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17年前,哥谭。】◎

【赛琳娜】被送去了急救室。

【阿尔弗雷德】匆匆赶来的时候, 急救室赤红色的抢救灯还在亮着,他已经在路上了解过【赛琳娜】的情况了。从医生的初步估计中,哪 怕【赛琳娜】被抢救回来, 她这辈子也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行走。

最喜欢在哥谭大街小巷跑来跑去、享受着哥谭海风吹拂着身体的少女失去了她引以为傲的行动能力,【阿尔弗雷德】不敢想象她醒来之后该怎样面对这件事。

痛苦与懊悔在他的心中交织, 管家后悔自己不够小心, 居然让一个还未成年、需要照顾的孩子独自面对【小丑】。

【小丑】的游戏向来不是单一乏味的,在【赛琳娜】被枪打伤之后, 她的帮派成员也在哥谭的另一边有条不紊地布置着游戏现场,为【蝙蝠侠】的到来做好准备。

惩罚了傲慢的挑衅者和愚蠢的背叛者, 【小丑】拍了几张血淋淋的小猫的照片就赶往了下一个现场。

【赛琳娜】是被玛丽安的电话送到医院的。

医生联系了【托马斯】, 但【托马斯】现在正作为【蝙蝠侠】和【小丑】缠斗着脱不开身,最后赶来的是【阿尔弗雷德】。

他的拳头狠狠砸到医院的墙壁上, 发出沉重的闷响。

总是优雅而得体的管家发丝凌乱, 面容憔悴,燕尾服的领子在他疯狂跑来时被吹到了后面都没注意。

他的背部被一股无法诉说的痛苦压着,在快要被压垮的瞬间, 【阿尔弗雷德】强迫自己挺直身板,端端正正地站在弥漫着刺鼻消毒水的医院通道中。他还不能被打倒,他的好友和急救室中的孩子都需要他继续挺下去。

他的背影孤独而单薄,像一根被削干了肉的骨架插在地里。

【阿尔弗雷德】沉痛的视线从紧闭的急救室大门落下, 那个女孩如同腐朽的死木一般靠在门前的墙壁上, 她周身死寂得可怕。

男人大跨步走上前,他攥紧得暴起青筋的双手伸出,下一秒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提起女孩的衣领,咆哮着将痛苦和愤怒喷在她幼嫩的脸上。

但【阿尔弗雷德】忍住了。

他忍住了不被痛苦压垮,也忍住不被愤怒控制。

他停在玛丽安面前, 压低声音不让自己的情绪喷涌而出,他质问道:“你都做了些什么,玛丽安?”

玛丽安低垂着的脑袋瑟缩了一下,像是行动迟缓、步入暮年的老人,她抬起头的动作一抽一抽的。过了半晌,那双空洞的眼睛才对上【阿尔弗雷德】的视线。

“啊。”

她口中发出一个短促的音,似乎在寻找着自己被夺走的声音。

“我、她、不行……呕——”

玛丽安干呕一声,她什么都吐不出来。比起语言,情绪更喜欢以呕吐的方式从她的嘴巴中爬出。

她能说些什么?

玛丽安从还未出声前就知晓她的妈妈是什么性格的人,她怎么可能猜不到【小丑】会对她们做些什么?【赛琳娜】什么都不知道,她是全然无辜的,她可以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却被卷入了他们家庭互相折磨的游戏……

玛丽安不知道该怪谁。

她永远不可能怪她的妈妈,而她又怎么可能去怪作为受害者的【赛琳娜】呢?

玛丽安忽地明白了,事情发展到现在丑陋的模样都是谁的错,她干渴的喉咙终于找到了她自己的声音。

玛丽安说:“都是我的错。”

她不断抽搐的嘴角扭曲为乱成一团的线,玛丽安现在脸上的微笑不足以在被称为微笑了。她只是毫无想法地在痛苦之中重复着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也重复着那句代表着真相的话语。

“都是我的错,我害了【赛琳娜】!”她尖叫着说,“是我开了枪让【赛琳娜】被子弹打中了,是我把【赛琳娜】引诱到她的视线之下的。我……”

“够了。”【阿尔弗雷德】叫停了她。

他神色中蕴含的愤怒被一股庞大的忧伤覆盖,他的手晃动了一下,抬起来悬在玛丽安颤抖着的身子上方。在那只手触碰到玛丽安的脑袋上变成一个安慰前,他又突然收了回来。

【阿尔弗雷德】:“我们不需要一个10岁的孩子来承担一切,玛丽安。”

