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焦存雨来医务室就看见左右病床上各躺一个。

胡教官看起来也不担心,更多的好像是开心。

于是焦存雨指着躺着的两个人问:“他俩又怎么了?”

胡教官笑嘻嘻道:“精神力考核,装X较劲儿把自己装反噬过去了。”

焦存雨的表情有些精彩。

见岳医生进来了,焦存雨问道:“脑子没问题吧?”

毕竟是全神贯注的精神力反噬,虽然有安全措施,但多多少少还是会伤及大脑,也不知道这俩咋想的,这也要争第一名吗?

岳医生头也没抬,“没什么问题,精神力检测设备有专业的阻隔墙,阻挡反噬的很及时,他俩就是被震晕了,醒过来就没事了,不过这种事一次就够了,下次还有,只能变成脑瘫了。”

胡教官更开心了,“长官,我就说牧乘痴这小子肯定行吧!”

焦存雨回头瞥了他一眼,胡教官又立马闭上嘴。

虽然说是有专业阻隔反噬的装置,但这两个人的行为还是太危险了,但凡阻挡的慢一点,两人今天就得变成白痴。

“你没跟他们说精神力探测的危险程度其实挺高的吗?”

胡教官有苦难言:“那我肯定说了啊!南钟也不是第一次测试,鬼知道他非得跟牧乘痴过不去,这牧乘痴也是,99分已经及格了,不知道非得跟南钟争什么,第一名不都是他们小队的吗?”

焦存雨抬手打断他:“行了,就庆幸他俩还没死吧,除了他们两个100分,其他人检测结果怎么样?”

胡教官身后的副教官便走上前来,把记录新人们精神力成绩的本子交给焦存雨。

“除了他俩,还有一个叫苏莫离的,他的精神力也是100,他的搭档纪元月是99。他们两个是上次越野训练的第三名,加上两外两个队伍,越野训练前三全都精神力合格了。”

焦存雨点点头,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负重越野训练,负重锻炼的是新人体力耐力,而岛上的各个移动盖章点则是锻炼新人的观察力,毕竟城市里穿梭的异兽,可比岛上的盖章点难追踪。

而最后的第一名争夺,则是锻炼各个队伍的合作能力和作战能力。

毫无疑问,南钟和牧乘痴这两个有经验的人,拿下了这大满贯,两个精神力都能到100也在焦存雨的预想里。

其他人自然也实实在在因为这次的训练提升了不少。

最后两个人精神力同时达到99分的,只有四个队伍,其他人的精神力虽然也有99分的,但很遗憾的是他们的队友没有达到要求,单独的99分自然也被淘汰了。

第四个双99分的队伍,两个队员叫陈音和江证,他们两个的成绩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毕竟他们在第一轮训练里的成绩实在是不起眼。

将成绩本还给副教官,焦存雨的目光看向南钟,嘴角是淡淡笑意。

“南翊,你弟弟终于能当他梦想的战舰驾驶员了。”

听到焦存雨念叨南翊的名字,胡教官的笑意也淡下去了,他抿抿唇,想抬手拍拍焦存雨的肩膀,但还是放下了手。

他知道,成为战舰驾驶员不止是南钟的梦想,也是南翊的,可惜,当初南翊的精神力是99分,但焦存雨是98分,南翊虽然说着没关系,但当时很多人都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失落。

可作为前司令的南成豪也没给自己的儿子特例,毕竟一旦驾驶员的精神出问题,死的可不止一个人。

焦存雨也自责了很久,直到现在。

看见南钟和牧乘痴成绩上鲜艳的100分,他控制不住的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透过一个不属于他的成绩,看到了谁。

但胡教官想,或许当初99分和98分的遗憾,就在今天的双一百面前释怀了吧。

南钟醒来时,就看见牧乘痴站在他床边,给刚醒的南钟整无语了。

“……少爷,你知道人吓人其实是会吓死人的吗?”

于是牧乘痴往后退,坐在了自己的病床上。

“我们合格了,你想好选哪艘战舰了吗?”牧乘痴问道。

南钟撑着身子让自己坐起来靠着枕头。

“想好了啊,K-05。”

牧乘痴挑挑眉,也是他看中的那艘,看来他俩在某方面审美还挺统一的。

“刚才你还没醒的时候胡教官来过了,说我们的成绩是第一,可以优先选择没有驾驶员的战舰,让我在你醒来后跟你商量完上报给他。”

南钟点点头,问牧乘痴:“你喜欢哪艘?”

