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表白

武安五十二年,五月初九。

亥时。

苏长平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临舟靠在他怀里,已经很久没有动。

苏长平以为他睡着了。

他没有。

他只是闭着眼,听着先生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很稳。

可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白日里,京中那位世家小姐递来的拜帖,那含着笑意的眉眼,那一句句温温柔柔的问候,还有先生不曾拒绝、只是淡淡应下的模样,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翻涌。

他知道先生向来温和,对谁都客气,可他就是难受。

像有无数根细针,扎在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他第一次来这间书房。

十四岁。

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先生抬头看他。

“进来。”

他就进去了。

站在案边,不敢坐。

先生没有催他。

只是继续写字。

写了一会儿,抬起头。

望着他。

“站着不累?”

他摇头。

先生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

但他记住了。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那时候,先生的眼里只有他。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有人也想靠近先生,也想得到先生的温柔,而先生,没有推开。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节泛白。

现在他靠在这个人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他忽然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

永远。

一辈子。

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睁开眼。

抬起头。

望着先生。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很温和。

和十四岁那年一样。

和今天下午他回来时一样。

可临舟却从那温和里,读出了一丝疏离——那是对旁人的客气,也是让他心慌的距离。

他忽然开口。

“先生。”

苏长平应他。

“嗯。”

临舟说。

“我有话想说。”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

那眼瞳里有什么东西。

委屈,酸涩,还有藏不住的不安。

他轻轻说。

“说。”

临舟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脸。

望着那双眼睛。

望着那枚他送的发簪。

望着那些他看了十年的眉眼。

他忽然有点紧张。

手心在出汗。

心跳得厉害。

可一想到白日里的拜帖,一想到那些温柔的问候,一想到先生不曾拒绝的模样,所有的紧张,都变成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他只知道。

他想了十年。

想了三千多个日子。

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

从那个蹲在廊下发呆的少年。

到现在这个靠在先生怀里的人。

他想了十年。

现在他不想再想了。

他想说。

说出来。

不管先生怎么想。

不管先生会不会拒绝。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

不管先生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

他想说。

他深吸一口气。

“先生。”

苏长平望着他。

临舟说。

“我喜欢你。”

苏长平愣住了。

他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那张脸上有紧张。

有期待。

有害怕。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的红。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他。

临舟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回应。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像坠入冰窖。

可他没有停下。

他继续说。

“不是那种喜欢。”

“是——”

他顿了顿。

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了十年。

想了三千多个日子。

想了无数种说法。

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望着先生。

望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平静。

可这份平静,在他看来,就是拒绝。

他的心又沉了一点。

但他还是说了。

“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是想每天醒来都看见你的那种喜欢。”

“是想……把你占为己有,不想让别人靠近的那种喜欢。”

“先生今日对那位小姐的客气,我不喜欢。”

“我吃醋。”

“我难受。”

他说不下去了。

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只是望着他。

望着他。

等着。

等着那句他最怕的拒绝。

——

苏长平坐在那里。

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

那双眼睛里有关心。

有期待。

有害怕。

还有他从未见过的、浓烈的占有欲与委屈。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锦鲤街头。

那个跪在包子铺前的孩子。

仰着头,问他。

“能吃饱吗?”

他说。

“能。”

那孩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闷闷地说。

“先生,你不要骗我。”

他没有骗他。

从来没有。

想起那年他第一次喊他“先生”。

站在书房门口。

怯怯的。

“先生。”

他抬起头。

望着他。

“嗯?”

那孩子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望着他。

他那时候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现在知道了。

他在看他。

看了十年。

想起那年他第一次替他梳发。

站在他身后。

手指轻轻的。

怕扯疼他。

他那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知道了。

他在想他。

想了十年。

想起那年他第一次靠在他肩上。

靠了一夜。

他那时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现在知道了。

他在陪他。

陪了十年。

更想起白日里那桩小事。

世家小姐的拜帖,不过是寻常往来,他素来不喜与人交恶,便淡淡应下,未曾多想。

却不知,竟让这孩子,委屈至此,不安至此。

他望着眼前这个人。

望着他那双红了的眼眶。

望着他那张紧张的脸。

望着那些他看了十年的眉眼。

他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很短。

“傻子。”他说。

临舟愣住了。

他望着先生。

望着他那弯笑。

那笑容很轻。

但他看见了。

他看见先生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亮亮的。

和他一样。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有泪。

但没有落下来。

他轻轻抬起手。

落在他脸上。

拇指揩过他眼角。

“哭什么。”他说。

声音很轻。

临舟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拒绝。

没有惊讶。

只有温柔,还有一丝无奈的纵容。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望着他。

望着他。

望着他。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脸。

那张脸上有紧张。

有期待。

有害怕。

还有因为吃醋而泛红的鼻尖。

还有他想了十年的东西。

他轻轻开口。

“久安。”

临舟应他。

“嗯。”

苏长平说。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临舟愣住了。

他望着先生。

望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他没见过。

他轻轻摇头。

“不知道。”

苏长平说。

“那年你十四岁。”

