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秦欢仰着脸,那双被酒精和热度熏得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小声道:“是不是很烫?”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布料,肌肤下的灼热烧着程清姿掌心。

脸上的淡淡笑意褪去,程清姿冷着脸,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

眸色幽深,她吸了一口气,开口,“秦欢,你想好了。”

把选择权交给一个醉酒并不清醒的人,是非常卑劣的行为。

但。

程清姿从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那双眼困惑地眨了眨,表情天真:“想好什么?”

冷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程清姿被炙烤得有些难受。过了好一会儿,她垂下眼眸,手往后缩,想要逃离秦欢掌心。

秦欢的手牢牢牵着她,程清姿没能抽离成功。

秦欢的手很烫,脸很烫,身体也很烫。

她牵着程清姿温凉的手,重新贴回自己发烫的脸颊,贪恋那一点凉意,她舒服地闭上了眼,嘴角还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又睁开眼,亮晶晶的眸子望着程清姿,里面映着顶灯细碎的光。

然后,女孩忽地低下头。

在程清姿的掌心,落下一个很轻很烫的吻。

做完这个动作,她依然抬着眼,从下往上地看着程清姿,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却又昭然若揭的勾引。

这并非程清姿的恶意揣测。

因为下一秒,一截柔软湿热的舌尖,从秦欢殷红的唇瓣间探了出来,轻轻地,舔了一下程清姿被亲吻过的掌心。

那双湿漉漉的黑瞳,依旧望着程清姿,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忐忑地确认自己有没有取悦到她。

有点难过,好像没有。

因为眼前这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冷了些,目光幽深得让人心慌。

秦欢迟钝地感觉,程清姿好像……生气了。

是自己做得不好吗?

还是……程清姿不喜欢这样?

醉意朦胧的秦欢慌张起来。

她急切地解释,“我、我真的发烧了……很烫,哪里都烫,你摸摸看……”

她小声说着,又牵着程清姿的手,往自己脖颈、锁骨,甚至更下的地方带。

可程清姿的脸好冷,眼神也好凶。秦欢不敢再看,委屈地低下头,浓密的眼睫颤动着,迅速润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要哭不哭的,好像遭受了天大的误解和羞辱。

鼻尖一酸,眼泪还没掉下来,脸颊突然被人用带着薄茧的指腹用力钳住,迫使她抬起了头。

“怎么哭了?”程清姿靠近,语气听不出情绪。

秦欢望着她,眼圈红红的,好像又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情绪崩溃地哭,而这个人,永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平静,冷淡,不起波澜。

旧恨涌上心头,秦欢脱口而出:“我讨厌你。”

紧绷的唇角忽而松动,极轻地扯了一下,像是笑了,程清姿问:“又讨厌我了?”

秦欢抿紧了唇,脸颊因为被她手指捏着而微微鼓起,像个生气的河豚,她赌气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含着水的眼睛,瞪着程清姿。

“讨厌我还让我摸你?”

手松开,程清姿揉了揉她的脸颊,俯身,呼吸近距离吹在红润的唇瓣上,轻笑,“是喜欢我吧?”

声似鬼魅,明明是逼问,却有种类似表白的深情。

指腹轻轻揉着被自己捏出一点浅痕的皮肤。

这声音,这姿态,清醒时的秦欢尚且难以招架,更何况此刻醉得云里雾里、理智所剩无几的她。

只是喝醉的秦欢嘴硬依旧:“没有喜欢你……就是讨厌你。”

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诚实,非但没有躲开那近在咫尺的气息,反而像是被那气息引诱,轻微地往前迎了迎。

湿热的呼吸几乎要与程清姿的交缠在一起,好像下一秒就要主动吻上去。

程清姿却在此刻极快地往后撤出距离,避开秦欢接触。

指腹转而抚上秦欢的唇角,声音很低,慢条斯理地说:

“我不和讨厌我的人亲嘴。”

手心里捧着的脸又软又烫。

程清姿作势要抽回手,却被秦欢反应极大地一把捉住,甚至慌慌张张地又很用力把她的手紧紧抱在怀里,夹在滚烫的胳膊和身体之间,好像怕她真的就此离开。

程清姿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愉悦的轻笑:“不是说讨厌我吗?”

