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天到底是谁最后走的?为什么不关后门?后门那么大缝,肯定有老鼠趁机钻进来。咱们店现在是这条街最火的酒吧,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尤其是对面这个!居然还掉以轻心到这个程度!啊,真是喝酒误事!当初就不该吃那顿火锅!”

帖子出现的当天晚上,肖琴就得到了消息,看到主楼发的那张照片,明晃晃的就是秦承的入职表。这种放在自己办公室的东西都能被拍到,肖琴气炸了。第二天就结束了假期的自驾行程,迅速赶回了海县。

到停业的酒吧一看,后门竟然没锁,只是虚虚的掩着。她仔细一盘算,认定了是放假前那天晚上大家在店里聚餐,喝的上头了出现的疏忽,有别有用心的人趁此潜入她的办公室,偷拍了秦承的入职表。

她如此笃定,只因为她办公室任何财物都没少。若是遭了小偷,恐怕不会如此,只有那些竞争对手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而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对面那家酒吧!

复工刚开始,肖琴就把店里的员工叫过来训斥了一顿,说到最后,她也稍微冷静下来了,觉得当初吃火锅是她提议的,酒也是她拿出来的,算来算去她也脱不了干系。于是烦躁的挥了挥手:“算了,看那个帖子现在的风向,也对店里造不成什么伤害,就不扣工资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下次注意点。”

她说完就打起了电话:“对,我需要安装监控,上门,地址是……”

“什么风向啊?”从肖琴的办公室出来,大家都垂头丧气的,唯有童圆圆昨天早睡了,对帖子的现状一无所知。

黄得利听了立马跟她解释:“你不知道啊!这多亏了秦哥的小学生迷弟啊!”

“什、什么,小学生……”陈思瞪大了眼,着急的要反驳。

可惜黄得利嘴快,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气口:“那条帖子一开始,全都是对秦哥不利的评论,我看了直着急,把帖子转发给秦哥。没想到刚转发没多久,就出现了一个小学生战神,用着刚注册的乱码用户名和黑白的原始头像,把评论区的人都喷了个遍。哇,真的是!他连字儿都不认识几个,十个字的一句话里能有八个错字。被喷的人莫名其妙,哪里来的文盲?居然还在此处喧哗。于是也喷回去。那小学生被喷了,战斗力更强,虽然不说一个脏字,但那个回复,单纯又气人,让人看了直心梗。”

“慢慢的,有人回过味来了。在评论区里突然说了句‘这个上蹿下跳的用户25864135不会是小学生吧?’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喷小学生战神‘小学鸡’‘九漏鱼’‘作业写完了吗?’‘我就说未成年人少上网’‘你妈妈不要你喽’,战况愈演愈烈,那小学生直接被喷的销声匿迹,说不定被妈妈制裁了……咳,说多了。总之就是,现在评论区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说网友们网暴小学生,残害幼童的身心健康。”

“他只是年龄比较小,还不成熟,但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你们这么大反应干什么”“你们喜欢的偶像被吐槽,不会想反击回去吗?”“虽然他年龄小,但他说的也没错,那个调酒师只是一个意外走红的素人帅哥,除了高了点帅了点,不就是个普通人吗?普通人哪里经得起放大镜批判啊,又不是明星。你们敢说你们生活中完美无瑕,没有一点黑历史吗?”

风向倒戈后,拥护秦承的声音也像找到根据地一样冒了出来。

“他真的是我高中同学,我上学那会他天天得年级第一,考上首京大学也是真的,当时学校都在宣传。还有那个冷脸,人家从小到大就这样。至于为啥照片上填的高中,我只能说,要么照片是造假的,要么就是有隐情。”

“谁说他态度不好的!他虽然冷冷的但很有礼貌很有耐心啊,我比较主动,跟他聊天问什么问题他都接话的!不信的话我还有照片,他弟弟给我们拍的。(图片)”

……

“我还跑去给秦哥澄清了呢,什么剧本?我被救的人还没说话呢他们bb什么啊?”黄得利一口气说完了,灌下一杯水,在场的人表情都十分奇妙。

童圆圆听的一愣一愣的。

周阳虽然在笑,但似乎是强颜欢笑。

秦承瞅着陈思,微微挑眉,冷淡的脸上似乎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陈思……呃,不知道为什么,看向黄得利的眼神充满控诉和怨怼,好像下一秒就要跑过来捂他嘴了。

什么小学生?什么幼童?真是气死了!他都是有哥哥老公的人了怎么可能还是小学生!还有文盲,谁说他是文盲?他嫌打字慢所以语音输入好不好?一定是那个语音识别助手的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思气哼哼的想。

没得到预想的反应,黄得利挠了挠头发,说:“别这么愁云惨淡嘛,不就是被骂了一顿?上班哪有不挨骂的。哎,我过几天请你们吃饭高兴一下,反正我都要走了……”

“什么?你要走了?”

