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跟他回家
方纨在心里一顿挠墙。
挠完去超话里找了一堆图发给他，配文字解释：就是这种，有手幅，透扇，明信片，钥匙扣之类的。
林向深懂了：周边？
方纨：差不多，这些东西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前天我去得太晚，早被领完了，这次就靠你啦。
林向深应下：嗯。
方纨其实想趁机问他为什么工作日下午可以自由地外出，是翘课还是放风。但因为这两种可能都挺让人难以接受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是帅哥的新消息先一步到来，他应该是做了点研究，引用其中一张图片问：有超话等级要求么？
方纨回：别的队有，侠妹没有这么多讲究的啦，只要没骂过选手就行。
林向深沉默一刻，看了看女生的微信头像，也是她本人的自拍照，浅棕色的头发，不长，微微卷，大约到锁骨，五官很精巧，两只眼睛笑起来时会弯成一对小月牙，乍一眼看上去就是个甜妹。
于是他草率地得出结论：你应该没骂过。
方纨直接否认，并教他不要以貌取人：那怎么可能，打得菜谁能忍住不骂？等下我抽空去微博把不好听的话都删了，营造主页一片祥云，岁月静好的假象。
林向深：……哦。
然后同样的话引用两次：领谁的？
聊着聊着方纨竟然有点习惯了，毫无障碍地回：我是杂食，不挑，每个位置都领，有多少领多少，能领俩大网兜最好。
林向深：。
来了来了，句号，虽迟但到。
换个人发这个标点过来方纨早就炸了，但从和他的对话框里看见，方纨竟然出奇地平静，他要是不发她反而觉得不正常。
前天方纨是趁桑扣碗不在提前开溜的，这次不敢奢望还有这个运气，提前嘱咐他：我争取在第一把开始之前到，要是没有你不要等我，先进去。
林向深回了个ok的手势。
方纨转头就把她即将二顾电竞中心，并将得到大把应援物的好消息奔走相告。逐条转发都嫌累，恨不得拉个群。
有目标意味着有期待，后天的期待连带着明天，今天，这一刻的分秒都闪耀，方纨跟打了鸡血似的，工作积极性倍增，一心想着早交稿早下班，去赴那个一人俩网兜的约。
因为五一假调休，周六只放一天，周日，也就是比赛当天，方纨和平常一样开启忙碌的一天。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她中午饭都没下去吃，买了杯加浓冰美式，眼睛死盯屏幕，鼠标点得飞起，键盘都快被敲出火星子，颇有赶毕业论文ddl的架势。
两点半左右，她收到帅哥发来的一张图，看得出来他已经在排队，队伍里人很少，应援物还有很多。
方纨超激动地回：等我，很快到！
事与愿违。
劳动者和资本家的思维有壁，前者卖力工作是为了顺利下班，后者觉得既然你这么能干，那还能干得更多。
方纨就这么被桑扣碗盯上了，好不容易做完了手头的工作，又临时接了个替同事擦屁股的烂摊子。
眼睁睁看着指针过六，桑扣碗还在办公室没走，方纨无意间和她对视了眼，关联地想到电影《熔炉》里那个爬上厕所门偷窥女学生的变态校长，她吓得一哆嗦，给帅哥发消息缓神：dd，我可能要晚点到。
林向深回得很快：那我进去了？
方纨：嗯嗯，你吃过饭了吗？
又来一张照片，熟悉的移动汉堡店，杂牌但死贵的那家。
方纨好奇口味：好吃吗？
林向深没说话，去相册里找了张鸡翅的高清特写。
方纨点开，放大，圈出上面冒出的一撮白色：这啥啊？
林向深：毛。
顿了下，避免歧义地补充：鸡的。
噗——方纨强忍笑意打字：避雷了。
假模假样地端坐着摸了半小时的鱼，终于熬走了桑扣碗，方纨拎上包箭步冲出去。
第一局比赛快要开始，方纨才刚上地铁，陈了了突然连发好几个感叹号给她，紧随而来的是一张截图，导播老师的杰作。
方纨点开一看，图里一群人，人群中间有张脸清晰且突出，连一向挑剔的陈了了都被说服。
不久前她问帅哥到底有多帅，方纨词汇缺乏，只能类比：“就……GK前打野的肤色，鹅现打野的身高，JD辅助的鼻梁，侠射手两倍大的眼睛，你想象一下吧。”
“啊？这是什么零部件组装伪人？？？”当时陈了了这么评价。
而现在，她改口：原来他长这么正，一点也不伪啊！！！！！
方纨不由微笑起来，视线一直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比起这张脸，她更在意那双手。
谁懂啊，她只是随口胡诌，他居然真的一手一个大网兜——看着像从水果店柚子身上扒下来的，进货似的站在一群女粉中间。
有点可爱。
