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这么快?!”诡异的感觉在工藤新一的心里缠绕。

“莎朗留下的遗书里有提到葬礼的举办时间……她不希望大办, 一切从简……”工藤有希子的心情也很复杂。

她和莎朗也算是朋友,当年曾跟着同一个老师学习易容术。

工藤有希子也知道莎朗的脾气古怪,可怎么也没想到, 那么优雅从容的人,竟然会做这种事。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莎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莎朗和公路杀人魔没关系啊……难道是被威胁了?

工藤有希子很难放下疑惑, 所以她逮住了工藤新一, 小小声地希望自己的儿子在参加葬礼的时候能顺便调查确认一下。

如果真的有冤屈的话, 总不能就这么让莎朗背着。

工藤新一显得很不耐烦,还因此被工藤有希子狠狠教育了一顿。

最终, 他和兰都没有对工藤有希子说出真相——莎朗的确是假扮成公路杀人魔杀人的真相。

不过, 莎朗的目的的确未知。

*

莎朗的葬礼真的非常简单,大量记者被拦截在外,最终参加了这场葬礼的只有那些和莎朗关系比较好的人。

据说也有人拒绝了葬礼的邀请, 显然是不想再和现在的莎朗扯上关系。愿意来参加葬礼的人也非常低调,尽量避开记者进来。

有曾和莎朗合作过的导演, 也有曾受到过莎朗帮助的演员,有些人不愿意相信莎朗会做这种事。负责调查案子的探员根本就没有说明莎朗和公路杀人魔之间的关系。

一个美国大明星, 一个身处美国社会底层的日本男人,能有什么关系?理论上他们两个甚至不可能遇上!

莎朗平时在美国活动的区域, 都是一个社会底层不可能进入的社区!

刚进葬礼现场,工藤新一就听到了这样的质疑。

可已经避开了围在外面的人群、直接进入葬礼的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人群中举着抗议的牌子的受害者家属。

美国的游行很多, 以至于甚至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些举着牌子的游行者的存在。

有些人连牌子上写的文字都没有注意到,也根本不知道, 那些人是受害者家属。

被莎朗伪装成的公路杀人魔杀死的少女的家属。

莎朗的遗书里也提到过他们,提出了将自己的遗产的一部分作为给受害者的弥补。

可这些又怎么能取代生命呢?

毛利兰异常沉默。工藤新一不太想看到她变得这么忧郁,可现在也没办法活跃气氛。

莎朗没有其他家属了, 唯一的女儿和她的关系不好,没来参加这场葬礼。负责举办葬礼的是莎朗的经纪人。

葬礼现场非常安静,也许是因为人不算多,显得有些冷清。

敞开的灵柩里是莎朗的遗体。经过处理的遗体面容平和,除了脸色苍白一些之外,看着和生前似乎没什么区别。

工藤新一带着毛利兰一起上前,表达慰问,也是最后一次瞻仰逝者遗容。

趁着鞠躬的时候,工藤新一凑近仔细看了看。

没有发现颈处有什么间隔。

但除非仔细翻动耳后和衣领下方,否则是很难看出什么的。

FBI应该检查过吧?没有发现异常就代表这真的是莎朗本人?

有点不对。

工藤新一的视线扫过交叠在腹部的手——那上面的茧子,更像是劳动者的手。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一起给后面的人让开,暂时离开了。极短的时间,能看到的异常就这么多。

莎朗的手不算养尊处优。

工藤新一记得那双手上的茧子也很多,或许是因为莎朗的经历不算太好,过往是一路打拼上来的。但那和劳动者的手,还是有些差距的。

那不是莎朗本人?

假死……不,不可能。一般的假死骗不过那么多人吧?

是FBI带走了真正的遗体吗?

因为莎朗的案子可能还涉及更深的黑暗。

突然,工藤新一的心脏一缩,强烈的预感让他猛地看向了告别厅的角落。

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却立刻就让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莎朗!!!】

一双眼睛在这之前先一步出现在了大脑中,像是那个天台的巨大雕塑上,莎朗匆忙逃跑之前深深看向他们的最后一眼。

“兰,你帮我和老妈说一声,我去去就回……”工藤新一匆忙丢下一句,就冲了出去。

“新、新一……”葬礼上过于安静的气氛,让毛利兰甚至都不好大声呼唤。

试着追上去时,工藤新一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

……

这个殡仪馆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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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兰一不小心就迷路了,一时间也遇不到工作人员。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去帮忙了,也是为了拦截可能会偷溜进来的记者。现在整个殡仪馆都很忙。

一个贵妇人在拐角之后,突然进入了毛利兰的视线。

“啊……您没事吧?”毛利兰看她有些不适地坐在放在角落的矮椅上,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赶紧上前。