“对啊,新学期开学了啊。我要去首京上大学了。”突然放出重磅消息的黄得利嘿嘿一笑。不仅如此,他还说:“琴姐早就知道了,她还说送我一张我偶像的签名唱片呢。”

他都这么说了,店里众人也在肖琴的带头作用下刮起了一阵攀比之风,纷纷承诺要送黄得利送别礼物。据陈思所打听到的,童圆圆要送一套暗黑系化妆品,说这小子估计以后表演可能用得上。周阳比较简单粗暴,送游戏机。就连秦承这个不声不响的人,也在休息的时候在网上看起了吉他。

陈思贴着他坐立不安,眼睛从秦承的手机上瞟了又瞟,秦承早已经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一皱眉放下手机:“干嘛?”

陈思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立马抱住了秦承的胳膊,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小声的请求道:“我也想给黄得利买礼物嘛。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就一点……”

他没说清楚,但秦承知道,这个上辈子招惹的讨债鬼又管他要钱来了。陈思自己花钱一点节制也没有,现在到了用钱的时候,又钱包空空,没脸没皮的卖乖。

以为他这样秦承就会给?

秦承是他爹还是他妈?

秦承迅速把目光从陈思撅着的小嘴巴上移开,又把他推开点,才冷哼一声说道:“早干嘛去了?现在来要钱。不给。”

他冷冰冰的拒绝,陈思十分失望的哎了一声,又缠着秦承撒了一会娇,秦承不为所动,碰巧外面有人在叫他去干活,陈思只能作罢,灰溜溜的离开了。

他刚离开,秦承就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包,沉吟着数了数红色的钞票,最后拿出五张单独放到了另一个夹层里。

把钱包收起来,秦承想着刚才陈思的嘴脸,啧声道:“得意忘形。真是该给个教训。”

陈思很郁闷。

他眼睁睁看着店里的人给黄得利送礼物,他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连半分钱都拿不出来。一开始他还有点怪秦承,觉得是秦承不给他钱,才让他沦落到这种境地。

可后来仔细想了想,竟然悲催的发现,这件事全是他自己的错。

他一开始上班明明是为了给秦承买摩托车,可现在别说车了,连个脚蹬子都没攒出来。唉声叹气的把这些日子自己的花销一个个列出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扣扣嗖嗖的花了那么多钱。

难怪秦承会生气,他自己都想冲回去把自己打一顿。

可是作为朋友,黄得利离开,他怎么能不送礼物呢?别人都送,就他不送,显得他对黄得利有意见似的。怎么办啊,钱从哪里来……陈思发愁的用脸在桌子上打滚。

他实在是再没脸去跟秦承要了。

就在这时,童圆圆叫他,说是自己在给黄得利挑礼物的时候,遇到了惊险刺激的购物节,有大额满减活动,回过神来就已经剁手了,现在快递站到了一批,她拿不动,让陈思帮帮忙。

陈思只能爬起来跟她去了。

秦承观察了陈思一天半,一开始,这小破孩还跟他闹脾气,不管在干什么,一看到秦承就重重的一哼,把脸别过去,用屁股对着他,摆明了不想看到他。

晚上回家也不拉手了,在身后拽着小书包,嘴上都能挂油壶。

给秦承看的气笑了,他真是太惯着这小东西了,陈思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于是乎,秦承单方面又把冷战时间拉长了一天,看着陈思对自己“仇恨”的目光慢慢变得暗淡,形单影只在角落里坐着的时候,也从一开始劲劲儿的气愤,变成周身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看来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觉得陈思应该领略到了无节制消费的教训,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秦承在吧台后把钱包里的五百块钱掏出来,大发慈悲的朝陈思招招手,让他过来。

可惜陈思完全没看到。

这个小东西正忙着给童圆圆搬快递,哼哧哼哧的,头上冒出亮晶晶的汗液。

陈思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快递搬到收银台这里,童圆圆十分感激他,拉着他去超市,要请他喝饮料。

陈思擦擦汗,呼出一口气。他本来十分高兴,听到有饮料喝眼睛都亮起来了,可在看到童圆圆从兜里掏出一叠十块五块的零钱的时候,他兀然一顿。

似乎是想到一会自己要出口的话,略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顶着红扑扑的脸蛋说出来了:“那个,圆圆姐,我、我不喝饮料了,你可不可以把、把饮料换成钱给我呀?”

