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丹药铺
队伍沿着官道走了大半日，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把地上的影子压成短短的一团。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野草地，风吹过来，草叶子沙沙响，偶尔窜出一只野兔，在草丛里一闪就不见了。
远处有座山，山顶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灰蒙蒙的。
林木声骑在马上，屁股已经颠得发麻了。
他偷偷看了眼前面的霍骁。
银甲在太阳底下反着光，腰背挺得笔直，跟钉在马上似的。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顾惜朝，顾惜朝也颠，但至少比他强点，起码脸色还是正常的。
“顾兄，”林木声压着嗓子，声音很小，“你说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顾惜朝也压着嗓子回他。
“那皇帝长什么样啊？电视剧里那种，胡子老长，戴个帽子，帽子上还有珠珠串串的？”
“不知道。”
“你说他请你去干嘛？封你为官？那妖兽又不是他杀的，他庆哪门子功？”
“不知道。”
林木声撇了撇嘴：“你就不能换个词？”
顾惜朝转头看他一眼：“我确实不知道。”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木声又开始找话：“你昨晚睡好了没？我梦见沈寂变成一只大蜘蛛，拿蛛丝把我捆起来，我说你捆我干嘛，他说——”
“林兄。”顾惜朝打断他。
“嗯？”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小声？嗓子不累吗？”
林木声噎了一下，声音恢复了正常：“我这不是怕被别人听见嘛……”
队伍前面，殷无咎走在顾惜朝的马旁边，听见这话，偏头看了林木声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霍骁头也没回，但耳朵动了动。
又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路口边上立着一根歪歪斜斜的木桩，上面钉了块牌子，左边写着“青石镇”，右边写着“平安渡”。
岔路口旁边有几间矮房子，灰墙黑瓦，其中一间门口挂了个幌子，上面写了个“丹”字，被风吹得翻来翻去。
顾惜朝的目光一下子钉在了那块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丹药铺。
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但丹田里的灵力总觉得还能再往上冲一冲。
要是有合适的丹药，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疯长，怎么都拔不掉。
他转头看了林木声一眼。
林木声正耷拉着脑袋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顾惜朝用脚尖踢了一下他的马肚子，那马往前窜了一步，林木声一个激灵醒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顾惜朝朝那个丹药铺的方向努了努嘴。
林木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秒，然后瞬间清醒。
他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高了八度：
“哎呀——饿死我了！顾兄，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这肚子都快贴后背了！”
顾惜朝也捂着肚子，眉头皱成一团：
“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早上经历了那一出，现在光顾着赶路，什么都没吃。”
前面，霍骁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下。
殷无咎偏过头，目光在顾惜朝和林木声脸上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饿了？”
“真饿了。”顾惜朝说。
殷无咎看了他两秒，那目光是要把他的心思从肚子里翻出来晾一晾。
然后他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不会又想跑吧？”
顾惜朝瞪他一眼：“跑什么跑？我跑得掉吗？”
殷无咎没说话，但表情分明在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霍骁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从顾惜朝脸上移到林木声脸上，又从林木声脸上移到那个丹药铺的幌子上，停了一瞬。
“韩庚。”他说。
“在。”韩庚策马上来。
“跟去看看。”
韩庚应了一声，翻身下马。
殷无咎偏头看了沈寂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你也去。”
沈寂从队伍后面走出来，沉默地站在韩庚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顾惜朝嘴角抽了抽：“至于吗？我们就吃个饭。”
“至于。”霍骁和殷无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视线。
顾惜朝和林木声翻身下马，朝那几家矮房子走去。
韩庚跟在后面，手按在刀柄上，步子迈得不疾不徐。
沈寂走在最后面。
走到丹药铺门口，顾惜朝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往里面瞟了一眼。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称药材，柜台上的瓶瓶罐罐摆了一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先吃饭先吃饭，”林木声拽着他往隔壁的面摊走，“饿死了饿死了。”
两人在面摊坐下，要了两碗阳春面。
顾惜朝扒了两口，筷子一搁，抹了抹嘴：“我去隔壁看看。”
韩庚靠在面摊的柱子上，闻言眉头皱起来：“看什么？”
“丹药铺，”顾惜朝指了指隔壁，“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进去逛逛。”
韩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从上往下看，那张脸，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男人；那双手，纤细修长，指节分明，一看就没干过重活；那身衣服，虽然破了，但料子还算不错。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鼻腔里哼出一声气。
“长那样就不错了，”他抱着胳膊，声音不高不低，“还要什么实力？不如乖乖躲着，别给人添麻烦。”
顾惜朝的筷子顿了一下，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站起来，看着韩庚的眼睛，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往丹药铺走。
林木声赶紧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得，含含糊糊地跟上去：
