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京

林木声眨了眨眼,脑子里还在回放洞穴里的画面。

那张大网,那些白色的眼球,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他撑着地想坐起来,沈寂的手自然而然地托住他的后脑勺,帮他坐稳,娴熟的不要不要。

“谢谢沈兄,顾兄呢?”

林木声环顾四周,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央那个尾巴翘到天上的身影。

顾惜朝正被一群百姓围着,嘴上说着“不值一提”,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快再多夸我几句”。

林木声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眼底的担忧终于散了。

这德行,看来是真没事。

顾惜朝听见笑声,转过头来。

他看看林木声,又看看沈寂。

林木声靠在沈寂身上,沈寂的手还托着他后脑勺没松开,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正常。

顾惜朝眼睛一亮,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大步走过去,蹲在两人面前,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目光在沈寂和林木声之间来回扫。

“喂,沈寂,”他笑嘻嘻地开口,“你对林木声,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林木声一愣,下意识想往旁边挪,被沈寂的手固定住,没动成。

沈寂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惜朝,声音低沉,一本正经:

“很重要的朋友。”

“哦?”顾惜朝拉长了尾音,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哪种重要啊?展开说说?”

林木声的脸腾地黑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瞪眼。

殷无咎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抱着胳膊站在顾惜朝身后,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霍骁站在几步开外,没有靠近,目光却落在这边。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唯一的朋友。”他说,语气平静,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空气忽然安静了。

殷无咎挑了挑眉,目光在沈寂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顾惜朝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木声愣住了。

唯一的……朋友。

他眨了眨眼,慢慢低下头,扯了扯嘴角:“对啊,我们是朋友嘛……”

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那点笑意像是挂在嘴角的,风一吹就要掉下来。

沈寂低头看着他,“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顾惜朝不死心。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沈寂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逼问的意味:

“你确定?你确定你只把他当朋友?没有别的?”

“确定。”沈寂答得干脆。

“那——”

顾惜朝掰着指头数,“你帮他偷跑、给他塞钱袋、跟着他一路从宗门跑到这儿、洞穴底下第一个冲过去救他、现在还让他枕着你腿——这些都是你对‘朋友’做的事?你对你别的朋友也这样?”

沈寂沉默了。

顾惜朝眼睛一亮,以为自己抓住了破绽。

“我只有他这一个朋友。”沈寂说。

顾惜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沈寂没有继续往下说。

“就没有了?”顾惜朝瞪大眼睛,“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沈寂反问,语气真诚得不像是装的。

顾惜朝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沈寂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明白了——这人不是在装,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事对朋友做很正常。

帮他偷跑、给他塞钱、一路跟着保护、让他枕自己的腿……在沈寂的世界里,这些都是“朋友”该做的。

顾惜朝的表情慢慢垮了,从八卦变成了无奈,他觉得沈寂确实很奇怪,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他转头看向林木声。

林木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地上的草叶,揪下来又扔掉,再揪一根。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但怎么看都有点不舒服。

顾惜朝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原来林木声不是真木头,沈寂才是——超级无敌、实心纯钢、八风吹不动的大木头。

可能沈寂压根就是个直男,从头到尾都是林木声自己想多了,人家沈寂根本就不喜欢他,就算换个人跟沈寂相处个三年的,沈寂也是这样对待。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林木声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殷无咎靠在旁边的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哦,原来是这样。

两个木头,一个以为自己懂,一个什么都不懂。

有意思。

霍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顾惜朝面前,挡住了月光。

“跟我走。”

顾惜朝抬头,一脸莫名其妙:“???”

“去哪儿?”

“回京。”霍骁的语气坚定,像是在发号施令。

顾惜朝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不是……为什么啊?我凭什么跟你走?”

霍骁沉默了一瞬,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移开了。

“陛下要见你。”他说。

“要见我?”

顾惜朝皱起眉头,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他穿来这段时间,把原著里反派的剧情翻来覆去想了想。

反派和皇帝从无交集,一个在修真界被人当皮球踢,一个在人间坐龙椅,八竿子打不着。

皇帝连他这号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见他?

“我与皇帝并无交集。”他抬头看向霍骁,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他可能也不知道我这号人,为何要见我?”

霍骁没有回答。

他已经翻身上马,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居高临下地看了顾惜朝一眼。

那目光像是在说: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上马。”他说。

身后的士兵们已经列好了队,韩庚骑在马上,手里攥着缰绳,十个亲兵整齐地站在队列末尾,鸦雀无声。

霍骁拨转马头,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朝官道方向走了几步。

顾惜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一阵纠结。

他转头看向林木声。

林木声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拍着屁股上的土,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还行。

他接收到了顾惜朝的目光,拍了拍衣摆,小跑两步跟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顾惜朝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身后。

殷无咎还靠在树上,一条腿屈着,双手抱在胸前,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雪白,另外半张隐在树影里,嘴角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笑。

他看见顾惜朝停下来,挑了挑眉,似是在等什么。

顾惜朝抿了抿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也跟着。”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殷无咎愣了一下。

那副慵懒的表情从脸上褪去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

“好啊。”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顾惜朝别开脸,不看他,脚步加快了几分:“我怕你趁我不在,偷偷给仙尊通风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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