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7年前,哥谭。】◎

韦恩庄园从很久以前就不是一座欢乐的城堡, 而是一座孤独的墓园。

玛丽安经常在庄园中逛来逛去,花园精心料理的花草无人欣赏,走道边挂着的画作孤零零地站着, 长桌上的食物因放太久而变得冰冷僵硬。

她独自躲藏在花丛之中,茂密而鲜艳的花草遮盖了庄园庞大的身体。当她抬起头看向被花草包裹着的天的时候, 仿佛在窥伺一口井, 井中是伸出手够不到的蓝天。

如果她没有害【赛琳娜】被枪打中,如果她的妈妈那天没有看到那个蝙蝠标志, 如果【布鲁斯】还活着……

她是不是可以不用一个人坐在这里?

不切实际的幻想出现的同时也让玛丽安脑中浮现了苦涩的嘲笑,只有被现实困住的人才会在幻想中露出微笑。

庄园曾经放着一幅全家福。

那幅全家福放在正厅楼梯的位置, 只要一推开庄园大门, 就可以看到它的存在,但它在很久以前就被【托马斯】移走了。

那个位置现在空落落的。华丽古朴的墙纸上被钉子戳破, 留下四个黑黝黝的细小洞口。画框在岁月的流逝下留下了淡淡的长方形痕迹, 它本该在那里。

【赛琳娜】的到来没让那个位置挂上一幅全新的画像,玛丽安的到来更是如此。

【托马斯】忙于地下世界,哥谭最大的资本决定插手这些事务之后得到了很多阻碍。他们以为他还是那个愚蠢的、天真的爱好慈善的医生, 连自己的慈善项目被人掏空了钱财都不知道。

直到【蝙蝠侠】把那些反抗他的地下帮派一个一个送下地狱。

他手中的枪犹如精准的手术刀一般击中帮派成员的血管,他知道对付谁才会让这个帮派更加痛苦,也知道从哪下手才会除去这座城市的疑难杂症。

哥谭地下世界错综复杂,如同黑不见底的海洋中的水流一般, 当身处其中的时候难以判断是这股水流来自哪里, 又要将人卷到哪里去。

【托马斯】不分白天黑夜地处理着这份肮脏的事业,【阿尔弗雷德】准备好放在长桌上的饭菜一天比一天放得久,直到那天他们由冰冷变为馊臭恶心的食物之后,他就再也没在长桌上看到他的那份饭菜了。

他的老友在冰箱里为他准备了足够多的速食,他们远没【阿尔弗雷德】亲手做的美味, 但对于不知自己能在何时回到庄园的【托马斯】而言恰到好处。

半夜,【托马斯】啃着从冰箱里取出的三明治,游荡在这座熟悉而空洞的庄园。

【阿尔弗雷德】早已沉沉睡去,无法行动、心灵破碎的【赛琳娜】需要他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年纪尚小的玛丽安同样需要他的照顾。至于【托马斯】……作为朋友和管家出现在这个庄园的男人在他第一次穿上那件制服的时候就表达了他对这份事业的不赞同。

尽管如此,他依旧默默地支持着【蝙蝠侠】的行动。

三明治又冷又噎人,【托马斯】随手从身边的酒柜里取出威士忌和玻璃杯,一口饮尽,浓度惊人、辛辣无比的酒水让他乱糟糟的大脑平和了些许,微醺的感觉让他着迷。

他听到了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喝了烈酒的【托马斯】猜到了里面的人是谁,他敲了敲门,得到同意后走了进去。

玛丽安坐在放映室的沙发上扭头盯着他,她那双与【小丑】相似却在盯着他时略微不同的绿眼睛几乎让【托马斯】下意识地皱紧了眉。但很快,他又提醒自己,坐在屏幕前的人是他的女儿,而不是先前在所谓的游戏中给他寄了杀人录像的【小丑】。

瞧,玛丽安甚至在看动画片……不是动画片,好吧,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孩子远比同龄人成熟的,【托马斯】多看了屏幕几眼,发现她在看一档过时的美食节目。