“等等我等等我——”
顾惜朝走到丹药铺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寂和韩庚：
“你们在外面等着。”
韩庚哼了一声，没动。
沈寂沉默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一棵树上，不知在看什么。
丹药铺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三面墙都是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
空气里的药味更浓了，混着几种不同的药材，苦涩里带着一丝甘甜。
柜台后面的老头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们一眼。
“二位想买点什么？”
顾惜朝的目光在药柜上扫了一圈：
“有没有辅助修炼的丹药？凝气丹、聚灵丹之类的。”
“有。”老头放下手里的戥子，站起来，走到左边的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取出几个瓷瓶：
“凝气丹，二十灵石一瓶。聚灵丹，三十五灵石一瓶。培元丹，五十灵石一瓶。”
顾惜朝摸了摸腰间，从宗门跑出来的时候，他顺手揣了几块灵石，不多，但买这些够了。
他点了点头：“各来一瓶。”
老头手脚麻利地把三个瓷瓶包好，推过来。
顾惜朝把灵石放在柜台上，正要收东西，目光忽然落在柜台角落里的一个小瓷瓶上。
那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釉色发灰，瓶口用蜡封着，上面贴了张纸条，写了几个字，墨迹都褪色了，看不太清。
“这个是什么？”顾惜朝拿起那个小瓶子，凑近了看纸条上的字——
［还魂丹，半成品。］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野草地，风吹过来，草叶子沙沙响，偶尔窜出一只野兔，在草丛里一闪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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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声骑在马上，屁股已经颠得发麻了。
他偷偷看了眼前面的霍骁。
银甲在太阳底下反着光，腰背挺得笔直，跟钉在马上似的。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顾惜朝，顾惜朝也颠，但至少比他强点，起码脸色还是正常的。
“顾兄，”林木声压着嗓子，声音很小，“你说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顾惜朝也压着嗓子回他。
“那皇帝长什么样啊？电视剧里那种，胡子老长，戴个帽子，帽子上还有珠珠串串的？”
“不知道。”
“你说他请你去干嘛？封你为官？那妖兽又不是他杀的，他庆哪门子功？”
“不知道。”
林木声撇了撇嘴：“你就不能换个词？”
顾惜朝转头看他一眼：“我确实不知道。”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木声又开始找话：“你昨晚睡好了没？我梦见沈寂变成一只大蜘蛛，拿蛛丝把我捆起来，我说你捆我干嘛，他说——”
“林兄。”顾惜朝打断他。
“嗯？”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小声？嗓子不累吗？”
林木声噎了一下，声音恢复了正常：“我这不是怕被别人听见嘛……”
队伍前面，殷无咎走在顾惜朝的马旁边，听见这话，偏头看了林木声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霍骁头也没回，但耳朵动了动。
又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路口边上立着一根歪歪斜斜的木桩，上面钉了块牌子，左边写着“青石镇”，右边写着“平安渡”。
岔路口旁边有几间矮房子，灰墙黑瓦，其中一间门口挂了个幌子，上面写了个“丹”字，被风吹得翻来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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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但丹田里的灵力总觉得还能再往上冲一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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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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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咎看了他两秒，那目光是要把他的心思从肚子里翻出来晾一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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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从顾惜朝脸上移到林木声脸上，又从林木声脸上移到那个丹药铺的幌子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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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庚策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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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想买点什么？”
顾惜朝的目光在药柜上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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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头放下手里的戥子，站起来，走到左边的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取出几个瓷瓶：
“凝气丹，二十灵石一瓶。聚灵丹，三十五灵石一瓶。培元丹，五十灵石一瓶。”
顾惜朝摸了摸腰间，从宗门跑出来的时候，他顺手揣了几块灵石，不多，但买这些够了。
他点了点头：“各来一瓶。”
老头手脚麻利地把三个瓷瓶包好，推过来。
顾惜朝把灵石放在柜台上，正要收东西，目光忽然落在柜台角落里的一个小瓷瓶上。
那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釉色发灰，瓶口用蜡封着，上面贴了张纸条，写了几个字，墨迹都褪色了，看不太清。
“这个是什么？”顾惜朝拿起那个小瓶子，凑近了看纸条上的字——
［还魂丹，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