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家 是温暖的故乡
大年二十九那天，谢安起得比鸡还早。
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把床单扯平了又扯平，把书桌上的书摆正了又摆正，把窗帘拉开又拉上。最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毛衣，又换了一件卫衣，又换回第一件。
“妈——”他喊，“你说我穿哪件好？”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又不是去相亲，穿什么都行。”
谢安的耳朵红了。
他站在镜子前，盯着里面的自己。头发好像有点乱，又梳了两下。脸色好像有点白，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有点青，也是没睡好。
昨晚确实没睡好。
一闭眼就在想今天的事。许泠南要来家里吃饭。正式地、认真地、以男朋友的身份来见妈妈。
虽然妈妈早就知道了——他们在一起之后，谢安就告诉了她。电话里，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他对你好就行。”
但知道是一回事，见面是另一回事。
手机响了。
许泠南的消息：“出发了。二十分钟到。”
谢安盯着那行字，心跳开始加速。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谢安几乎是冲过去的。拉开门，许泠南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水果、牛奶、还有一束花。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的毛衣，头发也打理得很整齐。看见谢安，他笑了，但谢安注意到，他眼睛里也有一点紧张。
“来了？”谢安说。
“嗯。”许泠南往里看了一眼，“阿姨呢？”
“在厨房。”谢安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你怎么带这么多？”
“第一次来，应该的。”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有水，看见许泠南，愣了一下。
许泠南立刻站直了：“阿姨好。”
妈妈看着他，看了几秒。谢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妈妈笑了。
“来了？快进来坐。”她接过许泠南手里的东西，“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许泠南跟着她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谢安坐在他旁边，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妈妈去倒茶。许泠南趁机小声说：“你妈好年轻。”
谢安看他一眼：“紧张？”
许泠南没否认。
谢安笑了。原来他也会紧张。
妈妈端着茶出来，坐在他们对面。
三个人，一时间有点沉默。
妈妈先开口：“泠南是吧？听谢安说起过你。”
许泠南点头：“阿姨好。”
“你是打篮球的？”
“嗯，体育特招，在A大土木系。”
妈妈点头：“那挺好的。运动好，身体好。”
许泠南说：“阿姨，我以后会好好对谢安的。”
这话说得太直接，谢安的耳朵腾地红了。
妈妈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话我记住了。”她说。
午饭很丰盛。
妈妈从昨晚就开始准备，炖了排骨，烧了鱼，炒了虾仁，还包了饺子。满满一桌子，谢安看着都有些心疼：“妈，太多了。”
“不多。”妈妈给许泠南夹菜，“泠南多吃点，尝尝阿姨的手艺。”
许泠南低头吃饭，吃得很认真。谢安看他一眼，他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
“好吃吗？”妈妈问。
“好吃。”许泠南说，“比学校食堂好吃多了。”
妈妈笑了：“那就多吃点。”
谢安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画面真好。
妈妈没有问太多。没有问“你们以后怎么办”，没有问“你们是认真的吗”，没有问那些谢安担心的问题。她只是给许泠南夹菜，问他在学校吃得好不好，训练累不累。
好像他就是家里多出来的一个孩子。
吃完饭，妈妈去洗碗。谢安要帮忙，被她赶出来了：“陪泠南坐会儿。”
两人回到客厅。许泠南坐在沙发上，谢安靠在他旁边。
“你妈真好。”许泠南说。
谢安抬头看他：“不紧张了？”
许泠南想了想：“还有一点。”
“怕什么？”
“怕她不喜欢我。”许泠南老实说。
谢安笑了。他靠在他肩上：“她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谢安说，“她给你夹的菜比给我的还多。”
许泠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过了一会儿，妈妈洗好碗出来，在谢安旁边坐下。
“泠南，”她开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许泠南说：“一个哥哥。”
妈妈点头：“父母呢？”
谢安的心提了起来。
许泠南的声音很平静：“我妈很早就走了。我爸……很久没联系了。”
妈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许泠南的手背。
“以后，”她说，“这儿也是你家。”
许泠南愣住了。
谢安转头看他，看见他的眼眶有些红。
下午，妈妈去超市买东西，让他们在家待着。
谢安带许泠南进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他以前画的画。许泠南站在那些画前面，一张一张看。
“这都是你画的？”
“嗯。以前的。”
许泠南指着一张：“这张我见过。”
是那张社区图书馆的草图，最早的那一版。
“你什么时候画的？”许泠南问。
谢安想了想：“认识你之前。”
许泠南转头看他：“认识我之前，你就想画这个？”
谢安点头。
许泠南又看了一会儿那张画。然后他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画图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谢安的耳朵红了。