他疲惫地看向急救室的大门,说:“道歉的话你必须亲自和她说,但有些事情并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玛丽安想。

她从未有过背叛妈妈的想法,只是侥幸地想要从对方手中保护自己的朋友,但这种欺骗其实就是背叛。所以无知的她得到了惩罚。

她从未想过去伤害【赛琳娜】,只是傲慢地觉得不让她和【小丑】对上就可以让他获得安全,但这种傲慢就是愚蠢。于是自大的她伤害了【赛琳娜】。

她搞砸了一切,她是这里最大的错误。

倘若是她的哥哥,早已在10年前死去的【布鲁斯】还活着的话,他肯定做得比她更好。他一定不会因背叛妈妈而受到惩罚,也不会因自己的愚笨让【赛琳娜】受到伤害。

玛丽安将虚妄的幻想寄托在死去的人身上。

越是想起他,她就越是感到痛苦和无助。

【托马斯】是在手术结束后才赶来的。

他穿着那套参加养女的生日聚会时的宝石蓝西装,颜色是特意挑选的,他不想成为养女生日聚会上沉闷的色彩。男人默不作声地注视着重症监护室里昏迷着的【赛琳娜】。

鲜血从雪白的衬衫下面弥散开,在和【小丑】的战斗中受了伤的【托马斯】却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毫无动静。

【小丑】喜欢击垮他的心灵。

“我只是在帮助你想起我们过去的回忆,亲爱的。你在照片上的微笑真是糟糕,一个还记得过去的人是不会像你这样笑的吧?难不成你想要抛弃我和【布鲁斯】走向所谓美好的未来吗?”

她说她是在帮【托马斯】铭记过去。

“我和【布鲁斯】一直一直都活在那条巷子里哦,说好一起留下来却突然准备往外走的你背弃了我们的承诺,【托马斯】。”

“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成为我们爱着的孩子的墓志铭。想半途而弃的话我会提醒你别这么做的,靠一点小小的手段。”

【玛莎】,他永远无法下死手的【玛莎】被他愤怒地掐着脖颈,哪怕因为稀薄的空气而呼吸困难,她脸上的微笑也没停止。

她咯咯笑着说:“我让你养的那只小猫咪半死不活,你会因此杀死我吗,亲爱的?”

【托马斯】做不到。

“可怜的小猫咪、可怜的【赛琳娜】,她不知道让她痛苦的人和她爱着的人是一家人。不管是被她视为父亲的你还是视为妹妹的孩子,都是可以为了我而轻易放弃她的存在。她活得真廉价,不是吗?”

【托马斯】的手掐得更死了。

那根看不见的、血红的脐带系在他和爱人的脖颈上,每靠近她,他都被勒得喘不过气。他曾在无数个夜晚中梦到她死去的模样,他抱着她的尸体哭泣,梦快醒来时,他却发现死去的是自己。

【托马斯】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让【玛莎】去死。

“……不要再继续这种残忍的游戏了,【玛莎】,”他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想做什么,那就直冲我来,别把那些无辜的孩子卷入你的恶作剧!”

在【小丑】被他掐得翻眼白时,【托马斯】松开了手。

【小丑】掉在地上,她不停地咳嗽着,细碎的笑声混杂在其间。她笑着说:“无辜的孩子?那孩子可不无辜。”

“【赛琳娜】——”

“我没在说那只喜欢炫耀的小猫,”她的眼底浮现报复一般的快感,【小丑】开心地咧着嘴说,“我在说我的,不,我们的夜莺。”

【托马斯】意识到了什么。

“不!”他从喉咙里面挤出一声哀嚎。

【小丑】欣赏着他的表现,她如同一个表演结束享受观众掌声的戏剧演员一般大方地透露了一些有趣的秘密。

她说:“我们是一家人,同样的血流在【布鲁斯】的身上,也流在她的身上,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你认为你是英雄,那她身上就流着英雄的血。可亲爱的,你认为你是英雄吗?”

【托马斯】不是。

他把【小丑】关进阿卡姆精神病院后便赶到了医院。

他的养女躺在病床上,余生将痛苦不堪;他的女儿坐在病房外,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她的父母毁了。

【托马斯】绝望地想,这样残酷的现实叫人怎么能坚持下去呢?

这种懦弱的想法只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瞬,就被强制压下。【托马斯】必须坚持下去,就像他选择成为【蝙蝠侠】那样,他不会轻易向痛苦低头,还有太多人需要他。

他该怎么处理他的女儿?