节目由一对中年搭档主持,他们以一种无论怎么看都非常夸张的语气在简陋的厨房中给观众演示怎么做好一道食物,从手法和现在半成品来看,他们做的华夫饼应该比【阿尔弗雷德】略胜一筹。

是一个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取消的美食节目,形式太老,内容过多同质化,喜欢他们的观众估计是年纪和【托马斯】差不多的人。

反正不会是玛丽安这个年纪的小孩。

你喜欢这个节目吗?还是说你对食物感兴趣?如果对这个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找【阿尔弗雷德】或许……太多话语在【托马斯】心中翻滚,但随便一句都烫口得很,他最后开口说:“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床上,玛丽安。”

“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外面工作。”她以同样的语句回复了他。

【托马斯】怀疑她已经背着他悄悄这样做了许久。

【阿尔弗雷德】知道这件事吗?他肯定知道,不过他有自己的一套育儿理念,显然干涉玛丽安夜晚的这个小爱好不在他认为该做的事情里面。

【托马斯】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玛丽安:“这是你的庄园,你当然可以坐在任何你想坐的地方。”

又是一句夹枪带棒的回答,起码她没拒绝。

【托马斯】咕哝一声,他朝玛丽安坐着的沙发走去,在快要走到那里之前脚突兀拐了个弯,手中的酒和杯子被他藏在了沙发后面的角落里。

他坐在沙发的边缘,假装没发现玛丽安往沙发另一边的边缘不着痕迹地挪动了几下。他们像永远不会相遇的南极和北极,在各自世界的终点一动不动。

【托马斯】:“新来的心理医生怎么样?他是在你这里坚持的最久的人。”

【汉尼拔·莱克特】成为玛丽安的心理医生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汉尼拔】很有趣,比起一个来工作的心理医生,他更像一个值得依赖的朋友或家人。无论玛丽安吐出什么惊世骇人的话语,他都会完美无瑕地接住,甚至不对其中暗含的血腥与暴力抖动一下眉毛。

但“有趣”不是【托马斯】喜欢的评价,靠趣味性评定一个人的好坏会让他想起她的妈妈。【汉尼拔】和玛丽安说过,当一些语言上的加工可以让对话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时,一些伪装是值得的。

玛丽安不想在她的美食节目观看时间和她血缘关系上的父亲吵起来。

所以她加工了一下她的语言,她说:“【汉尼拔】擅长倾听,他和之前的那些心理医生不一样,他的目的更加纯粹、可靠。”

听起来真不错,【托马斯】回忆了一下关于【汉尼拔】的情报,他确实是一个颇受赞誉的心理医生。专业的事还要专业的人去干,既然玛丽安从他身上得到了帮助,那她故意在治疗时毁坏监听器的行为就不必再提了。

“那就行。”说完这句干巴巴的话,【托马斯】陷入了沉默。

他还穿着【蝙蝠侠】的制服,沉重的防弹盔甲挤压着他的身躯,他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地注视着屏幕上的美食节目。

玛丽安熟练地无视了他的存在。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几乎像个普通的女孩。

【布鲁斯】性格比她更活泼,他喜欢裹着那些从戏剧学院里订购来的披风在沙发上跳来跳去,放映厅的屏幕上放着他最喜欢的那部《灰幽灵》,他的影子跟随着角色的动作,小小的身影和影片中战胜邪恶的英雄重合在一起。

【玛莎】笑着打趣他:“我们的【布鲁斯】长大以后要成为一个英雄了。”

【托马斯】搂着妻子的肩膀,替他们小小的英雄将那件快要从他肩膀上滑落的过大披风提了上去,他一本正经地问:“准备好拯救世界了吗,孩子?”

“准备好了!”他兴奋地手舞足蹈。

“……你喜欢《灰幽灵》吗?”【托马斯】突然出声。

玛丽安的视线从屏幕转移到了他身上,她问:“那是什么?”