“后来，”许泠南继续说，“看见你一点一点画出那些设计，一点一点实现自己的想法。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他转头看着谢安。
“谢安。”
“嗯。”
“以后，你一定会成为特别厉害的建筑师。”
谢安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自己。
他走过去，抱住他。
“谢谢你。”他说。
晚上，妈妈又做了一桌菜。
吃完饭，谢安去洗碗，妈妈和许泠南在客厅聊天。他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隐约能听见笑声。
洗完碗出来，妈妈在阳台打电话。许泠南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手。
谢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聊什么了？”他问。
许泠南说：“聊你小时候的事。”
谢安愣了一下：“什么事？”
“说你小时候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画画。说有一次发烧了也不肯说，自己扛着，差点烧成肺炎。”
谢安的耳朵红了。
“还说，”许泠南看着他，“你从小就很乖。乖得让人心疼。”
谢安低下头。
许泠南伸手，揽住他的肩。
“以后，”他在他耳边说，“你不用那么乖了。”
谢安抬头看他。
“有我在。”许泠南说，“你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不乖。”
谢安的眼眶热了。
他靠进许泠南怀里。
晚上，许泠南住在谢安家。
一米五的小床，两个人躺着有点挤。但谢安不觉得挤，他靠在许泠南身边，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有月亮，淡淡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谢安。”许泠南叫他。
“嗯。”
“今天开心吗？”
谢安想了想：“开心。”
“真的？”
“嗯。”谢安说，“我妈喜欢你。”
许泠南笑了。
“而且，”谢安说，“你在我家。”
许泠南转头看他。
谢安也看着他。月光里，他的轮廓很柔和，眼睛很亮。
“许泠南。”他叫他。
“嗯。”
“以后，”谢安说，“我们也会有家的。”
许泠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真正的笑。
“对。”他说，“我们的家。”
他伸手，把谢安揽进怀里。
谢安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轻轻吹着。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快过年了。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很轻，很暖。
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把床单扯平了又扯平，把书桌上的书摆正了又摆正，把窗帘拉开又拉上。最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毛衣，又换了一件卫衣，又换回第一件。
“妈——”他喊，“你说我穿哪件好？”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又不是去相亲，穿什么都行。”
谢安的耳朵红了。
他站在镜子前，盯着里面的自己。头发好像有点乱，又梳了两下。脸色好像有点白，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有点青，也是没睡好。
昨晚确实没睡好。
一闭眼就在想今天的事。许泠南要来家里吃饭。正式地、认真地、以男朋友的身份来见妈妈。
虽然妈妈早就知道了——他们在一起之后，谢安就告诉了她。电话里，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他对你好就行。”
但知道是一回事，见面是另一回事。
手机响了。
许泠南的消息：“出发了。二十分钟到。”
谢安盯着那行字，心跳开始加速。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谢安几乎是冲过去的。拉开门，许泠南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水果、牛奶、还有一束花。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的毛衣，头发也打理得很整齐。看见谢安，他笑了，但谢安注意到，他眼睛里也有一点紧张。
“来了？”谢安说。
“嗯。”许泠南往里看了一眼，“阿姨呢？”
“在厨房。”谢安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你怎么带这么多？”
“第一次来，应该的。”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有水，看见许泠南，愣了一下。
许泠南立刻站直了：“阿姨好。”
妈妈看着他，看了几秒。谢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妈妈笑了。
“来了？快进来坐。”她接过许泠南手里的东西，“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许泠南跟着她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谢安坐在他旁边，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妈妈去倒茶。许泠南趁机小声说：“你妈好年轻。”
谢安看他一眼：“紧张？”
许泠南没否认。
谢安笑了。原来他也会紧张。
妈妈端着茶出来，坐在他们对面。
三个人，一时间有点沉默。
妈妈先开口：“泠南是吧？听谢安说起过你。”
许泠南点头：“阿姨好。”
“你是打篮球的？”
“嗯，体育特招，在A大土木系。”
妈妈点头：“那挺好的。运动好，身体好。”