秦欢闷闷地,带着鼻音改口:“……不讨厌。”

那只被秦欢抱在怀里的手往里探了探,灵巧一勾,绕过秦欢腋下,抱住了她的后背。

稍一用力,便将软绵绵的人往上带了带,搂得更贴近自己。

程清姿的气息拂过她滚烫的耳廓,不依不饶地追问:

“不讨厌,那是什么?”

秦欢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嘴唇微微往下撇了撇,视线慌乱移开。

气息再度逼近唇面。

程清姿的声音里那点笑意消失了,反而有点冷:“说话。”

秦欢本来就因为她的气息和动作心慌意乱,呼吸不稳,被她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颤。醉意朦胧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怕眼前这个人真的生气走了。

“喜欢的……”她偏过头,凭着本能,急切地,毫无章法地去寻找程清姿的唇,“喜欢你……”

程清姿又问:“有多喜欢?”

她问题好多。

秦欢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往程清姿怀里缩,身体蹭着她,埋进她肩头,好像这样就可以躲避掉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但程清姿不想让她逃。

手稍稍用力,把她自己肩头推开了些,拉开一点距离。

秦欢不满地哼哼唧唧,仓皇中眼泪又要掉下来。半道被程清姿指腹截住,抹去,然后,带着那点微咸的湿意,往下。

那根手指不由分说地,带着点强迫意味地,塞进了秦欢微张的、红艳的唇间。

“知道我是谁吗?”程清姿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秦欢脸上。

秦欢抗拒地动了动舌尖,想将那入侵的异物顶出去,含糊回答:“程清姿……”

程清姿的唇角,终于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呢?”

不过片刻,秦欢的舌头已学会裹着那根温凉的手指,水色在唇齿间潋滟,声音嘟哝着:“欢欢……”

“谁喜欢谁。”

猩红舌头探出一点,紧密包裹程清姿指腹,带来湿滑温热的触感。

那双被情欲和醉意浸透的眼睛湿漉漉地抬起,里面翻涌着直白的渴望,她望着程清姿,一字一顿:

“欢欢……喜欢程清姿。”

终于听到想要的答案。

程清姿“嗯”了一声,把人搂紧,撤出手指。

温热唇舌顶替上去,强势撬开秦欢牙关。

深入,勾缠,吮吸。

清甜的酒意被卷入程清姿口腔。

秦欢猝不及防,被吻得呼吸不畅,身体发软。

她本就使不上劲,在程清姿的压制下逐渐往后仰倒,后背抵在柔软的沙发扶手上,形成了一个半躺的、无处可逃的姿势。

脸比刚才更红了,秦欢抬手推程清姿肩膀。

程清姿的吻从她红肿的唇上移开,顺着滚烫的脸颊,滑到敏感的颈侧,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又继续向下,来到精致的锁骨,再往下。

这是刚才秦欢牵她走过的路线。

肌肤暴露在空气里,秦欢下意识瑟缩,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意识在酒精与情潮中彻底溃散,只剩本能迎合与断续泣音。

秦欢手指死死攥紧程清姿衬衫,将上好衣料揉出凌乱褶皱。

:“你才有病!”

头顶的灯好亮,很刺眼。

秦欢低头想要躲避,眼皮艰难垂着,灯光隔着眼皮也刺激着眼球。

忽而那光被挡住了。程清姿阴影笼罩在她脸上,呼吸和体温跟着缠了上来。

秦欢被她压着,心脏难受,口腔里那点残余的酒气被推来推去,最终没入秦欢喉管。身上那人烫得慌,秦欢自己也烫得慌,她张嘴喘出一串浊气。

下一秒程清姿不依不饶地捧着她的脸,转了回去。

秦欢眼睛被烧得湿漉漉,红通通的,她搂着程清姿肩膀,好像抱着溺水前的最后一根稻草,于事无补。

眼下不是停下来的时机,可那双眼实在太可怜,好像在哀求她什么,程清姿灼热的气息窜过秦欢眼皮,引得湿润的眼睫跟着颤抖起来。

“怎么了?”

