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祝愿
凌晨的B市被浓重的寒意裹得密不透风，飞机落地的瞬间，刺骨的寒风便顺着机舱缝隙灌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
陆昭野刚走出机场，西装面料单薄，根本挡不住深冬凌晨的低温，风刮过脖颈，冻得他直发僵，指尖早已没了温度，连拢外套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
可他心里火烧火燎，满脑子都是祁屿，一刻都不肯停留，立刻打车直奔城郊的山脚。
他不敢坐车上山，总觉得走得越虔诚，神明越能听见自己的心愿。
于是，凌晨三点他爬上山去。
漫天大雪簌簌而下，鹅毛似的冰晶落满肩头，山路湿滑，积雪没过鞋面，寒意顺着脚底一路往上窜，双腿冻得发麻发僵，每走一步都带着刺骨的钝痛。
他却只顾着加快脚步，风雪扑在脸上，他浑然不觉，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山道旁零散坐着几个连夜特种兵旅游的大学生，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缩在避风处低头刷着视频。
手机外放的声音混在风雪里，熟悉的JD曲就这样一段一段地飘进陆昭野耳中：“求求老天，让我再见你最后一面……”
陆昭野脚步微顿，眼眶骤然发酸，可不敢停下，只能攥紧拳，继续往山顶跋涉。
几个大学生偶然看见。
“呵！大帅哥诶！”
“他有毛病吧？这么冷就穿这么点？”
“感觉像追妻火葬场里的那个攻。”
“就差红鞋底了。”
一路风雪独行，陆昭野熬过漫长漆黑的山路，登顶的那一刻，恰好撞上破晓的日出。
金红的天光刺破厚重云层，漫过覆雪的山峦，寺边一树海棠挂着许多红果，沾着碎雪。
一阵风掠过，一颗海棠果，不偏不倚，落在他落满薄雪的肩头。
雪渐渐小了，晨光漫过古寺飞檐，香火轻渺。
陆昭野浑身冻得发抖，嘴唇泛着青白，却缓缓俯身，在佛前跪下磕头。
他垂着眼，睫毛上还沾着细碎雪沫，声音压着微微的颤抖，卑微又恳切，一字一句叩在寂静的佛院里：
“求诸天神佛，慈悲垂怜，归还我的爱人。”
……
好消息，祁霖回来了，不是祁霖·洛佩斯，是那位人类祁霖和余景存。
他们从人类世界回来了。
在祁屿去见过灼日机甲之后。
坏消息。
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把祁屿送走。
“所以没有办法吗？”
“呃，莫里亚蒂，德尔玛有没有找到什么送魂大法啊？”祁霖有些汗颜，他也没想到人类留下的这些术法真的能有作用啊。
莫里亚蒂摇摇头：“雄主翻遍了图书馆的书，他说没有印象。”
德克斯特伸手拉住祁屿的手：“那就别走了呗，哥你才回来多久啊，就要走。”
祁屿摸摸德克斯特的红色头发，把一个翘起来的呆毛压平：“我的爱人在另一个世界，我得回去了，你会舍得和克里斯分开吗？”
“…呜……”德克斯特无言以对，他只是想祁屿多待一段时间……
莫里亚蒂过来安慰他：“能知道哥平安无事，现在还很幸福，就足够了。我们回头努力努力，去哥那个世界转转好不好？”
德克斯特马上有了精神：“我现在就让研究院的亚雌们研究时空旅行的可能性。”
让人类一下找到方法估计很难，但星际时代的帝国说不定能找到办法呢？
……
幸好祁霖看的小说虽少，品类却杂。
“要不，我们给你办个葬礼，把你送回去？”
“哈？”德克斯特直接震惊。
“什么？”莫里亚蒂也微微皱起眉头。
“哥哥的意思是，召回来的魂要送回去，要像人类一样办一场葬礼。”余景存帮忙解释道。
“不行不行啦，哥活得好好的，搞葬礼太不吉利了！”德克斯特疯狂摇头。
连莫里亚蒂都说：“不太好吧…”
祁屿却表示，能回去就行。
“祁霖·洛佩斯已经死了，我现在是祁屿。”
……
祁霖、莫里亚蒂、德克斯特、余景存四人并肩立在灵堂两侧，沉默却不悲戚，眼底盛着释然和祝福。