许泠南说：“阿姨，我以后会好好对谢安的。”
这话说得太直接，谢安的耳朵腾地红了。
妈妈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话我记住了。”她说。
午饭很丰盛。
妈妈从昨晚就开始准备，炖了排骨，烧了鱼，炒了虾仁，还包了饺子。满满一桌子，谢安看着都有些心疼：“妈，太多了。”
“不多。”妈妈给许泠南夹菜，“泠南多吃点，尝尝阿姨的手艺。”
许泠南低头吃饭，吃得很认真。谢安看他一眼，他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
“好吃吗？”妈妈问。
“好吃。”许泠南说，“比学校食堂好吃多了。”
妈妈笑了：“那就多吃点。”
谢安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画面真好。
妈妈没有问太多。没有问“你们以后怎么办”，没有问“你们是认真的吗”，没有问那些谢安担心的问题。她只是给许泠南夹菜，问他在学校吃得好不好，训练累不累。
好像他就是家里多出来的一个孩子。
吃完饭，妈妈去洗碗。谢安要帮忙，被她赶出来了：“陪泠南坐会儿。”
两人回到客厅。许泠南坐在沙发上，谢安靠在他旁边。
“你妈真好。”许泠南说。
谢安抬头看他：“不紧张了？”
许泠南想了想：“还有一点。”
“怕什么？”
“怕她不喜欢我。”许泠南老实说。
谢安笑了。他靠在他肩上：“她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谢安说，“她给你夹的菜比给我的还多。”
许泠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过了一会儿，妈妈洗好碗出来，在谢安旁边坐下。
“泠南，”她开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许泠南说：“一个哥哥。”
妈妈点头：“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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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许泠南的手背。
“以后，”她说，“这儿也是你家。”
许泠南愣住了。
谢安转头看他，看见他的眼眶有些红。
下午，妈妈去超市买东西，让他们在家待着。
谢安带许泠南进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他以前画的画。许泠南站在那些画前面，一张一张看。
“这都是你画的？”
“嗯。以前的。”
许泠南指着一张：“这张我见过。”
是那张社区图书馆的草图，最早的那一版。
“你什么时候画的？”许泠南问。
谢安想了想：“认识你之前。”
许泠南转头看他：“认识我之前，你就想画这个？”
谢安点头。
许泠南又看了一会儿那张画。然后他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画图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谢安的耳朵红了。
“后来，”许泠南继续说，“看见你一点一点画出那些设计，一点一点实现自己的想法。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他转头看着谢安。
“谢安。”
“嗯。”
“以后，你一定会成为特别厉害的建筑师。”
谢安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自己。
他走过去，抱住他。
“谢谢你。”他说。
晚上，妈妈又做了一桌菜。
吃完饭，谢安去洗碗，妈妈和许泠南在客厅聊天。他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隐约能听见笑声。
洗完碗出来，妈妈在阳台打电话。许泠南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手。
谢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聊什么了？”他问。
许泠南说：“聊你小时候的事。”
谢安愣了一下：“什么事？”
“说你小时候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画画。说有一次发烧了也不肯说，自己扛着，差点烧成肺炎。”
谢安的耳朵红了。
“还说，”许泠南看着他，“你从小就很乖。乖得让人心疼。”
谢安低下头。
许泠南伸手，揽住他的肩。
“以后，”他在他耳边说，“你不用那么乖了。”
谢安抬头看他。
“有我在。”许泠南说，“你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不乖。”
谢安的眼眶热了。
他靠进许泠南怀里。
晚上，许泠南住在谢安家。
一米五的小床，两个人躺着有点挤。但谢安不觉得挤，他靠在许泠南身边，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有月亮，淡淡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谢安。”许泠南叫他。
“嗯。”
“今天开心吗？”
谢安想了想：“开心。”
“真的？”
“嗯。”谢安说，“我妈喜欢你。”
许泠南笑了。
“而且，”谢安说，“你在我家。”
许泠南转头看他。
谢安也看着他。月光里，他的轮廓很柔和，眼睛很亮。
“许泠南。”他叫他。
“嗯。”
“以后，”谢安说，“我们也会有家的。”
许泠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真正的笑。
“对。”他说，“我们的家。”
他伸手，把谢安揽进怀里。
谢安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轻轻吹着。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快过年了。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很轻，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