到站前，方纨忍不住把这张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到场地的时候第一局还没结束，方纨猫着身子，轻手轻脚地找到位置坐下。
一直在低头看手机的林向深默默按下关机键。
“战况如何？”方纨小声问。
林向深用差不多的分贝回答：“快赢了。”说完从座位底下拿出两个姜黄色的纸袋递给她，“应援物。”
“咦怎么变成了袋子，那俩大网兜呢？”方纨脱口而出。
林向深愣了下，垂眸看了眼摊开的双手，再开口的声音夹了些细微的情绪：“扔了，勒手指。”
天知道抿嘴偷笑有多难。
很快对面水晶爆炸，前排灯光亮起，鼓声大作，队伍里一片叫好，巨浪般地掀过来。
喧而不觉闹，和坐在敌营完全不同的感觉，方纨跟着鼓掌呐喊，秒变元气追竞少女。
不负其所望，今天的侠妹表现依旧神勇，依旧以四比一的绝对优势赢下了比赛，甚至用时比上一场还要短。
走出场地的时候方纨都惊呆了，居然还不到九点，差点破kpl史上bo7最快记录。
方纨心中感慨，有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欣慰与自豪感。
两人还和上次一样一起去地铁站，因为天气不错，他们脚步放缓，中途方纨还停下来拍了几张风景照，林向深停在一边等着。
他比上次还要安静，不主动cue他，他居然真就一句话都不说。
和方纨形成鲜明对比，她一口气能发好几段50秒长语音，并且情绪相当饱满，转文字能转出好几种不同emoji表情出来的那种。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废话。
进了地铁站。
“你先刷吧，我充个钱。”闸机前，方纨后退一步，让林向深先进。
“呀，你卡里也没钱了啊。”她随后跟上，发现他卡里余额显示为零，提醒，“要不要充一下呀，别待会儿到站出不去。”
林向深点点头，手上却并无实际动作，慢慢往前走。
奇怪，真奇怪，从胜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猜忌怀疑的因子开始疯狂冒头。
为什么不充钱，难道他想空手套白狼？
方纨眉头紧锁站在黄线外，车来了也一动不动。
“不走么？”林向深出声提醒。
方纨回神，先看了眼面前，又转身，指了指对面，好巧今天两个方向的车同时进站。
“你也没走啊。”她拔高音量，把问题反抛回去。
车厢内开始发出滴滴的提示音，两个人都待在原地没动，直到车子像两条平行线一样驶离。
林向深看着她，敏锐地察觉：“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方纨点头：“嗯，我想知道你住哪。”
“就这个？”
“对，我好奇，好奇好几天了。”
林向深怔于她的直接和坦率，想了想说：“那走吧。”
方纨有些懵：“去哪？”
“我住的地方。”
“啊？”方纨一下瞪大眼睛。
林向深勾了下唇：“害怕了？”
方纨咳一声，抬手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丝，轻松无畏：“我怕什么，去就去，等下班地铁吧。”
她正要往对面走，林向深却说：“打车吧。”
方纨回头：“为什么？”
“下了地铁要走很远。”
“这样……”方纨沉吟片刻，后知后觉地关心，“那你上次没淋到吧？”
林向深沉默一下，摇头。
“去不去？”他和她确认。
方纨直接往扶梯走：“去啊。”
地铁口，林向深拦了辆出租。
“九亭小区。”他报给司机目的地。
方纨一上车就打开位置共享，猛戳键盘：了了，要是待会儿我失联了，记得帮我报警！
本想同样的消息再给堂姐发一遍，可想着堂姐人在外地，打110还得加个区号，不方便，耽误救援，还是算了。
陈了了很快回：？你不是看比赛去了吗？
方纨：看完了，现在去深海他家。
陈了了：？不是，你俩的进展会不会太快了，见第二回 就？
方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住宿舍还是监舍。
陈了了竖大拇指：勇气可嘉。
司机不说话，林向深更不可能主动吱声，车内异常安静。
为缓解紧张，方纨一路都在和陈了了闲聊瞎扯，聊天框里列满下次聚餐要点的长串菜单。
二十分钟左右，车停在路边，两人先后下车。
九亭小区的门牌就在眼前，男生却并未往里走，而是径直转向对面。
夜色昏暗，路边的街灯有些老旧，亮度不太够，方纨眯起眼睛，跟着走近了才终于看清墙上的一列字。
“海警局？”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陌生住址，“你住这儿？”