牧乘痴的答案自然和他一样:“K-05。”

听到牧乘痴回答后,南钟突然就笑了。

牧乘痴还以为他在笑可以成为驾驶员了,但南钟的笑容是苦涩的。

他第一次看见K-05的时候,身边的搭档是文业。

可文业的精神力不合格,所以南钟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驾驶战舰的机会。

可现在他有第二次机会,并且成功入选了,可他身边的搭档,却有可能是害死文业的凶手。

南钟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难过悲哀。

看着牧乘痴平静的脸,南钟连收敛苦涩都做不到,他神经质一样问牧乘痴:“牧乘痴,你实话告诉我,你杀过人吗?”

牧乘痴很莫名其妙为什么南钟这么问。

南钟又直起身子些,偏向牧乘痴的方向又问了一遍:“你杀过人吗?直接杀死,或折磨到放他走任他自生自灭。”

牧乘痴敏锐察觉到他不对劲儿,像是在迫切得到一个答案。

得到一个,可以合理现在杀死自己的答案。

牧乘痴蹙起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那你呢,你是当过猎人的,除了异兽,你杀过人吗?”

“杀过。”南钟死死盯着牧乘痴的眼睛。

牧乘痴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南钟像是回想起来什么,颓然地往后一倒。

“在有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杀了一个在追捕异兽路上的男人,他当时拐走了一个小孩子,以为我们是来抓他的,然后情绪失控,想用刀捅死那个孩子,所以没和上级报告,我一枪打死了他,可我开枪的速度太慢了,那把刀还是捅进了那孩子的脖子。”

牧乘痴更没想到,南钟连杀人的原因都跟自己说了。

南钟重新转头看向他,“我说完了,到你了。”

牧乘痴:“……”

合着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南钟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平静多了,像和牧乘痴是老朋友叙旧一样。

他也总是用这种聊天的语气带动着牧乘痴去跟他多聊两句。

当然,也有可能是牧乘痴觉得告诉他这些也无所谓。

“你不是知道我是牧家的审讯人么,我们审的是敌人,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我记得……好多年前吧,那次审讯下手重了些,那个人死在我手上了。”

南钟还是那副表情看着他,看不出是相信还是不信。

但……牧乘痴说的是几年前。

文业是不久前被杀的。

“这些年,或者说,就近时间,你没杀过人了?”南钟瞳孔里倒映出牧乘痴不耐烦的脸,但南钟没办法,他实在是不能忍受自己和可能杀死文业的凶手一起当驾驶员。

哪怕失去第二次得之不易成为战舰驾驶员的机会,他也不想枉顾文业的命。

牧乘痴终于猜到南钟到底想问什么了。

他脸上的不耐烦换成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南钟,我突然想到,你好像不是新人吧?既然你之前就当过猎人,那么,你当时的搭档呢?”

南钟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牧乘痴看他眼神变得森冷,就知道自己猜对方向了,于是他作死一样又问道:“他死了吗?尸体是有什么被审讯折磨的痕迹吗?让你这样执着与我审讯人的身份?”

牧乘痴每问一句,南钟都觉得他在不尊重死去的文业。

看南钟气的都想起来揍自己了,牧乘痴冷笑起来。

“放心吧,不管他是被谁杀的,都不可能是我。”

“杀人凶手会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吗?”南钟脸色阴沉到极致,一只脚已经踩到地上,好像只要牧乘痴说出他不想听的话,他就能挥手给牧乘痴一拳。

牧乘痴笑了一声,他毫不畏惧前倾身子,拉进与南钟的距离,低声嘲讽道:“可两个杀人凶手,不是刚交流完自己是怎么杀死第一个人的吗?”

南钟直接伸手拽住了牧乘痴的衣领,牧乘痴也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看起来两个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我告诉你,为什么你的搭档不可能是我杀的,因为从牧家审讯室抬出去的尸体,都丢进海里喂鱼了,不可能有人活着逃出来死在外面给我们添麻烦,就像你今天这样,我没那么蠢,留那么大一个杀死未港猎人的把柄在你们未港手上,还要自投罗网。”

牧乘痴强力掰开南钟的手,又把他的手甩开,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南钟咬牙切齿道:“……他的尸体是在天星街发现的,是你们寒冬的地盘,而刚好,天星街的监控就那么巧坏了,牧乘痴,你觉得你的话有可信度吗?”

牧乘痴无所谓般抬手按住南钟的脑袋,语气怜悯:“杀人还要抛尸在自己的地盘?南钟,到底是愤怒盖住了你的理智,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么蠢?哦——或者说,谁知道你那个搭档是不是你们未港安排的,故意让他死在天星街,好找寒冬的茬啊?”

南钟终于忍无可忍,拍开牧乘痴的手后朝着牧乘痴一拳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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