他们不像是要办一场葬礼，而是在认真筹办了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祁屿特意换上一身他曾经的暗金纹将服，他的衣服大多是黑色系，小猫之前说想看他穿，他就穿回去吧。
祁屿舒展地仰躺在层层盛放的花团中央，祁霖释放木系异能，让馥郁柔软的花瓣簇拥着他，将他轻轻托住。
周遭没有哀恸的哭嚎，只有细碎虔诚的祷告声缓缓流淌。
他微微阖上眼，长睫轻垂，唇角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人类的方法果然有用。
四肢百骸越来越轻，血肉仿佛渐渐卸下重量，意识轻飘飘地向上浮起，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在远去，只剩奔赴所爱时的安稳与期待。
就在这一刻，千万片漆黑的羽毛自虚空翻涌而起，顺着穿堂的和风漫天翩跹。
墨色羽毛簌簌纷飞，裹挟着来自遥远异世界独有的温柔祝福，层层覆上那座空空的衣冠冢。
祁屿听到了许多人的声音。
不，是许多的祝福……
“虽然是得偿所愿，虽然是凛然赴死…谁能救救他？”
“这么好的上将，不应该有这样的下场……”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么护短的人，怎么就这么死了？”
“希望他能有个好的结局…”
“请让他幸福。”
“还能再见面吗？”
“我一直在哭……”
“祁霖·洛佩斯，早该幸福。”
……
祁屿终于想起了这些声音。
在他去往新世界的路上时空之旅中，一直伴随他的祝愿。
祁屿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原来苍天之上也有许多人爱着他。
与此同时，遥远尘世的观成寺前。
一名大学生气喘吁吁，手脚并用地好不容易攀上来，头发被晨风拂得杂乱。
耳机里的音乐正唱到：“总有一天，我会，回到老故乡，穿着旧衣裳，但眼里亮着光～”
太阳冉冉升起，他看见一个人跪在诸天神佛下，声声祈祷。
无数的雪鸮迎着寒风盘旋而起，宽大的白羽掠过飞檐，穿过袅袅香火，它们是生死的信使，如同又一场大雪降临人间。
陆昭野刚走出机场，西装面料单薄，根本挡不住深冬凌晨的低温，风刮过脖颈，冻得他直发僵，指尖早已没了温度，连拢外套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
可他心里火烧火燎，满脑子都是祁屿，一刻都不肯停留，立刻打车直奔城郊的山脚。
他不敢坐车上山，总觉得走得越虔诚，神明越能听见自己的心愿。
于是，凌晨三点他爬上山去。
漫天大雪簌簌而下，鹅毛似的冰晶落满肩头，山路湿滑，积雪没过鞋面，寒意顺着脚底一路往上窜，双腿冻得发麻发僵，每走一步都带着刺骨的钝痛。
他却只顾着加快脚步，风雪扑在脸上，他浑然不觉，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山道旁零散坐着几个连夜特种兵旅游的大学生，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缩在避风处低头刷着视频。
手机外放的声音混在风雪里，熟悉的JD曲就这样一段一段地飘进陆昭野耳中：“求求老天，让我再见你最后一面……”
陆昭野脚步微顿，眼眶骤然发酸，可不敢停下，只能攥紧拳，继续往山顶跋涉。
几个大学生偶然看见。
“呵！大帅哥诶！”
“他有毛病吧？这么冷就穿这么点？”
“感觉像追妻火葬场里的那个攻。”
“就差红鞋底了。”
一路风雪独行，陆昭野熬过漫长漆黑的山路，登顶的那一刻，恰好撞上破晓的日出。
金红的天光刺破厚重云层，漫过覆雪的山峦，寺边一树海棠挂着许多红果，沾着碎雪。
一阵风掠过，一颗海棠果，不偏不倚，落在他落满薄雪的肩头。
雪渐渐小了，晨光漫过古寺飞檐，香火轻渺。
陆昭野浑身冻得发抖，嘴唇泛着青白，却缓缓俯身，在佛前跪下磕头。
他垂着眼，睫毛上还沾着细碎雪沫，声音压着微微的颤抖，卑微又恳切，一字一句叩在寂静的佛院里：
“求诸天神佛，慈悲垂怜，归还我的爱人。”