秦承眼睁睁的看着陈思在阳光下和童圆圆说了什么,紧接着童圆圆掏出一张五块的钞票给了陈思,用明显带有同情的目光深情望着他,最后伸手摸了摸陈思的头顶,一脸怜爱。

陈思高兴的无与伦比,揣着五块钱要蹦起来,朝不远处的秦承挥舞着手里的钞票,满脸得意的冲进秦承的怀里:“秦、秦承,我又赚到钱啦!我会让你开上摩、摩托车的!”

怎么又摩托车了?这小东西脑子里一天天在想什么?

秦承正困惑时,手机噔一声响,童圆圆发来的信息充满痛心疾首的意味:“秦承,对你弟弟好点吧,连饮料都要拿来换钱,你再不管他,他要上街去捡破烂了!”

秦承脑海里立刻闪过陈思穿着破破烂烂的睡衣,脸上抹着灰,拖着尿素袋在街上流浪,摸着扁扁的肚子,时不时拉住过路人的裤管,可怜兮兮的说:“行行好吧,给我一个瓶子吧,我被哥哥踹出家门,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诡异的想象让秦承脸一黑,他恶狠狠的拍了一下陈思的脑袋:“用我的名声赚钱是吧!”

“啊?”陈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怀疑自己真的被他打傻了。

虽然秦承的名声一时受到了挑战,但陈思的赚钱大业并没有受到阻碍。秦承无语过后,觉得这正好是一个锻炼陈思的机会,因此没有说什么。

得到秦承默许的陈思,不仅帮童圆圆拿快递,还胆大包天的闯进了肖琴的办公室,问她有没有快递。肖琴抱臂上下扫了他两眼,说:“有。怎么,陈老板有了新的发财生意?”

秦承跟他吃饭的时候,他都在念念有词的记录着小纸条,安排自己一天的时间:快递站几点开门几点关门,他什么时候有空去拿快递,一次拿几个,拿谁的,拿回来放在哪里,能赚多少……

甚至算着算着职业病犯了,还抬头问秦承一句:“你、你有没有快递呀?我给你打、打折。”

秦承没好气的让他闭嘴赶紧吃饭,饭都凉了。

这样到处拉业务的结果就是,陈思承担了店里所有人的快递代拿服务,除了周阳。

上次秦承不让他跟周阳来往,他就没再跟他打交道了。不过他倒不是信了秦承那个“周阳是坏人”的说辞,而是觉得秦承在吃醋,哪怕周阳是个好人,他作为秦承的老婆,秦承的男朋友,秦承的弟弟,他都有责任维护一下秦承受伤的小小心灵。

不过这两天,维护的决心稍微有点动摇。

周阳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原本平凡的身影,都变得金光闪闪。没办法,陈思现在看谁都觉得那是一个潜在的客户。实在忍不住想,如果把周阳手里的拿快递单子也拿下,他得多赚多少钱啊?

蠢蠢欲动半天,终于,在一个秦承没有注意的时候,他偷偷跟在周阳的屁股后面,进了休息间。

周阳这几天很烦,工作也心不在焉,又回归了当初的敷衍姿态,时不时就摸鱼偷懒。

他一边玩手机一边进到休息间,屏幕上是和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记录。

[怎么样啊?找到他的把柄了吗?你说能在一个月之内把他搞掉的。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行动?再没有行动,我这酒吧就开不下去了。妈的,客源都被你们店抢了,我天天赔本。]

[别着急,我在跟他接触了,我马上能套出有用的信息。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没有黑料?倒是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到时候把桃园搞倒闭了,我就跳槽去你那里,你给我双倍工资。]

[知道了知道了,大爷,你抓紧吧。你到底行不行啊?不会骗我吧?]