“嗯……我的脚似乎扭伤了,小姑娘,可以帮帮我吗?”她说。

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优雅的声调不像一个美国人。

“当然可以!”毛利兰用略带口音的英语回应,听上去有些可爱——贵妇人是这么说的。

尽管这似乎更像是不太友好的讽刺,但毛利兰更愿意相信这是真心的夸赞。

她看起来很友好。

她自称曾是莎朗的手帕交,只是在莎朗的丈夫去世之后,她们就很少接触了。她平时住在法国,这一次原本只是过来美国帮丈夫考察一些地方——

她不希望太高调。

“可以帮我隐瞒吗?”她略带调皮地眨了眨眼,请求,“我的丈夫如果知道我来参加现在的莎朗的葬礼,大概会很生气。”

上流社会也有上流社会的为难。

“美国真是一个糟糕的国家。”她非常符合一位法国贵妇人的刻板印象地讨厌美国,“莎朗在美国待久了之后,性情就逐渐变了。”

“很多人都说她的脾气古怪,现在的新闻上倒是说什么一切都有线索,仿佛能和之前莎朗所有的表现都联系起来……真是可笑。”

“美国人总是这样,从来都不会反省自己的问题。难道一定要在莎朗身上咬下最后一块肉,才心满意足吗?”

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又突然停下。

“小姑娘啊,以后还是少来美国吧。”

她似乎有些难过。

有一刹那,毛利兰觉得她是在对年轻时的莎朗说话。

“莎朗她……怎么就会做出这样的事呢?”她有些怅惘地看向窗外,呢喃着,“她说,她的一生都是地狱,却在临死前遇到了天使。小姑娘,你觉得,她自杀之后,能上天堂吗?”

“……我不知道。”毛利兰同样看向窗外,忧郁的眉眼凝聚着什么。

“那你觉得,她自杀……做对了吗?”

“……我不知道。”毛利兰摇了摇头,本不该对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这么说,最终却咬了咬嘴唇,还是说了出来,“我只是觉得……太过分了。”

“死亡……更像是一种逃避。”毛利兰没办法忘记刚刚见到的那些受害者家属,“守在外面的……那些被杀死的女孩们的家人很难过。他们或许得到了赔偿,但他们……也许不想要那些。”

“……这样的想法有些天真。”法国贵妇人笑道,“在这里,钱是很重要的。没有钱,一切就都完蛋了。死去的人不会复活,可如果没有钱,活着的人就会立刻死去。”

“也许他们真的在为失去的女儿伤心……但他们不会不想要那些钱。他们其实,也许只是被记者带来的、想要得到更多的贪婪又无知的人。”

“……也许是这样。”

“……”法国贵妇人停顿了一下。

“可是,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毛利兰垂眸,“他们没办法表达出自己的悲伤。”

“至少,他们的眼神……不是假的。”

“莎朗……莎朗也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她真的明白生命的重量吗……”毛利兰抿了抿唇,“这样……能算是赎罪吗?”

“这样的做法……”

“……”

“对不起,是我说太多了。”毛利兰匆匆擦掉还没落下的泪水,飞快地说着,不想让气氛更尴尬,“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新一可能还能说得更清楚……”

她不该对莎朗的好友说这些。

毛利兰试着重新打起精神,小心观察着眼前贵妇人的脸色。幸运的是,眼前的贵妇人并不介意她刚才的冒犯。

她自嘲着反而认可了刚才的话,说莎朗也许真的是个愚蠢的人。

她很快又转移了话题。

之后,她们聊的都是一些“来美国玩开心吗”的问题。除了在提到天台酒吧那天晚上的事、发现了公路杀人魔的尸体的事、【福尔摩斯】的事之外,毛利兰都知无不言。

她说了很多。

而这些话里,没有任何受到引导的迹象。

宽大的帽檐下,属于贝尔摩德的眼神出现。她微微抬头,从帽檐下看着眼前的女孩。

眼前的女孩是真正的天使,并非恶魔的诱饵……恐怕也是,同样被盯上的可怜的天使。

……

……

法国贵妇人很快就离开了。她扭伤了脚,但拒绝了毛利兰的帮忙,离开的时候速度很慢,只是腰背挺直,几乎看不出脚伤。

那真的是一位非常优雅的女士。

“兰——!”工藤新一终于找到了毛利兰,“真是的,在这种地方干嘛乱跑啊,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哦。”

“什么?明明就是你在乱跑!”

“这个,呃……抱歉抱歉……”工藤新一满头大汗,赶紧讨饶,拉着毛利兰的手臂,压低了声音,眼神很亮,“兰,帮我个忙。”

“我要引出‘福尔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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