“蹲在廊下发呆。”

“我站在窗边。”

“看了你很久。”

临舟望着他。

眼眶又红了。

苏长平继续说。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知道了。”

他顿了顿。

“喜欢一个人。”

“就是看他发呆也觉得好看。”

“看他吃醋,也觉得心疼。”

临舟的眼泪掉下来。

一滴。

又一滴。

他没有擦。

就让它流着。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哭。

他轻轻伸出手。

把他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发顶。

“傻子。”他说。

“你哭了十年的事。”

“我也看了十年。”

“你吃醋的样子,我也记着。”

临舟把脸埋在他怀里。

埋得很深。

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声音。

只是抖。

苏长平抱着他。

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

“久安。”他说。

临舟没有应。

苏长平说。

“我也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喜欢到——”

他顿了顿。

“不知道该怎么办。”

“喜欢到,旁人靠近一分,我都怕你多想。”

“白日里那桩事,不过是寻常应酬,我从未放在心上。”

“我的心,我的人,从来都只给你一个。”

临舟从他怀里抬起头。

望着他。

满脸是泪。

但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惊人。

他轻轻开口。

“先生。”

苏长平望着他。

临舟说。

“再说一遍。”

苏长平笑了。

那笑容很短。

但他笑了。

他低下头。

抵着他的额头。

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

“我喜欢你。”他说。

“临久安。”

“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

临舟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

有温柔。

有他想了十年的东西。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

捧住先生的脸。

吻上去。

那个吻很笨。

没有技巧。

只是贴着。

带着委屈,带着不安,带着十年的执念。

苏长平没有动。

就让他贴着。

然后他抬起手。

托住他的后脑。

把这个吻接过来。

带着他。

教他。

怎么吻得更深。

怎么让彼此都喘不过气。

怎么把所有的不安,都揉进这个吻里。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都忘了时间。

久到临舟的眼泪流干了。

久到他只知道。

先生的味道。

是沉水香混着墨汁的苦。

是他想了十年的味道。

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

他终于放开他。

望着他。

望着他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

望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

他轻轻开口。

“傻子。”

临舟望着他。

“还哭吗?”

临舟摇头。

苏长平说。

“还怕吗?”

“还吃醋吗?”

临舟想了想。

摇头。

“不怕了。”

“也不吃醋了。”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长一些。

“那就好。”他说。

他把临舟重新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发顶。

两个人靠在一起。

望着窗外那轮月亮。

月亮很亮。

和那年他七岁时一样亮。

和那年他把他从锦鲤街头抱起来时一样亮。

和现在一样亮。

临舟靠在他怀里。

忽然开口。

“先生。”

苏长平应他。

“嗯。”

临舟说。

“以后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吗?”

“你不会再对别人那么客气了吗?”

苏长平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揽得更紧了些。

很久。

他轻轻开口。

“能。”

“不会。”

临舟笑了。

那笑容很短。

但他笑了。

他把脸埋进先生怀里。

埋得很深。

唇角弯着。

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

落在那两道相拥的身影上。

落在那颗白脑袋上。

落在那只轻轻抚着他发顶的手上。

很静。

静得像永远不会天亮。

但他们知道。

明天会来。

后天会来。

每一天都会来。

因为他们在一起。

武安五十二年,五月初十。

卯时。

临舟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先生怀里。

不是梦。

昨天那些话,那个吻,那句“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都不是梦。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脸埋回先生颈窝。

埋得很深。

唇角弯起来。

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苏长平其实早就醒了。

他低头望着怀里那颗白脑袋。

望着那只从发间露出来的、红透的耳尖。

他轻轻笑了一下。

“醒了?”

临舟没有动。

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来。

“……嗯。”

苏长平说。

“醒了就起来?”

临舟摇头。

白发蹭着先生的脖颈,痒痒的。

“不起来。”他说。

“再抱一会儿。”

苏长平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揽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

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落在他们身上。

很久。

临舟忽然开口。

“先生。”

苏长平应他。

“嗯。”

临舟说。

“昨天那些话——”

他顿了顿。

“是真的吗?”

“你真的只喜欢我一个?”

苏长平低头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

那眼瞳里有期待。

有一点点害怕。

还有亮晶晶的光。

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你猜。”

临舟愣住了。

他抬起头。

望着先生。

望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

和他一样。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望着他。

望着他。

望着他。

苏长平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短。

但临舟听见了。

他更懵了。

“先生?”

苏长平低下头。

抵着他的额头。

望着他那双眼睛。

“傻子。”他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辈子,只骗过人,不骗你。”

临舟望着他。

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短。

但很亮。

他把脸埋回先生颈窝。

埋得更深。

“没骗过。”他说。

苏长平的手落在他发顶。

一下一下抚着。

“那还问。”

临舟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来。

“……想听你再说一遍。”

“说你只喜欢我。”

苏长平的手顿了顿。

然后继续抚着。

一下。

一下。

他低下头。

嘴唇贴着他的耳尖。

轻轻说。

“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

临舟的耳尖更红了。

红得快要滴血。

但他没有躲。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苏长平望着那只红透的耳尖。

又笑了一声。

“够了吗?”