他不能在知晓她的存在后再放弃她,这意味着将她再次推向【小丑】,【小丑】会让这个孩子变成这个破碎家庭中互相折磨的一环;他应该照顾她,可把她接回来又意味着他轻视了【赛琳娜】因此受到的伤害,让养女的痛苦显得廉价。

【托马斯】既做不到杀死伤害【赛琳娜】的幕后黑手【小丑】,也做不到让伤害【赛琳娜】的帮凶玛丽安远离她的世界,他是个无能为力的导师和父亲。

他的嘴角在极致的绝望下忽地勾起。

【托马斯】有些理解【玛莎】为什么那么喜欢笑了。

这就是【小丑】为什么告诉他真相的原因,她知道当【托马斯】手里掌握着真相的时候,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错误的,都会伤害他爱着的人。

“我们回去吧。”他开口。

安排好【赛琳娜】后续医疗事项的【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那孩子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这段时间哥谭同样需要【托马斯】和【蝙蝠侠】,他们不能傻站在外面等候。

他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老友还站在原地。

【托马斯】僵硬地弯下腰,他脸上的笑苦涩而温柔,他朝玛丽安伸出手,邀请道:“我们回家吧,夜莺……她是这样称呼你的,不是吗?”

这是惩罚。

玛丽安被她的妈妈惩罚去和她讨厌的爸爸一起住。

她没有拒绝惩罚的权利,也没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玛丽安跟在【托马斯】的身后,和他一起回到韦恩庄园。

【阿尔弗雷德】和【托马斯】大吵了一架,接着,【托马斯】又和总算能从医院中出来的【赛琳娜】大吵了一架。

她的妈妈多么聪明,她把玛丽安培养成了一个毒蘑菇,哪怕锅炉中熬制的汤曾闻起来有多么美好,只要把毒蘑菇丢进去,这锅汤就全部毁了,连渣都是无法被食用的废料。

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的【赛琳娜】和她说:“你举起枪瞄准我的时候在想些什么,玛丽安?”

我在想你。

我在想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你,我在想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那样无可挽回的样子,我在想如果我祈求妈妈的话她会不会原谅你……

玛丽安几乎是在一瞬间想明白了,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做不到为【赛琳娜】背叛妈妈,妈妈也做不到为了她原谅【赛琳娜】。

“别一声不吭,你沉默着不说话的样子就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赛琳娜】憎恨地盯着她。

她大喊大叫:“我再也无法走路了,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这就是你想做的吗?让我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让我痛苦地活着。”

“恭喜你,你做到了。”

“我恨你,也恨你的父母,你们把我的人生彻底毁了,现在你满意了吗?”

玛丽安和【赛琳娜】的关系和从前彻底反了过来。

【赛琳娜】变成了沉默的那方,玛丽安成为了找话题的那方。

【小丑】在她耳边的喋喋不休让她耳濡目染地拥有了不错的口才,过去的玛丽安不喜欢说些无用的话,所以她总是沉默。

现在她明白了,言语是表达情绪和渴求他人情绪反馈的武器,她每天不停不停地说着,祈求换得【赛琳娜】的原谅,哪怕只是换来对方的一个眼神,她心中的伤痛和愧疚都可以被抚平片刻。

但这件事并不容易。在【赛琳娜】被【小丑】夺走行动能力后,她从愧疚的【托马斯】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夺走她双腿的人是【托马斯】的妻子,欺骗她的人是【托马斯】和他的女儿。

【赛琳娜】曾崩溃地问他:“我把你当父亲一样崇拜,我为了你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罪犯,我甚至为了你杀了人!你就不可以为我做点什么吗,【托马斯】?”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可以为他们阻拦你的生意而杀了他们,也可以为他们在这座城市犯下的罪行杀了他们。你又不是手上没沾过血的圣人,你不可以为了我杀死【小丑】吗?!”

【托马斯】:“对不起。”

玛丽安也和她说:“对不起。”

“我把你当妹妹一样照顾,我为了我们的友谊主动来孤儿院和你求和,我甚至被你开枪夺走了最爱的东西!你就不可以为我做点什么吗,玛丽安?”【赛琳娜】甚至没注意到她在祈求。

每当【赛琳娜】把她自己和伤害了她的【小丑】放在他们的情感天秤上的时候,同样流着韦恩家血、关系僵硬的父女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他们永远只会对她说:“对不起。”

于是【赛琳娜】又问:“如果我想自己杀死【小丑】的话,你会帮助我吗?”