……
好消息，祁霖回来了，不是祁霖·洛佩斯，是那位人类祁霖和余景存。
他们从人类世界回来了。
在祁屿去见过灼日机甲之后。
坏消息。
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把祁屿送走。
“所以没有办法吗？”
“呃，莫里亚蒂，德尔玛有没有找到什么送魂大法啊？”祁霖有些汗颜，他也没想到人类留下的这些术法真的能有作用啊。
莫里亚蒂摇摇头：“雄主翻遍了图书馆的书，他说没有印象。”
德克斯特伸手拉住祁屿的手：“那就别走了呗，哥你才回来多久啊，就要走。”
祁屿摸摸德克斯特的红色头发，把一个翘起来的呆毛压平：“我的爱人在另一个世界，我得回去了，你会舍得和克里斯分开吗？”
“…呜……”德克斯特无言以对，他只是想祁屿多待一段时间……
莫里亚蒂过来安慰他：“能知道哥平安无事，现在还很幸福，就足够了。我们回头努力努力，去哥那个世界转转好不好？”
德克斯特马上有了精神：“我现在就让研究院的亚雌们研究时空旅行的可能性。”
让人类一下找到方法估计很难，但星际时代的帝国说不定能找到办法呢？
……
幸好祁霖看的小说虽少，品类却杂。
“要不，我们给你办个葬礼，把你送回去？”
“哈？”德克斯特直接震惊。
“什么？”莫里亚蒂也微微皱起眉头。
“哥哥的意思是，召回来的魂要送回去，要像人类一样办一场葬礼。”余景存帮忙解释道。
“不行不行啦，哥活得好好的，搞葬礼太不吉利了！”德克斯特疯狂摇头。
连莫里亚蒂都说：“不太好吧…”
祁屿却表示，能回去就行。
“祁霖·洛佩斯已经死了，我现在是祁屿。”
……
祁霖、莫里亚蒂、德克斯特、余景存四人并肩立在灵堂两侧，沉默却不悲戚，眼底盛着释然和祝福。
他们不像是要办一场葬礼，而是在认真筹办了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祁屿特意换上一身他曾经的暗金纹将服，他的衣服大多是黑色系，小猫之前说想看他穿，他就穿回去吧。
祁屿舒展地仰躺在层层盛放的花团中央，祁霖释放木系异能，让馥郁柔软的花瓣簇拥着他，将他轻轻托住。
周遭没有哀恸的哭嚎，只有细碎虔诚的祷告声缓缓流淌。
他微微阖上眼，长睫轻垂，唇角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人类的方法果然有用。
四肢百骸越来越轻，血肉仿佛渐渐卸下重量，意识轻飘飘地向上浮起，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在远去，只剩奔赴所爱时的安稳与期待。
就在这一刻，千万片漆黑的羽毛自虚空翻涌而起，顺着穿堂的和风漫天翩跹。
墨色羽毛簌簌纷飞，裹挟着来自遥远异世界独有的温柔祝福，层层覆上那座空空的衣冠冢。
祁屿听到了许多人的声音。
不，是许多的祝福……
“虽然是得偿所愿，虽然是凛然赴死…谁能救救他？”
“这么好的上将，不应该有这样的下场……”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么护短的人，怎么就这么死了？”
“希望他能有个好的结局…”
“请让他幸福。”
“还能再见面吗？”
“我一直在哭……”
“祁霖·洛佩斯，早该幸福。”
……
祁屿终于想起了这些声音。
在他去往新世界的路上时空之旅中，一直伴随他的祝愿。
祁屿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原来苍天之上也有许多人爱着他。
与此同时，遥远尘世的观成寺前。
一名大学生气喘吁吁，手脚并用地好不容易攀上来，头发被晨风拂得杂乱。
耳机里的音乐正唱到：“总有一天，我会，回到老故乡，穿着旧衣裳，但眼里亮着光～”
太阳冉冉升起，他看见一个人跪在诸天神佛下，声声祈祷。
无数的雪鸮迎着寒风盘旋而起，宽大的白羽掠过飞檐，穿过袅袅香火，它们是生死的信使，如同又一场大雪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