“一部超级英雄的影视剧,”【托马斯】解释道,“它很受孩子的欢迎。家里面还有些《灰幽灵》系列的产品,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

“听上去很幼稚,”玛丽安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喜欢。”

说罢,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宣布道:“我要去休息了。”

“好吧……晚安,玛丽安。”

“晚安。”她从未以“爸爸”称呼过【托马斯】。

所幸【托马斯】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他们双方意识到相处时的别扭,默契地选择逃避和忽视。

【汉尼拔】评价:“无视房间里有一只大象是一种典型的逃避心理,你和【托马斯】都需要一个心理治疗。”

“我已经有你了,医生,至于他……”玛丽安想象了一下总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托马斯】安心接受心理治疗的模样,不免一阵恶寒,“他会觉得自己需要接受心理治疗这件事是一种挑衅。”

早已在治疗玛丽安的这段时间对庄园中所有人都进行了心理侧写的【汉尼拔】笑了笑。

他说:“当作为维持家庭正常的权威遭到质疑的时候,人们不免会产生抵制的情绪,这是可以理解的。”

【汉尼拔】和玛丽安认识的人都不同。

他不似【小丑】,以一种强烈的存在感昭示着自己的疯狂;又不似【托马斯】,以暴力的复仇方式压制着心中燃烧的火焰。

他身上有不招人厌恶的圆滑,又有着让人想要依赖得仿佛可以接受一切的成熟和宽容。

玛丽安很难不喜欢他。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势,以一种导师和长者的身份介入了玛丽安的生活。去掉他用来吊胃口的那些秘密,【汉尼拔】成功一步步引导玛丽安完成社会化。

他喜欢秩序,那些被【小丑】嗤之以鼻的如同枷锁一般的规则在【汉尼拔】眼中更为可爱和可利用。他教导玛丽安如何在规则中如鱼得水,而不是去光明正大地挑战他们。

“挑战规则、打破秩序会让你享受一种毁灭的快感,这种行为总是更容易引起人们的关注,”他说,“但利用规则就可以达到的目的,又为什么要去大费周章地挑战他们呢?”

他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在玛丽安眼中甚至比【托马斯】花大价钱请来的那些专业教师要聪明。

他傲慢又谦虚,犯罪与悲悯在他的身上交织,在玛丽安感到迷茫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嗅到她身上的紧张情绪。他开导着她,如同开导迷途的羔羊。

“你对每一个治疗对象都那么好吗?”玛丽安问过他这个问题。

【汉尼拔】:“ 我对每一个治疗对象都很负责,但不是对所有人都像对你一样,玛丽安。”

玛丽安:“为什么?”

“我有一个妹妹,”他说,“她的年纪比你还小,和你一样对这世界运行的规则一知半解。大雁南飞,在天空组成字母M的形状,我会拽着她的手告诉她,那是她的名字。”

“M代表米莎(Misha),”【汉尼拔】说出了他的妹妹的名字,他怀念道,“M代表着我的妹妹。”

玛丽安:“你爱她,所以那个字母被她永远占据了。”

从此每当他吐出26个字母中的那一个时,他都会想起米莎。

【汉尼拔】坦然承认了他对妹妹的爱,他接着问:“M对你而言代表什么呢,玛丽安?”

她说:“妈妈。M代表妈妈(Mom)。”

M对于【托马斯】而言代表着【玛莎】(Martha)。

他们都被M困住了。

玛丽安:“我也有一个哥哥。”

【汉尼拔】:“我听说过他身上发生的惨案,真是抱歉,玛丽安。你既然提到了他,那么你脑海中一定有他的形象,他是怎样的人?”

玛丽安思索道:“所有人都喜欢他,没有人不怀念他。倘若有选择,每一个人都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他回来。他太好太完美了,以至于他离去之后每个人都过得很坏很糟糕。”

【汉尼拔】:“你爱他吗?”

玛丽安一声不吭。

他又问:“那你恨他吗?”

玛丽安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爱他的理由,也没有恨他的资格。”

“离去之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在人们的心上留下伤疤,”【汉尼拔】安慰道,“有的人痛苦地将这道伤疤复刻到别人身上,企图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痛苦。有的人崩溃地不断加重着那道伤疤,时刻提醒着自己它的存在。”

“这些处理方式对于创伤而言并不恰当,但要求痛苦的人以健康的方式处理他们本来就是一种傲慢,”他说,“而要求被错误对待的人正确地对待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你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玛丽安感叹。

【汉尼拔】欣然接受:“谢谢你的夸赞,现在想来些小零食吗?”