[你着什么急啊。你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啧,这回他可完蛋了。]

年前放假的最后一天,周阳在打扫肖琴办公室的时候,就敏锐的察觉到了秦承和黄得利之间那尴尬的气氛。而引起这一切的,只是一张不经意掉落的纸。

他趁着大家吃饭,借口尿遁潜入肖琴的办公室,发现了秦承学历的秘密。当时他倒吸一口气,多天以来的潜伏终于得到了结果,手哆嗦着把照片发到了本地社群上,对面酒吧的老板得知,还特意让他店里的员工伪装成路人跟帖,先发制人发表诋毁秦承的言论。

互联网的从众效应果然发挥了作用,帖子发出去好几个小时,得到的评论都是周阳想要的。

他放心的关了手机,从店里回家,并特意没把后门关好,做出一副外来者潜入的样子,这样事件爆发后肖琴就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他回家躺下睡觉,等着第二天秦承的身败名裂。

可第二天打开帖子,看到评论区一片乱象,他彻底混乱了。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一个小学生,单枪匹马在评论区厮杀,演了一出“轮到你了”,给他评论区的风向搞的乱七八糟。

他试图挽救,又发了几条对秦承不利的评论,可惜都淹没在文字的海洋里。

他已经控制不住这场由他引起的舆论了。

慢慢的,评论区变成了秦承的洗白大会,各种各样的人冲出来说他的优点,说他的好。这场精心为秦承准备的陷阱,竟然成为了他热度再次回暖的燃料。

真是气的鼻子都歪了。

和秦承明里暗里斗了那么久,周阳却一直被他压制着。他甚至想着干脆别搞了,就算肖琴有辞了他的意思又怎么了?她又没明显着表现出来,他就在这儿混日子,把活都给秦承干,哪天领个辞退补偿金一走了之。

他“我不干了,你自己想办法整垮秦承和桃园酒吧吧”这句话都打在了聊天框里,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发出去的时候,休息间的门被推开了。

他猛地把手机熄屏,掖进兜里,紧张的转身,却在看到来人时骤然松了一口气,问:“你来这儿干嘛?”

陈思鬼鬼祟祟的钻进来,压低声音问他:“那、那个,你有没有快递要拿呀,我帮你拿,一个只要一、一块钱。”他结结巴巴的举起一根手指。

周阳顿住了。

他不是没注意到陈思这几天的动静,但他没细想。此刻陈思追到他面前来了,他下意识道:“你很缺钱?”

陈思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我、我要攒钱给黄得利买礼物嘛。而、而且,我还要给秦承买……”

他给秦承买什么周阳并不关心,引起他注意的是陈思现在这样一个明显有所求的,弱势的境地。或许能用来干点什么……他目光闪了闪,说:“快递我倒是没有。”

陈思失望的喔了声,说了句“那好吧”转身就要走。

但周阳拉住了他。

回过头,锡纸烫的男人笑得很灿烂,虽然有点邪气,但对他印象还挺好的陈思并没有发现,只是听见对方压低声音说:“你拿快递赚钱速度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给秦承买东西?这样,我有一个活,你帮我做,我给你这个数。”

他比划了个二。

陈思惊讶的捂住嘴巴:“二、二十?”

周阳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嗤笑,摇摇头。

这下陈思已经不是惊讶了,是天上掉馅饼的惊喜。他差点蹦起来:“二、二百?”

周阳点了点头。

在休息间里和陈思商量了大概十分钟,陈思推门离去。周阳心情颇好的哼着歌,打开手机,把对话框里那句“我不干了”删掉,又发出一句:

“准备好双倍工资,这次准行。”

最近秦承觉得陈思很不对劲。

以前店里忙碌时,秦承在干活的间隙,不经意一抬头就能看到穿梭在店里干杂活的陈思。那让秦承觉得安定。

最近几天,陈思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时不时消失一会,比打地鼠游戏里的地鼠还难抓。他一开始觉得陈思是去拿快递了,没有多想。

可在某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店里的人太少了,仔细数了数,才发现,陈思和周阳一起消失了。

他的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终于,逮到了个看到陈思的机会。他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和童圆圆密谋着给黄得利挑礼物,交头接耳。

秦承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想都没想就过去把陈思拽过来,问他:“你这两天干嘛了?是不是……”

他猛的住了音。

陈思抬着一张小脸,大眼睛无辜的望着他,对他粗鲁的把他拉过来的行径充满不解,他口齿不清的问:“怎、怎么了呀?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承没说话,揉了揉眉心。

或许是他太敏感了。

陈思之前已经跟他保证过,不会再和周阳来往。自己这通疑神疑鬼的猜测若是说出来,恐怕会伤了陈思幼小的心灵。

他最终没有把质问说出口,只是摸了摸陈思的脑袋,说:“你拿快递,一块钱一块钱的赚,真把钱攒够了?缺多少钱跟我说,我给你。”

陈思很惊喜。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赚钱方法,不会再没脸没皮的花秦承的钱了,于是摇摇头说:“我、我不缺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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