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郎官也太厉害了吧

青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新郎官,莫要误了吉时。”

顾惜朝酒劲清醒,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面前这三张俊脸。

陆清衍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殷无咎嘴角噙着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容九昭安安静静地坐着,嫁衣的红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

他心里疯狂吐槽:开始个毛线,这可是男主啊,我怎么敢上……

陆清衍忽然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常:“新郎比较内敛,请诸位见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床两侧的帘子上,“可否将床帘放下?”

顾惜朝眼睛一亮,以为得救了。

青儿想了想,点了点头:“放下也行,反正还能看见虚影。”

她挥了挥手,示意纸扎人们退后半步。

陆清衍抬手,一道白光从指尖射出,床前那两层薄纱帘子缓缓落下,轻纱曼妙,将四人的身影笼在里面,从外面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顾惜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身旁的床垫微微陷了陷——几个人影朝他这边挪了挪。

“你们……要干嘛?”他的声音发紧,“别乱来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殷无咎——虽然他和殷之间有过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但那件事其他人不知道,他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殷无咎率先侧过身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别乱动,外面可都看着呢,总得演得像那么回事。”

容九昭从另一边探过身来,表情温柔而体贴,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小惜朝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的。你放心,有我在。”

顾惜朝的目光落在容九昭脸上,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要不是知道结局,他差点就信了——还是他最关心我,最懂我。

殷无咎看着容九昭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懒得拆穿,嘴角撇了一下。

陆清衍垂眸坐在一旁,不知在思索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时间倒回不久之前。

顾惜朝刚从殷无咎房间出去,走廊上的烛火就灭了。

陆清衍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黑暗中走出来的纸扎人,面无表情。

它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脸上画着五官,眼睛是空白的,朝他弯了弯腰,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

“新娘请随我们来,新郎会选出他的心上人。”

陆清衍抬手,指尖的白光已经亮起来了——他可以瞬间把这些东西撕碎,这个破阵法困不住他。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殷无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侧,声音懒洋洋的:“急什么?”

陆清衍看着他。

“新郎里面肯定会有顾惜朝。”殷无咎松开手,靠在墙上,嘴角翘起来,“赌不赌?看看他最终会选谁。”

陆清衍没有回应,但他指尖的光灭了。

容九昭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紫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声音轻柔:“我那么了解他,只有我最懂他的不安。小惜朝肯定不会忽略我的。”

殷无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挑衅:“了解他?你认识他多久?你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吗?你知道他怕什么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容九昭脸上,“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你自以为是罢了。”

容九昭的笑容不变,但眼底的光冷了一瞬:“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趁人之危。”

殷无咎的笑容也冷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炸裂。

陆清衍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既没有劝架的意思,也没有参与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上,顾惜朝就是从那里走出去的。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不在意顾惜朝选谁。

他在意的是——顾惜朝会不会选他。

三个纸扎人分别走到他们面前,弯下腰,做出“请”的手势。

三个人沉默地跟着走了,谁也没有再说话。

回到现在。

帘子内,顾惜朝紧张不已,看着面前似乎已经商量好了的几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能不能把那个还魂丹吃了,假装被吓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飘:“所以……你们到底要干嘛?”

殷无咎直起身子,低头看着顾惜朝,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我们?我们不干嘛啊。那纸扎人不是说了吗,让新郎快点开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顾惜朝脸上转了一圈,声音慢悠悠的,“所以,新郎,还不开始吗?”

顾惜朝皱起眉头,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们没开玩笑?”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满脸写着拒绝。

容九昭善解人意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如果小惜朝不想的话,那我们就……”

顾惜朝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

他心里疯狂吐槽:我才不想吃六个核桃!

一直没说话的陆清衍忽然开口了,声音清冷,但尾音微微发沉:“是不是因为我在?”

顾惜朝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懵了:“什么?”

陆清衍抿了抿唇,垂下眼睛。

那张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失落的神色,像是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柔软的东西。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因为我在,你才不答应他们。如果我不在,你是不是就——”

“不是!”顾惜朝急忙打断他,脑子里嗡嗡的。

他在脑补什么啊?怎么搞得好像自己负了他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不是的,师尊,你误会了。就算你不在这……”

他顿住了。

就算你不在,我会答应吗?不会啊。

但这话说出来好像更奇怪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就算你不在,我也不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在不在,我都不会——不对,我不是说你在不在都一样,我是说——”

越描越黑。

他的脸越说越红,话越说越乱,最后干脆闭嘴了,因为殷无咎已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低,闷在胸腔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容九昭也笑了,笑得含蓄一些,但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风吹开的花。

顾惜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帘子外面,青儿和纸扎人们站成一排,安安静静地看着床上那几个模糊的虚影。

她们听不见声音,陆清衍在帘子落下的同时设了一道禁制,声音被锁在了帘子里面。

但从外面看,能看见几个身影的肩膀在抖动,它们并不知道他们在笑。

一个纸扎人小声说:“新郎也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这么快就开始了。”

“我数了数,才半盏茶的功夫呢。”

“半盏茶?你数的对不对啊?我怎么觉得还不到半盏茶?”

“你们别说了,新娘们都不好意思了,你们看,有一个都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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