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以后要不叫你李老魔吧?

这群人在林子里歇了半天,才互相搀扶着走了。

桑渡一直缩在李季真身边,等那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又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他们说的那个卫哥,是不是卫明亭?”他小声问。

李季真只是说了一句“他实力还不错”,便不再提了。

桑渡还想再问,李季真已经收了白纱,召出了本命剑,“这个不重要,先赶路。”

桑渡乖乖跟上去,踩在剑身上,站在他身侧。

剑飞得很低,贴着树梢,有时几乎要擦过那些伸出来的枝叶。

李季真早就把灵力灌注在剑身上,撑开一层薄薄又意外坚韧的法罩,挡住了迎面扑来的风。

“还要多久啊?”桑渡问,“秘境只有三个月,眼下快二十天过去了。”

“不清楚。”李季真拧着眉,也不是很确定,“先去,若是赶不及,只能等下次秘境开启。”

桑渡心里一沉。

二十年一次,下次就是二十年后。

他在秘境里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觉得够够的了,二十年对他来说太长了。

他自己都未必能等那么久,何况李季真。

虽然李季真嘴上说下次再来,但……他偏头看了李季真一眼,那张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真哥,我觉得还是这次就拿到它最好。”桑渡表示东西还是握在自己手中比较安心。

“嗯,机不可失。”

桑渡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那别耽搁了,快走快走。”语气非常焦急,像是怕那个东西会自己长腿跑掉似的。

李季真垂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按照玉牌的指引,两个人又飞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们遇到过好几拨人,有的在找灵草,有的在追妖兽,还有的什么也没干,就是坐在路边休息。

李季真不想惹麻烦,每次远远感知到有人,就让桑渡取出白纱两个人躲过去。

遇到妖兽就没这么客气了。

李季真动手,数剑齐下,干脆利落,那些妖兽的材料他也没浪费,收进了储物袋。

桑渡是个小财迷,每次等他收好东西就凑过来问值多少钱。

李季真说只是一点小钱,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嫌弃,觉得这些妖兽耽误了他找地方的时间。

桑渡:……都是小钱钱啊。

进入一个山谷后,路开始变得七拐八拐。

有时候走错了方向,李季真就停下来,把玉牌取出来看,确认方向再继续走。

那块玉牌越来越暗,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好像随时都会裂开一样。

桑渡每次看他取玉牌都提着一口气,怕它碎在掌心。

好在它一直撑到了目的地。

又拐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山谷的深处,一座祭坛静静地立在那里。

石头的颜色已经发黑了,表面爬满了青苔,有些地方还长出了细小的蕨类植物。

祭坛不大,四周立着几根矮柱,柱身上刻着符文,被风雨侵蚀得快要看不清了。

桑渡往李季真腰间看了一眼,那块玉牌已经几乎没有光了,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间。

“就是这里了。”

李季真走进祭坛,将腰间的玉牌摘下来。

玉牌躺在他掌心,灰扑扑的,和他第一次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时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犹豫,手指微微用力,玉牌碎了。

粉末从他指缝间漏下来,落在祭坛前的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光。

那些光点没有散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朝祭坛飘去。

祭坛开始震动。

很轻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桑渡退后几步,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石板上的粉末越来越少了,金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祭坛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石缝里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然后祭坛中间的地面开始下沉,石头和石头之间的缝隙变大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等所有的粉末都消散了,祭坛完全陷入了地底,只剩下一个方方正正的入口。

李季真站在入口边上,看着那条向下延伸的通道,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不过他没有急着下去。

他在储物袋里翻了一阵,取出几把阵旗,朝四面八方抛了出去。

阵旗没入泥土中,灵光一闪,将周围的痕迹都遮掩了。

桑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了一句:“真哥,你真的好有韩老魔的行事风格啊,以后要不叫你李老魔吧。”

“韩老魔?”李季真皱眉,“是谁?”

桑渡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自己好像没跟他说过这个。

“哦,是我前世很出名的一本修仙小说的主角。”他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安利的热情,“我觉得你很像他!”

“不过长相方面,唔,你们倒是不同风格,你比较俊。”桑渡甚至点评起来了。

李季真沉默了片刻,自动忽略后面的话。

“韩老魔”这三个字,听着就不像正道修士。

魔,而且是老魔,应该魔功很高深才对。

“这应该是很厉害的魔道大能吧?”

