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只是为了提升本命剑威力

“什么叫我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对象?”桑渡带着哭腔质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要同我结为道侣?”

这话听上去奇怪得很。

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唯一可以信任的对象”。

这算什么理由?契约伙伴?还是互相取暖的可怜人?还是说只是因为他是他的剑灵?

李季真却沉默了。

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桑渡的手微微收紧。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隐忍克制的力度,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桑渡被他握得手指有些许疼,但没有去挣开。

他抬起头,看着李季真的脸,想从那副淡漠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来。

可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依旧是淡淡的,冷冷的,像一座化不开的雪山,任凭他如何仰望,也看不到山顶的风景。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层薄薄的冰,越结越厚。

桑渡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大魔王不说话也不解释。

他只是沉默,用那种把人拒之门外的惯常沉默,把桑渡所有的疑问和期待都挡在了外面。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桑渡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但他强忍着,并不想一次又一次在大魔王面前哭出来。

许久之后,李季真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动作不大,却像是一把刀,把两个人之间那点微弱的暧昧感干脆利落地切断了。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桑渡,神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像是刚才那个握住他手说“你必须当我道侣”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好好休息,已经筑基期了,暂缓几天修炼。”

说完,他转身要走。

桑渡愣住了。

暂缓几天修炼?

意思是,过几天还要继续这样“修炼”?

不是,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大魔王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他说的“不可以做这种事”,他当耳旁风了?

他说的“关系不清不楚”,他当没听见?

桑渡又气又伤心,一股热浪从心底直冲上来,烧得他鼻子发酸,眼眶发胀。

果然,同他双修,就是为了提升本命剑威力吧。

什么“老婆”,什么“道侣”,不过是让这件事听起来不那么难听的借口罢了。

“好好好,知道了。”

他咬着嘴唇,不顾身体还酸软着,撑着床柱站起来。

他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气势十足,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疑似哭鼻子的丢脸模样遮过去。

“后面不这样……修炼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语气斩钉截铁,“我要正经修炼!”

“反正你也只是为了提升本命剑威力而已!所以才会同我双修,毕竟我又不愿意修炼,我现在自己主动修炼,这样对双方都有利,不是吗?”

说完,桑渡深吸一口气,鞋子也忘了穿,迈开步子,准备留给李季真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然后他迈出第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一趔趄。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李季真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捞了回来,后背撞上了一具温热的胸膛。

那只手恰好按在他腰侧的敏感位置,指腹微热,隔着薄薄的单衣,那温度像针尖一样刺进皮肤里。

桑渡不由得一个哆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形状、温度、力度。

指腹上的薄茧清晰,五根手指微微收紧时,掌心贴在他腰侧时,温热一片。

他的脸“唰”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自己会走。”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李季真没有松手。

“以后就留这边睡。”

“这里灵气浓厚,对你修……”他顿了顿,这才继续道,“恢复也有帮助。”

桑渡沉默了片刻,刚才被打断了,再继续气势汹汹地冲出去,显得更加尴尬。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

自己现在住的房间的灵气浓度确实比不上这里,这是事实。

他的身体也确实需要恢复,这也是事实。

留在静室修养,从修炼的角度来说,是合理的,是科学的,是有利于身心健康的。

绝对不是因为他想留在这里。

“那……那行吧。”他口是心非地说道。

总之就是很勉强,很不情愿,完全是出于修炼的考量。

“反正是为了身体恢复。”

李季真看着他的后脑勺,没有说话。

他松开手,往储物袋一抹,取出一套干净的被褥,铺在床的外侧。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被角掖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桑渡站在床边,看着他铺床的动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人,在床上是那样霸道灼热,让人喘不过气来,可一下床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冷淡克制,连铺床都铺得一丝不苟,仿佛昨晚那些事不是他做的。

“你睡里面。”李季真直起身,看了他一眼,“我睡外面。”

桑渡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他脱了袜子,爬到床的里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褥蓬松柔软,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枕头的高度刚好,不软不硬,枕上去的时候,后脑勺被妥帖地托住,舒服得他差点叹出声来。

李季真在床的外侧躺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被子是分开的,各盖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桑渡侧过身,把自己缩成一团。

静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老松被风吹动,松针簌簌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桑渡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睡不着。

身体很疲惫,腰酸腿软,眼皮也很重,可脑子就是不肯停下来。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回放。

浅青色的床幔,交缠的身影,灼热的呼吸,还有大魔王带着餍足的低沉声音。

他的脸又烫了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睡不着?”李季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在静室里却格外清晰。

桑渡的身体僵了一下。

“睡得着。”他含混不清地回道。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他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了一点,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的温度比平时高一些,贴在他腰侧的皮肤上,烫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想挣开,可那只手箍得很紧,却不让人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被包裹着,被保护着的安全感。

“别动,睡觉。”

桑渡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没有再挣扎,任由那只手环着他的腰,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那道清冽的气息静静地包裹着他。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那个人平稳的呼吸。

心跳不知什么时候慢了下来,脸上的热度也渐渐褪去,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桑渡醒来的时候,天不知何时已是大亮了。

床幔外,隐隐可见地面上的日光。

他翻了个身,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连床单上都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昨晚那个人根本没有在这里睡过。

他伸手摸了一下外侧的被褥,凉的。

已经走了很久了。

在静室待久了,再加上自身修复,毕竟筑基期了,身体没有像睡前那么酸软,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但桑渡心中这会有些郁郁的。

睡前那番争吵,如今想来,桑渡心里其实有些懊悔。

他那时气上了头,人又疲惫,再加上年纪小,实在压不住脾气,一听到“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对象”,然后大魔王才说让他成为道侣,导致重点完全跑偏了。

那些气话便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砸了出去。

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那句只是为了本命剑威力不应该说的。

大魔王的为人,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有了解一二的。

那样冷淡的性情,那样拒人千里的疏离,怎么可能是那种轻易与人发生关系的人?

若他真是那般随意,以他的实力何必费尽心机,拿一本古籍来哄他?

当然是强迫他修炼了,衣食住行皆是可以威胁的条件。

如今回想一番,二人双修之事,竟有点水到渠成之意。

桑渡越想越觉得自己先前的话太过分了。

因为在大魔王说“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对象”时,那双素来冷淡如冰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般。

冰层碎裂,露出底下封存已久,从未示人的东西。

或许大魔王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借口,大概藏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愿说出口的过往。

可他那会儿正生着气,根本没听出来,只顾着说自己的委屈,说自己的不满,说他“不尊重他”。

这句话的重量,他当时没听懂。

现在才隐约察觉到,那大概是大魔王能说出口,最接近“喜欢”的话了。

毕竟那样的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说什么“我喜欢你”吧。

作者有话说:因为明天上夹子了,为了不影响排名,要晚上11点后更新了。

这本真给我s麻了,大哭,我从来没有写过一本,让我s这么多次的文,存稿箱里就各种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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