他和玛丽安愉快地分享了一份下午茶。

【汉尼拔】制作美食的水平不在【阿尔弗雷德】之下,倘若他做心理医生的天赋没有那么高超,玛丽安认为他一定会做一个享誉世界的厨师。

他热衷于处理各种肉类,曾和玛丽安分享过一些肉干,但玛丽安在上面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小丑】也曾这样处理过那些违背她命令的人,只是她的制作水平没有【汉尼拔】那么高超,做出来的东西是视觉上颇为污染人的精神。

“我妈说吃了这个会生病,”玛丽安拒绝了【汉尼拔】,“她说我玩玩就够了,不用放进胃里。”

【汉尼拔】从此没再和她分享过肉制品。

这次的心理治疗结束后,他和玛丽安提议:“下次拜访你的时候,你可以为我们的下午茶亲自准备一些茶点吗?”

玛丽安:“这是一种测试?”

【汉尼拔】轻笑道:“只是引导一下你的爱好而已。”

玛丽安:“好吧,我会试一试的。”

玛丽安很少去庄园的厨房,庄园里有全能的【阿尔弗雷德】在,他们这些人平日里连食物的原料都很少接触到,何况说亲自做饭了。

【赛琳娜】倒是亲自制作过一些猫粮,在她还愿意和玛丽安说话的那些时间,她用同样技巧制作了一份人粮,吃下去的人统一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玛丽安悄悄地溜进厨房,她选择的时间是夜晚。

早上和下午都有很大可能会在这里遇到【阿尔弗雷德】,晚上和他碰到的概率会大大降低,只要在半夜归来的【托马斯】从冰箱里觅食前离开,她就可以在他们都没注意的情况下进行这次尝试。

她照着她喜欢的那档美食节目里的教程来制作一份巧克力曲奇。

厨房里原料充分,玛丽安脱了个板凳踩在上面就可以拿到巧克力曲奇需要的那些调料。

刀和匕首的差别不大,她握着刀柄将黄油切成块状丢进碗里,瞥了眼视频里已经变成半粘稠液体的黄油,玛丽安灵机一动,对自己碗中硬邦邦的黄油举起了打蛋器。

“我不建议直接用打蛋器软化黄油,他们会缠在打蛋器上的,玛丽安小姐。”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和打蛋器嘎擦嘎擦的旋转声同时响起。

玛丽安按下打蛋器的开关,她和管家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我以为你这个时候会在下面的蝙蝠洞。”

“当【托马斯】老爷处理赌场事务的时候,他身边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需要人陪着。”【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况且最近他手下多了一个手段不错的年轻人,替他处理了不少事。”

玛丽安:“是谁?”

【托马斯】向来不喜欢她操心这方面的事情。他养女和女儿身上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他涉足的黑暗终有一天会伤害自己的家人,所以他现在几乎是在哥谭单打独斗。

【阿尔弗雷德】和【托马斯】的态度差不多,他从没赞同过让孩子成为大人复仇的武器。不过他不介意告诉玛丽安和【赛琳娜】一些外面发生的事情,在这点上【托马斯】宁肯她们永远一无所知。

“【奥斯瓦尔德·科布】,”【阿尔弗雷德】评价,“一个充满野心的年轻人,他帮助【托马斯】照看了地下赌场的生意,他们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托马斯】不会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错过了什么。”

玛丽安:“什么?”

【阿尔弗雷德】走上前,他笑着说:“错过了你的成长,玛丽安。”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调料,猜测道:“我猜是巧克力曲奇?”

玛丽安点了点头,她低着脸,不让【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脸上升起的热意。

【阿尔弗雷德】总是比【托马斯】更擅长表达他的爱意,他是庄园中必不可少的第一部分,玛丽安不敢想象要是他有一天离开了庄园会怎么办?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么这里就和孤儿院没有区别了。

“我们可以等黄油慢慢软化,不过我想使用微波炉会更方便一些,”他耐心地说,“但使用微波炉软化黄油的话要注意时间和温度,想要得到软化恰到好处的黄油,我们首先要感受一下它现在的硬度。”

【阿尔弗雷德】洗干净手,让玛丽安学着他的样子伸出一根指头去触碰被她切成块的黄油。

“还有些硬,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黄油硬度都是这样,”【阿尔弗雷德】问,“你记住手里刚刚的感受了吗?”