林向深点点头，踏步往里走。
挠完去超话里找了一堆图发给他，配文字解释：就是这种，有手幅，透扇，明信片，钥匙扣之类的。
林向深懂了：周边？
方纨：差不多，这些东西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前天我去得太晚，早被领完了，这次就靠你啦。
林向深应下：嗯。
方纨其实想趁机问他为什么工作日下午可以自由地外出，是翘课还是放风。但因为这两种可能都挺让人难以接受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是帅哥的新消息先一步到来，他应该是做了点研究，引用其中一张图片问：有超话等级要求么？
方纨回：别的队有，侠妹没有这么多讲究的啦，只要没骂过选手就行。
林向深沉默一刻，看了看女生的微信头像，也是她本人的自拍照，浅棕色的头发，不长，微微卷，大约到锁骨，五官很精巧，两只眼睛笑起来时会弯成一对小月牙，乍一眼看上去就是个甜妹。
于是他草率地得出结论：你应该没骂过。
方纨直接否认，并教他不要以貌取人：那怎么可能，打得菜谁能忍住不骂？等下我抽空去微博把不好听的话都删了，营造主页一片祥云，岁月静好的假象。
林向深：……哦。
然后同样的话引用两次：领谁的？
聊着聊着方纨竟然有点习惯了，毫无障碍地回：我是杂食，不挑，每个位置都领，有多少领多少，能领俩大网兜最好。
林向深：。
来了来了，句号，虽迟但到。
换个人发这个标点过来方纨早就炸了，但从和他的对话框里看见，方纨竟然出奇地平静，他要是不发她反而觉得不正常。
前天方纨是趁桑扣碗不在提前开溜的，这次不敢奢望还有这个运气，提前嘱咐他：我争取在第一把开始之前到，要是没有你不要等我，先进去。
林向深回了个ok的手势。
方纨转头就把她即将二顾电竞中心，并将得到大把应援物的好消息奔走相告。逐条转发都嫌累，恨不得拉个群。
有目标意味着有期待，后天的期待连带着明天，今天，这一刻的分秒都闪耀，方纨跟打了鸡血似的，工作积极性倍增，一心想着早交稿早下班，去赴那个一人俩网兜的约。
因为五一假调休，周六只放一天，周日，也就是比赛当天，方纨和平常一样开启忙碌的一天。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她中午饭都没下去吃，买了杯加浓冰美式，眼睛死盯屏幕，鼠标点得飞起，键盘都快被敲出火星子，颇有赶毕业论文ddl的架势。
两点半左右，她收到帅哥发来的一张图，看得出来他已经在排队，队伍里人很少，应援物还有很多。
方纨超激动地回：等我，很快到！
事与愿违。
劳动者和资本家的思维有壁，前者卖力工作是为了顺利下班，后者觉得既然你这么能干，那还能干得更多。
方纨就这么被桑扣碗盯上了，好不容易做完了手头的工作，又临时接了个替同事擦屁股的烂摊子。
眼睁睁看着指针过六，桑扣碗还在办公室没走，方纨无意间和她对视了眼，关联地想到电影《熔炉》里那个爬上厕所门偷窥女学生的变态校长，她吓得一哆嗦，给帅哥发消息缓神：dd，我可能要晚点到。
林向深回得很快：那我进去了？
方纨：嗯嗯，你吃过饭了吗？
又来一张照片，熟悉的移动汉堡店，杂牌但死贵的那家。
方纨好奇口味：好吃吗？
林向深没说话，去相册里找了张鸡翅的高清特写。
方纨点开，放大，圈出上面冒出的一撮白色：这啥啊？
林向深：毛。
顿了下，避免歧义地补充：鸡的。
噗——方纨强忍笑意打字：避雷了。
假模假样地端坐着摸了半小时的鱼，终于熬走了桑扣碗，方纨拎上包箭步冲出去。
第一局比赛快要开始，方纨才刚上地铁，陈了了突然连发好几个感叹号给她，紧随而来的是一张截图，导播老师的杰作。
方纨点开一看，图里一群人，人群中间有张脸清晰且突出，连一向挑剔的陈了了都被说服。
不久前她问帅哥到底有多帅，方纨词汇缺乏，只能类比：“就……GK前打野的肤色，鹅现打野的身高，JD辅助的鼻梁，侠射手两倍大的眼睛，你想象一下吧。”
“啊？这是什么零部件组装伪人？？？”当时陈了了这么评价。
而现在，她改口：原来他长这么正，一点也不伪啊！！！！！
方纨不由微笑起来，视线一直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比起这张脸，她更在意那双手。
谁懂啊，她只是随口胡诌，他居然真的一手一个大网兜——看着像从水果店柚子身上扒下来的，进货似的站在一群女粉中间。
有点可爱。
到站前，方纨忍不住把这张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到场地的时候第一局还没结束，方纨猫着身子，轻手轻脚地找到位置坐下。
