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4

难道他不结婚,她就不嫁人了吗?

胥淮风是踩着点入的场, 倒真有些匆忙赶来的样子。

当初杨峥问他能否参加时,他预料小姑娘会躲着他,用忙于公务的理由推脱了。

但实则一早就腾出了时间,做好了守株待兔的准备。

小姑娘也不出所料的上钩了。

攸宁今日打扮得素净, 一身白T牛仔裤, 甚至都没有上底妆, 却是能让人第一眼就瞧见。

“宁宁今晚怕是没有时间, 我们得回家吃顿团圆饭。”

话音落下,外甥女暗生情愫后被舅舅赶出门外的谣言, 不攻自破。

一个道貌岸然,一个玉洁冰清, 哪里像是会有私情的样子。

贺夫人仍笑吟吟地道:“那是自然的, 你们一家人叙旧, 我这暂时的外人就不叨扰了。”

归根到底是从下面摸爬滚打上来的,嘴皮子功夫十分厉害, 一句“暂时的外人”就把自家儿子和别家姑娘绑在了一起。

“八字没一撇儿的事,贺太太未免太心急了。”

趁着胥淮风说话的功夫,攸宁缓缓扯出了自己的手臂,已经被攥出了汗意。

二楼宴会厅已经开席, 但仍有不少人在看热闹, 觉得这法子倒是不错, 既然胥家的女主人难当, 让自家儿子去做女婿也不是不行。

贺夫人笑得极尽殷勤:“你瞧瞧我就是操心的命,这不是承泽今年毕业留在了江市, 不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要是去江市发展那是最好不过……”

攸宁有些无奈, 想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 却听见了胥淮风道:“年轻人谈情说爱还没过新鲜劲儿,现在就想定终身未免太早了些。”

他言简意赅,摆明了立场:“再者宁宁的家人不在,她的人生大事还需我把关。”

话说到这个地步,态度已经十分清楚,贺夫人脸色不大好看,只好寻了个托词暂时离场。

攸宁试探性地抬眼,撞到了男人漆黑的眼眸,忽然觉得有些负罪感。

然而胥淮风什么也没讲,只是极轻地抬了抬臂弯,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走吧,”他声量不大,却足以驱散周遭残余的窥视,“有人该等急了。”

攸宁向前一步,轻轻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指尖触及他西装面料下的手臂轮廓时,她清晰地感觉到坚实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胥淮风牵引着她向前,就像在五年前的中秋宴上,只不过她不再是原先那个畏首畏尾的小姑娘了。

迎面往来的多是生疏的面孔,胥淮风如何称呼,她便有样学样,也算是如鱼得水。

“不是要和男朋友去江市吗,怎么有空回了京州?”

他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忘掉了那晚的事。

攸宁仍不大习惯这种场合,脸颊笑得有些僵硬:“临时有事才回来的。”

胥淮风哂笑道:“见婆家订婚事?”

他多年前就说过,贺家是一滩浑水,怕是吃人都不吐骨头。

攸宁心里不大舒服,像是被讽刺了一般:“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总得有这一天不是吗。”

“那倒是不一定。”

胥淮风的话音刚落,就又有人上前问候,大概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寒暄了许久才结束。

攸宁觉得他话里有话,哪里还有赔笑的心思:“我听不懂,什么叫不一定。”

难道他不结婚,她就不嫁人了吗?

“你可以找一个没有婆家的,不但婚事能自己订,日后还省得处理婆媳关系。”

胥淮风讲得轻巧,像是玩笑话,但神色未改,倒让旁人以为在说什么正事。

攸宁大脑空了一下,霎时松开了搭在他臂弯的手。

这时杨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们怎么才来啊,就剩你们舅甥俩了,我儿等得花都要谢了。”

正当攸宁想要上前时,左手的购物袋被人接走,胥淮风添上了一笔红包,将礼物送到了乔慧的手里。

“我家的一点薄礼,还请弟妹笑纳。”

攸宁两手空空,只好跟上胥淮风,走向前来迎接的杨家夫妇。

这一次的问候不再是寒暄,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切。

攸宁从前猜得到,乔慧与杨峥的感情有隔阂,但如今看来她心结已解。

乔慧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看上去感情生活过得不错。

“那天就听杨峥说碰见了你,今天终于让我见着了,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攸宁笑道:“这才过了几年,变化应该不大。”

她只有站在讲台上,才会打扮的稍微成熟些,平日就如同今天,多是简单清爽的样子。

但在乔慧的眼里,面前的姑娘风华正茂:“我记得上次咱们一起去玩,你还许愿要一夜长大十二岁呢。”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这都是一个奇怪的愿望。

身旁两个聊天的男人停了下来,杨峥不明就里调侃道:“妹妹,你仗着年轻,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到了我们这岁数……”

胥淮风神色微变,算不上好看。

这边话未说完,主桌便传来了吆喝声:“杨峥!你儿子又哭了!”

