隐隐流动。

塘中种满了灵植,有的叶片如碧玉,有的花朵如火焰,还有几株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池塘映照得流光溢彩。

那些灵植品种一看就非常昂贵,叶片饱满,灵气充盈,每一株都价值不菲。

桑渡站在池塘边,怔怔地盯着那些灵植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他的房间呢?

不,房间不重要。

小云呢?他的龟儿子去哪里了?

桑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转身看向院子的其他方向,原本李季真住的正房还在,静室还在,灵田的方向还在。

可他的房间没了,变成了一池塘的灵植。

小云不在池塘里,不在院子里,哪都不在。

“小云!”他喊了一声,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乌龟回应。

他站原地思量了片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云是灵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应该不会出事,而且这里是大魔王的地盘,安全方面有保障,不会有什么野兽闯进来把小云叼走。

那么,小云最可能去的地方是哪里?

灵田。

小云最喜欢去灵田,那里灵气浓厚,它每次都趴在那里不肯走。

而且他之前带小云去过很多次灵田,小云对那里很熟悉,就算自己爬过去也认得路。

桑渡想到这里,立刻转身朝灵田的方向走去。

穿过院门,沿着那条青石小径往后山走,灵田在晨光里铺展开来,如往常一样层层叠叠。

银叶草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凝露花的白色花瓣半开半合,还沉浸在清晨的睡意里。

可桑渡的目光却不在那些灵草上。

他看见了一个人。

李季真正悬停在灵田上方半空中,离地不过数尺,衣袂被气流吹得微微翻飞。

他一手掐诀,一手虚托,指尖有灵光流转,如丝如缕地缠绕在他修长的指节间。

那些灵光越聚越密,渐渐凝成一团淡青色的光晕,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然后他抬手一挥。

那团光晕倏然散开,化作漫天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落在整片灵田上。

水雾极细极轻,像一层薄纱覆在灵草上,被阳光一照,竟映出一道淡淡的彩虹,横跨在银叶草和凝露花之间,美得不像是真的。

李季真就站在那道彩虹下面,深衣广袖,风姿卓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每一个掐诀的手势都缥缈空灵,那些灵光在他指尖流转变化,被他操控得宛若臂使,指哪打哪,没有一丝多余。

桑渡站在灵田边缘,看得呆住了。

这仙家法术,这么帅这么酷的吗?

他愣愣地看着那道悬在半空中的身影,心脏忽然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心动,好吧,可能也有一点点。

但那种“我也想这样”的冲动更多地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

他前世看仙侠小说的时候,幻想过无数次自己也能御剑飞行、掐诀施法、呼风唤雨。

可穿越过来之后,修炼的枯燥让他把这份幻想丢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只想摸鱼摆烂。

可现在看着李季真施法的样子,他那颗不曾彻底咸鱼的心忽然又动了一下。

他也想这么帅啊,站在半空中,衣袂飘飘,抬手间灵光流转,水雾漫天。

根本不用走近,就能照顾整片灵田。

但修炼……若是同大魔王双修,就不用吃修炼的苦头了……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不行,不能被大魔王带偏了,他还在生气呢。

目光从李季真身上移开,桑渡终于看见了自家龟儿子。

小云正躺在一方大石头上,四条小短腿摊开,脑袋伸得老长,眯着那双黑豆小眼睛,一副岁月静好的悠闲模样。

它的体型比七天前又大了一圈,如今已经有小磨盘大小了,壳上的黄黑色纹路更加清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被人细细打磨过的玉石。

这日子过得。

桑渡心里酸溜溜地想着,龟儿子比他舒服多了,他这七天七夜,咳咳……不堪回首。

李季真收起了法术,灵光从他指尖散去,衣袂也缓缓落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见了站在灵田边缘的桑渡,目光微微一停,然后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步伐不紧不慢,深衣的下摆拂过灵草,叶片上的露珠被碰落了几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走到桑渡面前,停下脚步,目光从桑渡的脸上扫过。

淡绿色的新衣,同色的发带,那双微微泛红的杏眼,然后温声道,“身体可还有不适?”

嗓音温和平静,带着一丝明显的关切。

桑渡回过神来,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脸不由得微微发热。

他赶紧移开目光,盯着自己脚尖,支支吾吾地回道:“……哦哦,没……没事了。”

话一出口,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没事个鬼啊!腰还酸着呢!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他总不能在大魔王面前承认自己身体还不舒服吧?那岂不是显得他很弱?

“小云快炼气二层了。最好这几天都待在灵田这边,汲取日月精华,对灵兽修炼有好处。”

李季真一看桑渡来到灵田这边,便猜到了他肯定是为了小云来的,于是解释了一句。

桑渡抬眼看了看石头上的小云,那小家伙正伸着脑袋,慢悠悠地看向他,嘴里还嚼着一片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灵草叶子。

“……哦,你看着办就好了。”桑渡收回目光。

他见李季真一派淡然的模样,也没先前那般气了。

毕竟睡了一觉,气也消了大半,再加上刚才看到人家施法的那一幕,心里的恼意更是被冲淡了不少。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怎么我的房间没了呀?那我以后住哪里?”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盯着李季真,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大魔王总不会将他赶出去吧,毕竟他是大魔王的本命剑灵嘛。

虽然他仗着这点,在大魔王面前发点小脾气,娇纵一番,甚至理直气壮地说不想修炼,无非是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大魔王。

他不想做的事,总归有人替他兜着,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穿越后。

谁知道……

大魔王还有后手。

直接换了个方式,用双修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不想修炼?行,那就换一种修炼。

不想坐蒲团?行,那就躺床上。

他以为自己在大气层,以为两人的关系中自己才是暗中握着主导权的那一个,平时撒撒娇试探着说不想修炼,不过是仗着大魔王拿他没办法。

毕竟修炼这种事,强硬不来,哪怕他被威胁着,勉强修炼,不感兴趣之下,非常容易出现摸鱼摆烂不长进度的情况。

结果……翻来覆去,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始终是他,不仅身体上,连心思都被看得透透的。

这次房间没了,以后该不会……

李季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副冷淡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静室。”他最终说了两个字,言简意赅。

桑渡愣了一下:“……啊?”

“灵气浓厚,对你的……修炼有帮助。”李季真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可桑渡总觉得他在“修炼”两个字前面顿了一下,像是原本想说的是别的词。

桑渡的脸又红了起来。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鞋子依旧是新的,穿着很舒服。

“我的东西呢?”他小声问,“我的储物袋、灵兽袋,还有……我原来的衣服。”

“都在静室。”李季真说,“柜子里。”

“那你以后……”

“也在静室修炼。”

是了,大魔王的正房向来是摆设,他勤于修炼,基本都在静室中。

桑渡压下心中莫名升起的欣喜,面上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灵田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灵草的沙沙声,和小云偶尔发出的细微叫声。

可这份安静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蔓延着。

轻轻的,软软的,像晨雾一样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说不清,也道不明,可两个人心里都知道。

“嗯?”桑渡低下头。

作者有话说:0点还有一更哦。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