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比他厉害

顾惜朝醒来时,腰疼,脖子疼,后背疼,连手指头都酸。

整个人像被人从高处扔下来,又在石板上滚了好几圈,骨头被拆散了重新拼回去,还拼错了几块。

他躺在床榻上,盯着头顶的床帐,把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答应了,陆清衍动真格了。

以前觉得陆清衍清冷禁欲,像终年不化的雪山,远远看着都觉得冷。

经过这一夜他才明白,那明明是火山,表面覆着冰,底下全是滚烫的岩浆,蓄了几百年,一朝喷发,威力惊人。

他偏头看了看旁边,床铺已经凉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门被推开。

陆清衍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白衣如雪,发冠束得一丝不苟,姿态从容,步伐稳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点东西。”他把粥放在床头,声音清冷如常。

顾惜朝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痕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的委屈。

凭什么他腰都快断了,罪魁祸首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臂一软,整个人又砸回了枕头上。

陆清衍上前,把靠枕垫在顾惜朝身后,扶着他靠好。

端起粥坐到床边,瓷勺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顾惜朝嘴边。

顾惜朝伸手去接勺子,胳膊抬到一半酸得直吸气,又垂下去了。

他看着陆清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张嘴把粥含了进去。

皮蛋瘦肉粥,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咸味淡淡的,米粒煮得软烂,不用嚼就能咽。

陆清衍一勺一勺地喂,不急不慢,每一勺都在自己唇边试过温度才递过来。

顾惜朝吃了大半碗,偏头躲开勺子吃不下了。

陆清衍把碗放在床头,用拇指擦掉他嘴角沾的粥渍。

“可有难受的地方?”陆清衍问。

顾惜朝诚恳地点头:“浑身都难受。”

陆清衍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些透明的膏体在指尖。

“那我给你上点药。”顾惜朝犹豫了一下,他现在确实火辣辣地疼,没什么好矫情的。

他点了头,翻过身趴在枕头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药膏涂在皮肤上瞬间化开,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一点点地退下去。

顾惜朝舒了口气,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下巴搁在枕头上。

上完药,陆清衍从腰间解下一只瓷瓶,倒出一枚金色的丹药,喂到顾惜朝嘴边。

“吃了,可以继续维持现在的样子。”

顾惜朝张嘴含住,咽下去,没有什么味道。

“六个时辰这么快就过去了?”他闭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

丹田里有东西在涌动,不是之前那种混沌横冲直撞的黑雾,而是像山泉一样清冽的灵力,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淌。

陆清衍握住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上,指尖微凉。

“感觉到了吗?拿了本尊的精元,你慢慢就会恢复了。”

顾惜朝睁开眼,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好似吞了半只苍蝇。

“难道以后要经常做……那个?”

陆清衍点头,思索片刻,伸出四根手指:“嗯,最少一个月,四次。”

顾惜朝瞪大眼睛,掰着指头算了算——一个月四次,那不就是一周一次?

他的目光在陆清衍那张清冷的脸上转了两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我们可以不这样吗?”

“为什么不行?”

“我只是您徒弟——”顾惜朝的话还没说完。

陆清衍打断了他,声音还是那副清冷的调子,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我徒弟了。”

顾惜朝震惊地看着他。

这就把他除名了?他才说了一句——至于吗?

他张了张嘴,想挽回:“师尊,我——”

陆清衍看着他,一字一顿:“从今以后,你是我道侣。”

顾惜朝愣住了。

道侣。

这个词他在小说里看过无数遍,但从陆清衍嘴里说出来,砸在他心上却沉甸。

他以为陆清衍是为了帮他恢复修为才放低身份跟他在一起,惭愧和感动混在一起,像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流在胸口冲撞。

他想起殷无咎。

殷无咎也说过喜欢他,抱过他,亲过他,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把他的尸体抱回魔界。

他现在跟陆清衍这样了,算不算对不起殷无咎?

他怎么感觉自己有点渣?

“本尊是自愿跟你在一起的。”陆清衍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顾惜朝摇了摇头,他不信。

“为什么?”

陆清衍看着他,目光沉下来。

“本尊心悦你。”

顾惜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又一个?

殷无咎说喜欢他,陆清衍也说心悦他,剧情已经走完了,现在开始胡来了吗?

他低下头,手指在被子上一遍一遍地画圈。

“不可不可,我就是个普通人——”

“你是在嫌弃本尊年纪大?”陆清衍的声音低了几分。

顾惜朝赶紧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不敢嫌弃,说实话他觉得殷无咎那家伙比陆清衍年纪还大,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装嫩叫他“宝贝儿”,那才是真的老不羞。

但这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没有没有,是我配不上您。”

陆清衍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那你为何会跟殷无咎在一起?本尊哪点比不上他?”

顾惜朝两眼一黑。

他闻到了一股茶味,上好的龙井,明前采摘,芽叶细嫩,茶汤清亮,入口回甘。

他赶紧堆起笑脸:“师尊您英明神武,您最厉害了,您比他厉害多了!”

“哦?宝贝儿这是在说陆冰块比我厉害吗?”殷无咎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懒洋洋的,带着笑意。

顾惜朝僵住了。

他偏头看向门口——殷无咎靠在门框上,抱胸,一条腿微微屈着,嘴角翘着,眼底全是看好戏的光。

他的目光从顾惜朝脖子上的红痕滑到陆清衍手中的药瓶,又看向床榻上皱成一团的被褥,笑意又深了几分。

顾惜朝把脸埋进被子里,从耳尖到脖子根红成一片。

完了完了!怎么被他听见了,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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