“对不起。”他们说。

他们会阻止【赛琳娜】杀死【小丑】,他们允许【赛琳娜】殴打她、折磨她、将她受到的伤害回馈给【小丑】,但他们不会允许【赛琳娜】真的杀死她。

这个病态的家庭让【赛琳娜】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廉价的笑话。

她避开了【托马斯】和玛丽安,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她几乎每天都待在房间中,玛丽安在她的门前分享的事情从未得到过她的回应,只有【阿尔弗雷德】的关心才能换来她的声音。

【赛琳娜】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一落千丈,【托马斯】和玛丽安的关系也说不上好。

曾以为死去的孩子现在平安归来,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倘若这件事发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他们会办上一个声势浩大的回归派对。

但每庆祝一点和玛丽安有关的事情,毫无疑问就是在【赛琳娜】还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托马斯】已经让她的养女足够委屈了,所以玛丽安的回归没激起一点水花。

庄园只是多了一个房间和住客。

况且玛丽安对他怀有莫名的敌意,而【托马斯】看到她总会想起她的亲生母亲,他们无法将对方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尽管相处很糟糕,但【托马斯】还是想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他缺席了玛丽安的人生太久,才让她的母亲将她的性格扭曲成了这样。

他强迫玛丽安去上学、去交朋友、去培养兴趣爱好,像个正常的孩子,像曾经的【布鲁斯】那样长大。

玛丽安一开始表现得很好,她学什么都很快。从周围的孩子身边学到正常人的面具给自己戴上,她就可以快速地融入到集体之中。

直到学校里的老师打通【托马斯】的电话,她给【托马斯】发了学校里的监控视频。监控显示一个男孩围着玛丽安蹦蹦跳跳,在他说了几句话之后,玛丽安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了一丝微小的弧度。

【托马斯】太熟悉这个弧度意味着什么了。

他失而复得的女儿和她的妈妈有着如出一撤的微笑,甚至在她们决定和某人开个玩笑的时候会放大弧度这点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韦恩在哥谭的影响力很大,特别是他决定插手帮派斗争之后,所以学校里的老师也只是含蓄地提醒了他:“玛丽安小姐带着那个男孩去了监控盲区,当天晚上,那个孩子在家中被他的家人发现他正准备用剪刀剪断自己的舌头。”

“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不过和玛丽安小姐接触的孩子们的家长不止一个和学校反应了这个状况。”

她简直是她妈妈的翻版。

【托马斯】大脑发冷,他为什么会觉得一个被【小丑】养大的女儿可以在正常人的学校中生活呢?

他把玛丽安放进学校这个举措和【小丑】把她放进孤儿院的举措很相似,都是把一条伤害力极强的食人鱼放进了池塘中,池塘里的原住民对于她而言就像自助餐了。

玛丽安从此再未去过学校。

【托马斯】为她请来了专业的私人教师,又给每个房间安装了监控,避免惨案发生。

她和【小丑】真的太像了,以至于玛丽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他惊惧的视线下无限放大,变成一个她要伤害别人的证据。

【托马斯】已经因为【小丑】失去了爱人,伤害了家人,他无法再让他的女儿变成如【小丑】那样的存在。

玛丽安和他说:“是那些小子先招惹的我!他们说【赛琳娜】的坏话,说她是个攀附权势的婊……”

【托马斯】受够了她重复那些肮脏粗俗的词语,就好像她身上沾着的疯狂低劣痕迹永远无法被抹除一般。

“够了,”他严厉地警告道,“如果他们侮辱了你的朋友,你当然可以报复他们,但你不能用从【玛莎】那里学到的法子让他们去做那些可怖的事情,玛丽安。”

玛丽安:“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会低估招惹我需要付出的代价。”

【托马斯】瞪着不服气的女孩,他现在都不清楚为什么玛丽安那么喜欢反抗他。女孩对【赛琳娜】和【阿尔弗雷德】都假以辞色,唯独对他态度恶劣,好像他以前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托马斯】:“如果你这么做,那你就真的和你的母亲没什么区别了。”

玛丽安沉默了片刻,问:“我像妈妈这件事有那么让你厌恶吗?”

【托马斯】无法回答。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糟糕的父亲和一个糟糕的母亲一样难以救赎他们走歪了的女儿。

【托马斯】花钱请来了不少心理医生,和从前【玛莎】刚生病时一般,他期望这些专业的医生能够帮助到玛丽安。

玛丽安将他们都赶跑了,只有一个心理医生成功留了下来。

他的左手天生有六根手指。

他的名字叫【汉尼拔·莱克特】。

作者有话说:玛丽安和拔子哥的初见可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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