掌心柔软盈盈一握,程清姿低头,碰了碰她鼻尖,轻声问。

“唔……”秦欢被她揉出一声低喘,唇瓣被咬得红艳艳的,像是专来勾魂夺魄的妖精,“你咬得我好疼。”

妖精声音小小的,很委屈的样子。

眼睫微微一压,晶莹的水珠就滚了下来,顺着脸颊一弹,打在程清姿手上。

程清姿一愣,手从她雪白肌肤移开,抚上秦欢咬得红肿的唇,“对不起,那我轻点。”

开始小口小口啄她。

力度很轻,用唇瓣去压她的唇瓣。绕着柔软的唇打转好久,才张开嘴,湿红舌尖从秦欢微启唇缝钻进去。

舌面和舌腹贴着上下唇瓣。湿滑,温热,唾液粘连。

舌尖偶尔不经意擦过牙齿。那牙齿好像被这温柔的入侵惊到,下意识向上抬开一点,让出更多空间。

裹缠着欲望的舌头终于轻轻触碰到了秦欢湿软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安抚醉酒后情绪格外敏感的人。

是安抚,也是蛊惑。

秦欢衣摆大开,雪白的光倾泄在上面,视线只需轻轻一垂一扫,旖旎风光便一览无余。

如此好风光,自然要及时把握,不容错过。

秦欢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变了调的呜咽,原本沉溺纠缠的唇舌,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仓皇地从程清姿口中逃窜。

慌张低头,视线所及,一只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正拢在上面。

手型极美,指节修长有力,此刻微微曲着,五指张开覆在其上。头顶洒下柔软的白光,从她指缝间满溢而出。

秦欢神色茫然。

指腹伸直,忽而在空中轻轻一晃,秦欢急促喘息,抬手推程清姿。

“刚才不是你牵着我的手放上去的吗?”

程清姿一边说话一边往里压,秦欢在她怀里抖得厉害,伸手抓着她手腕,要她放手。

喝了酒的原因吗?身体好敏感。

不过才碰了一下,脸上,身上,脖子上全都红了,像煮熟的小龙虾。

小龙虾醉得糊涂了,思绪一阵一阵的,这会儿张牙舞爪地要推开她。没力气,如何能推得开。

程清姿眉心微蹙,像是嫌她闹腾,忽然伸手探向沙发背后那排靠墙的置物架,从上面扯下一条暗纹窄长巾。

她动作迅捷,十指交错握住秦欢手腕,三下两下便将醉鬼两只手腕牢牢绑在一起,推上去,压在头顶上方。

秦欢的身体在她面前舒展地打开。

肌肤雪白,鼻尖挺翘,长睫颤颤巍巍,随着主人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那截平日被包裹的纤细而柔韧的腰肢,精致的锁骨,以及平坦小腹上紧张的、随着呼吸而细微收缩的肌理,全都一览无余,泛着诱人光泽。

程清姿忽而笑了一下,忽略秦欢气得要喷火的目光,俯身,重新稳住秦欢微张的红唇。

吻不是目的。

她调整了下姿势,膝盖分开秦欢双腿,缓缓压了进去。

因这个目的明确、且带着绝对掌控和侵略意味的危险动作,秦欢被酒精浸得昏沉的神经,像被针尖刺了一下,神识被逼得恢复片刻清明。

低头是光裸的上半身和程清姿四处点火的唇,腰间那只手跃跃欲试往地下钻,程清姿的膝盖抵着她腿根,意图明显。

秦欢头痛欲裂。

不对……

被酒精糊住的大脑,终于挣扎出一点思绪。

她可以和程清姿暧昧,可以和程清姿调情,但她不要在酒精和欲望的驱使下,稀里糊涂就和程清姿上了床。

她要程清姿喜欢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喜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场心血来潮的情欲游戏。

“程清姿……”她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声还没出完程清姿就抬起了头,凑上来吻她。

模糊记得程清姿诱骗她说的那句“欢欢喜欢程清姿”,秦欢被亲得“唔”了一声,偏头躲开骂了句“混蛋”。

程清姿就是个混蛋。

骗她把“喜欢”说出口,就这样对她……是觉得反正她喜欢她,所以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吗?

程清姿的手还在捏她。

“放开……”秦欢声音发颤。

灯光晃眼,头痛欲裂。酒精在大脑里一阵阵作用,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一阵痒一阵麻。秦欢蹙眉,手被绑着,只能支着软绵绵的手肘去推程清姿的肩。

气息凌乱急促。

“程、清姿……”滚烫的吻落在侧颈,秦欢仰着头躲避,意识浮浮沉沉,一晃眼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该想什么。

程清姿从她颈窝抬起头,鼻尖抵着她鼻尖,气息滚烫,“要我放开你哪里?”

秦欢脸色潮红,眼神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昏沉的脑子彻底罢工,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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