桑渡尴笑了一声:“也算也算。”

咳咳,希望韩立本人知道后不要蛐蛐他。

“我魔功修炼一般,不算老魔。”李季真认真地想了想,缓缓说道。

桑渡瞪大了眼:“真哥,你还修炼魔功啊?我还以为你是一名经典剑修呢。”

“攻击手段越多越能保命。”李季真低下头检查通道的边缘,“况且魔功也有可取之处,只要别为了修炼魔功去行那等有违天道之事,不过是多一门保命的手段罢了。”

桑渡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通道已经稳定了,入口的边缘不再有碎石往下掉,里面的黑暗也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浓了。

李季真站起身,看了他一眼。

桑渡立刻明白了,心念一动,化作一道青绿色的灵光,没入了李季真手中的本命剑里。

李季真将剑悬在身侧,走进了通道。

通道不长,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尽头。

一堵石墙挡在前面,灰扑扑的,和两边的石壁连成一体,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李季真将剑拿到手中,往墙上一挥。

剑身亮了一下,没什么声响,墙面上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裂缝慢慢扩大,碎石从边缘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洞口越来越大,最终露出里面一个开阔的空间。

桑渡在剑中探出感知,看见了洞里的景象。

那是一个建造得很精致的水池。

池边围着一圈白色的石头,打磨得很光滑,每一块的大小和形状都差不多,像是有人精心挑选过。

池水是清澈的,能看见水底铺着细密的灵玉,玉质温润,泛着淡淡的光。

池中央长着一株植物,茎秆笔直,从水面伸出来,顶端开着一朵花。

那花开得很大,花瓣是银白色的,薄薄的,边缘微微卷曲,形状不像普通的花瓣,倒像一柄一柄缩小了无数倍的小剑。

花瓣一共有九片,层层叠叠地围在一起,中间没有花蕊,只有一个淡金色的光团,安静地悬浮在花朵的中心。

“这什么莲花啊?”桑渡在剑里问。

李季真已经走到了水池边上,低头打量着那株植物,目光在花瓣上停留了很久。

“玄天剑莲。”他说,但握着本命剑的手微微收紧了,指节泛出一层薄白。

他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桑渡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是压着什么的。

桑渡想了想这个名字。

玄天剑莲,“玄天”两个字在修真界不是随便能用的,但凡带上这两个字的,要么是上古传承,要么是天材地宝,没有一样是普通的。

这株莲花能叫这个名字,又长在这么隐蔽的地方,珍贵程度肯定不一般。

“难怪了。”桑渡说,“我说怎么长得奇形怪状的,不过玄天开头,感觉异常珍贵啊。”

“嗯。”李季真说,“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线索。明辉秘境发生这般异变,同它应该脱不了干系。若是这次寻不到它,明辉秘境可能会永久封闭,不再开启。”

桑渡在剑里沉默了一会儿。

永久封闭,那些还困在幻境里的人就永远没有机会出来了。

他想起之前那十三个从幻境里逃出来的人,一个个浑身是伤,丢了胳膊断了腿,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们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卫哥”带了高阶符箓,不然到现在还在里面转悠。

而那些运气不好的,恐怕真的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幻境里打转,甚至哪怕运气好出来了,依旧要被困在明辉秘境中。

不过修真界总是残酷的,既然自己选择来到秘境,就得承担这个后果。

“真哥,快点摘下它呀。”桑渡一边心中感叹,一边催促李季真。

东西这么珍贵,还是早点放进储物袋才妥当。

不过他不太懂灵植的采摘方法,毕竟这种东西不是伸手一拔就行的,但李季真肯定知道。

李季真没有急着动手。

他绕着水池走了一圈,观察那株剑莲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茎秆,偶尔停下来用神识探一探池水的深度和灵玉的分布。

桑渡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也不敢打扰他,就那么安静地待在剑里,等他看完。

“我要下去采摘。”李季真说。

他收了剑,将剑悬在身侧,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双薄薄的手套戴上,手指灵光一闪,又掐了个法诀。

做完这些,他才小心地踏入水池中。池水不深,刚好没过他的膝盖。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好了才落下,像是怕惊动什么。

桑渡在剑里把感知放到最大,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怕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水池里蹦出来。

李季真走到剑莲旁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它的根部。

根茎深深地扎进灵玉的缝隙里,白色的小须从主根上伸出来,缠绕在灵玉上,像婴儿的手指紧紧攥着什么。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小刀,刀身是透明的,像一块薄冰。

他没有直接去割根茎,而是先用刀尖在水底轻轻划了一圈,将灵玉和根须分离开。

然后才将小刀伸到主根下面,手腕一转,根茎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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