玛丽安点了点头。

制作曲奇需要刚刚软化的黄油,而如果黄油软化得太过,变成如同甜蜜的水一般的存在,那么就只能做一些玛德琳了。

【阿尔弗雷德】的教导比起美食节目中的教程更仔细,有他陪伴在玛丽安身边,玛丽安成功制作了一份味道尚可的曲奇。

“非常完美,”他毫不遮掩语气中的夸赞,“如果你再学上几手,我这个老家伙说不定就可以从庄园的厨房退休了。”

“你的赞誉太过了,【阿福】。”玛丽安有些紧张地抓着自己的手。

她不能对他们使用【小丑】教她的那些语言艺术,【汉尼拔】教导的那些更会合适,他们可以拉近一段关系,用一些不算真正“笑话”的俏皮话……好吧,她可以做到的。

她说:“我已经想象到你坐在长桌前等待我端上美食的那天,嗯,就像角色互换游戏一样,会很有趣的,你不觉得吗?”

她在运用【汉尼拔】教导的语言艺术上还有些不太熟练,但玛丽安正在逐渐抓住节奏。

【小丑】在她身上留下的影响太大,哪怕她学着【汉尼拔】的那套牙牙学语,她也忍不住在里面加入更多反问,还是那种已经知道了答案的反问。

【阿尔弗雷德】有些惊讶,但玛丽安在他的眼底还捕捉到了几分动容。他很快就接受了她的俏皮话,说:“只是听你说我都开始期待了,玛丽安。不过在此之前,你想把你今天的成果分享给家里的其他人吗?”

“我可以端给【赛琳娜】,”他主动承担了和【赛琳娜】交流的工作,“而【托马斯】,你只要把曲奇放在冰箱里,他会自取的。”

玛丽安纠结道:“我不知道【赛琳娜】愿不愿意接受……”

【阿尔弗雷德】:“但起码你做了。”

“而……的话,我有点不想……”玛丽安还没忘记【托马斯】以前想杀死她这件事。

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除了爱妈妈以外她学到的另一件事就是讨厌爸爸。更不要说后面因【玛莎】变【小丑】和【赛琳娜】变【猫女】等等产生的各种纠葛了。

【阿尔弗雷德】扶着下巴,过了一会他问:“那你想给他准备一个恶作剧吗?”

【小丑】喜欢恶作剧,所以玛丽安也喜欢恶作剧。只是这个词太敏感,几乎在这座庄园里是被禁止的。

她的双眼亮了起来,“可以吗?”

“一些不严重的恶作剧当然是可以的,”【阿尔弗雷德】举起手中洁白的调料,“比如把曲奇里的糖换成盐,又比如让你灵机一动地自己做一份曲奇。”

半夜回来的【托马斯】吃到了一份长得像屎、味道由于他没吃过屎所以无法形容的曲奇。

曲奇上面留着的便签写着“今天第一次做饭的成果,请品尝~”,是玛丽安的字迹。

背面写着“鼓励教育,托马斯!”,【阿尔弗雷德】的字迹。

【托马斯】全部咽了下去。

他可能真的需要在正常时间回到家吃饭了,而不是一味地忙于地下事业而错过他们。

不然……【托马斯】有预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唯一能在家里吃到的食物都是玛丽安报复性的失败品。

他想了想,在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盒子上写了一张纸条:

“味道很好。”

“很高兴能吃到你的第一份成果,玛丽安。”

他想画个笑脸,又想起笑脸和【小丑】绑定得太深,最终在纸条上画了一个不苟言笑的胖乎乎蝙蝠。

作者有话说:#玛丽安社会化中;#汉尼拔心理治疗水平高超;#阿尔弗雷德是个好家人;#托马斯努力做个好父亲;#赛琳娜需要时间;#企鹅人已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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