一直在低头看手机的林向深默默按下关机键。
“战况如何？”方纨小声问。
林向深用差不多的分贝回答：“快赢了。”说完从座位底下拿出两个姜黄色的纸袋递给她，“应援物。”
“咦怎么变成了袋子，那俩大网兜呢？”方纨脱口而出。
林向深愣了下，垂眸看了眼摊开的双手，再开口的声音夹了些细微的情绪：“扔了，勒手指。”
天知道抿嘴偷笑有多难。
很快对面水晶爆炸，前排灯光亮起，鼓声大作，队伍里一片叫好，巨浪般地掀过来。
喧而不觉闹，和坐在敌营完全不同的感觉，方纨跟着鼓掌呐喊，秒变元气追竞少女。
不负其所望，今天的侠妹表现依旧神勇，依旧以四比一的绝对优势赢下了比赛，甚至用时比上一场还要短。
走出场地的时候方纨都惊呆了，居然还不到九点，差点破kpl史上bo7最快记录。
方纨心中感慨，有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欣慰与自豪感。
两人还和上次一样一起去地铁站，因为天气不错，他们脚步放缓，中途方纨还停下来拍了几张风景照，林向深停在一边等着。
他比上次还要安静，不主动cue他，他居然真就一句话都不说。
和方纨形成鲜明对比，她一口气能发好几段50秒长语音，并且情绪相当饱满，转文字能转出好几种不同emoji表情出来的那种。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废话。
进了地铁站。
“你先刷吧，我充个钱。”闸机前，方纨后退一步，让林向深先进。
“呀，你卡里也没钱了啊。”她随后跟上，发现他卡里余额显示为零，提醒，“要不要充一下呀，别待会儿到站出不去。”
林向深点点头，手上却并无实际动作，慢慢往前走。
奇怪，真奇怪，从胜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猜忌怀疑的因子开始疯狂冒头。
为什么不充钱，难道他想空手套白狼？
方纨眉头紧锁站在黄线外，车来了也一动不动。
“不走么？”林向深出声提醒。
方纨回神，先看了眼面前，又转身，指了指对面，好巧今天两个方向的车同时进站。
“你也没走啊。”她拔高音量，把问题反抛回去。
车厢内开始发出滴滴的提示音，两个人都待在原地没动，直到车子像两条平行线一样驶离。
林向深看着她，敏锐地察觉：“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方纨点头：“嗯，我想知道你住哪。”
“就这个？”
“对，我好奇，好奇好几天了。”
林向深怔于她的直接和坦率，想了想说：“那走吧。”
方纨有些懵：“去哪？”
“我住的地方。”
“啊？”方纨一下瞪大眼睛。
林向深勾了下唇：“害怕了？”
方纨咳一声，抬手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丝，轻松无畏：“我怕什么，去就去，等下班地铁吧。”
她正要往对面走，林向深却说：“打车吧。”
方纨回头：“为什么？”
“下了地铁要走很远。”
“这样……”方纨沉吟片刻，后知后觉地关心，“那你上次没淋到吧？”
林向深沉默一下，摇头。
“去不去？”他和她确认。
方纨直接往扶梯走：“去啊。”
地铁口，林向深拦了辆出租。
“九亭小区。”他报给司机目的地。
方纨一上车就打开位置共享，猛戳键盘：了了，要是待会儿我失联了，记得帮我报警！
本想同样的消息再给堂姐发一遍，可想着堂姐人在外地，打110还得加个区号，不方便，耽误救援，还是算了。
陈了了很快回：？你不是看比赛去了吗？
方纨：看完了，现在去深海他家。
陈了了：？不是，你俩的进展会不会太快了，见第二回 就？
方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住宿舍还是监舍。
陈了了竖大拇指：勇气可嘉。
司机不说话，林向深更不可能主动吱声，车内异常安静。
为缓解紧张，方纨一路都在和陈了了闲聊瞎扯，聊天框里列满下次聚餐要点的长串菜单。
二十分钟左右，车停在路边，两人先后下车。
九亭小区的门牌就在眼前，男生却并未往里走，而是径直转向对面。
夜色昏暗，路边的街灯有些老旧，亮度不太够，方纨眯起眼睛，跟着走近了才终于看清墙上的一列字。
“海警局？”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陌生住址，“你住这儿？”
林向深点点头，踏步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