临舟摇头。

“不够。”

苏长平说。

“那再说一遍?”

临舟点头。

苏长平低下头。

又在他耳边说了一遍。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临舟的耳尖又红了一层。

但他还是摇头。

“不够。”

苏长平笑了。

他一遍一遍地说。

说了很多遍。

说到临舟的耳尖红得不能再红。

说到他自己都忘了说了多少遍。

说到最后。

临舟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

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弯起的眉眼。

他忽然开口。

“先生。”

苏长平望着他。

临舟说。

“我记着了。”

“一辈子都记着。”

“你只能是我的。”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那双翠绿的眼瞳里。

映着他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他重新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好。”他说。

“是你的。”

——

辰时。

陈昀跑来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探着半个脑袋。

往里看。

先生坐在案边批奏疏。

二哥坐在他旁边。

靠着他的肩。

闭着眼。

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没睡着。

耳尖红红的,唇角还带着笑意。

陈昀眨了眨眼睛。

“二哥?”

临舟睁开眼。

望着她。

“嗯?”

陈昀说。

“你昨晚睡这儿了?”

临舟的耳尖红了。

“……嗯。”

陈昀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红透的脸。

又看了看先生。

先生正低头批奏疏。

但唇角弯着。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跑过去。

趴在案边。

望着他们两个。

“先生。”她喊。

苏长平抬起头。

望着她。

陈昀说。

“二哥脸红了。”

苏长平看了一眼临舟。

临舟的耳尖更红了。

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看见了。”他说。

陈昀说。

“为什么脸红?”

苏长平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临舟。

临舟被他望得更不好意思了。

低下头。

不说话。

陈昀看看他。

又看看先生。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亮。

“我知道了。”她说。

临舟抬起头。

“知道什么?”

陈昀说。

“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二哥还为先生吃醋了对不对?”

临舟愣住了。

他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小小的脸。

“你怎么知道?”

陈昀说。

“因为我聪明。”

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而且我看见啦,昨天有人来找先生,二哥脸都黑了。”

临舟的耳尖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长平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陈昀的头。

“别打趣你二哥。”

陈昀仰着头,认真地说:“二哥,你要对先生好,先生也只对你好,这样就最好啦。”

临舟望着她,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酸涩与不安尽数散去,只剩下温暖。

他轻轻点头:“好。”

“每天都好。”

陈昀笑了,转身跑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临舟坐在那里,耳尖依旧泛红,却轻轻靠回苏长平肩上,声音闷闷的:“先生,她都看见了。”

苏长平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看见了也无妨。”

“本就是真的。”

——

那天下午。

许殉来了。

他没走正门。

他从墙头翻进来。

落在院子里。

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他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临舟坐在先生旁边。

靠着先生的肩。

手里捧着一卷书。

先生低着头批奏疏。

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许殉站在门口。

望着这一幕。

望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

“苏长平。”

苏长平抬起头。

望着他。

许殉说。

“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大白天的,腻歪给谁看。”

临舟的耳尖红了。

他没有动。

继续靠着。

许殉望着那只红透的耳尖,又笑了。

“行,”他说,“当我没说。”

他走进去。

在苏长平对面坐下。

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酒壶。

“喝不喝?”

苏长平看了一眼临舟。

临舟正望着那只酒壶,却轻轻摇头:“不想。”

苏长平转过头,望着许殉:“不喝。”

许殉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腻歪?”

苏长平淡淡道:“不能。”

许殉愣住了。

他望着苏长平,望着那张平静的脸,眼底却藏着笑意。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望着他们。

很久。

他笑了。

那笑容很大。

“行,”他说,“你们厉害。”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

“苏长平。”

苏长平望着他的背影。

许殉说。

“挺好。”

“早该如此。”

然后他走了。

临舟望着那扇门,忽然开口:“先生。”

苏长平应他:“嗯。”

临舟说:“许先生刚才说什么?”

苏长平想了想:“他说挺好。”

临舟说:“什么意思?”

苏长平低下头,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轻轻弯了一下唇角:“意思是——”

“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我喜欢你。”

临舟愣住了:“早就知道?”

苏长平点头:“从你十四岁那年就知道。”

临舟的耳尖又红了,把脸埋回先生肩上,闷闷地问:“先生,你那时候就知道我喜欢你?”

苏长平点头:“知道。”

临舟说:“那你怎么不说?”

苏长平望着他,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笑了:“等你先说。”

“等你鼓起勇气,走到我面前,告诉我你喜欢我。”

临舟望着他,望着那弯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望着他。

很久。

他轻轻开口:“先生。”

苏长平应他:“嗯。”

临舟说:“你等了我十年。”

“辛苦了。”

苏长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长一些:“不辛苦。”

他把临舟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等到了。”

“等到你了。”

临舟把脸埋在他怀里,埋得很深,唇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

落在那两道相拥的身影上。

落在那些等了十年终于说出口的话上。

落在那个终于在一起的下午。

落在那句,只属于彼此的,我喜欢你。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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