攸宁闻声看向席位,屈亦白正抱着豆丁大点儿的孩子,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

她想起人在海市时的衣冠楚楚,反差之大没忍住笑了出来。

胥淮风也扬起唇角:“不是说喜欢小孩儿吗,怎么看着苦大仇深的。”

如今屈家正当红,屈亦白代屈家出席自然坐主桌,孩子奶奶把娃往他手里塞。

屈亦白撇了撇嘴:“你是他干爹,你抱抱试试。”

胥淮风只抱过十六岁的孩子,没抱过十六周的孩子,当然他也看不上鼻子冒泡的缩小版杨峥。

乔慧想要伸手抱娃时,攸宁忽然问道:“乔慧姐,我能抱抱他吗?”

“当然可以了,小星星,姨姨想要抱你呢。”

攸宁虽然没有育儿经验,但小时候在村里替人看过孩子,哄个孩子不在话下,不一会儿就咯吱笑了起来。

乔慧觉得她和这孩子有缘:“小星星,以后就叫干妈吧。”

攸宁听罢瞥了胥淮风一眼:“我……我当不了。”

杨峥应和道:“就是的,都把宁宁喊老了,还乱了人家舅甥的辈分儿。。”

这群人里,属他认识胥淮风的时间长,也属他最没有眼力价。

屈亦白看见某人面色渐沉,主动当了黑脸:“当爹了果然不一样,这味儿都钻我鼻子里了,管这么多做什么,各论各的又不冲突。”

到了开宴时间,宾客陆续入座,各桌先上凉菜果盘。

主桌只剩一个位置,乔慧吩咐加把椅子,摆明了是想让两人坐在一起。

胥淮风的视线留在攸宁身上,小孩抓着她的领口,胸前线条若隐若现,这一幕竟有些少妇韵味,他喉结止不住滚了滚。

不过很快她就把孩子还了回去:“乔慧姐,不用加了,我看那桌有空位。”

攸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径直向最后的一桌走去。

她一句话都没跟他讲,像是极不愿意坐他旁边。

……

其实攸宁一早就注意到了谢鸢的存在,尽管她戴了一顶鸭舌帽又独自坐在角落。

谢鸢同样看到了她,让身后的助理暂时离开,拉开了旁边的座椅。

“看来海市的风水养人,出落得愈发精神了。”

不像在京州的那两年,总是心力交瘁的样子。

攸宁抿嘴笑了笑:“谢鸢姐也是,比原来圆润了不少。”

她记得谢鸢从前总是在节食,肩膀薄如蝉翼,像朵蒲公英风一吹就要散掉。

但现在圆润饱满了许多,看上去也更有气血了。

两人相知彼此的过去,却不谋而合地不谈感情,聊起了生活和工作。

谢鸢算是攸宁领路人,如果当年没有那场试镜之旅,她可能至今都没走出桎梏。

“你这些年是在转型吗,感觉表演风格有变化。”

攸宁一直有在关注谢鸢的作品,因是话剧演员出身,她从前表演较为外放,但现在内收了许多。

作品量少而精,业内业外的评价都很高。

谢鸢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可能是潜移默化吧,算不上有意转型。”

三年前,她孤注一掷投了一部电影,去非洲拍了一年的戏,很多心结是在跟随动物大迁徙的途中解开的。

攸宁好奇问道:“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上映?”

谢鸢不仅是主演也是制片:“后期做了一年,审核压了一年,前不久刚刚拿到龙标。”

拿到龙标后算是正式进入了发行阶段。

“正好过些天有个组内聚会,你过来帮我们支支招吧。”谢鸢邀请道。

攸宁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现在只是个学生,和专业人士相差甚远。

然而谢鸢却说她是海大的高材生,是国家选拔出来的人才,颇有几分恭维的意思。

“我还关注了你们工作室的账号呢,那部先行片我看了,拍的真不错,比赛什么时候出结果?”

前几日攸宁联系过李沐雨,他们已经游完江市,住进了主办方准备的酒店,估计要等到最后才会颁奖。

但她想着想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家工作室的?”

他们工作室虽然出了不少热款作品,但也仅在海市高校圈有些知名度。

谢鸢顿了一下,将话圆了回来:“手机上偶尔会刷到,在演职人员表上看见了你的名字。”

看攸宁信了这番说辞,她才松了口气。

因谢鸢曾答应过胥淮风要保守秘密,其实海市商圈的入场券,是他托自己几经周转,最终找到了与她们工作室合作过的朋友,以赠礼的名义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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