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胡教官赶来时,就看见南钟用吊瓶的绳子死死勒住牧乘痴的脖子,牧乘痴则是用吊瓶的针头狠狠刺进南钟的手背和脸上。

一个被勒的脸色发紫呼吸困难,一个被扎的手上脸上鲜血淋漓的。

胡教官现在是真的看见这两个人就头疼。

住同一个宿舍打架,检测精神力较劲儿,脑子都受伤了躺病房里了,还能打起架。

这俩上辈子到底是蛐蛐呢,还是牛啊?咋这么爱打呢?

而且这打架的架势,这哪是搭档,这是真把对方当仇人想整死对方啊。

“你们两个疯了吗??!”

被好几个人分开后强行按着坐好的两个人正听着胡教官的怒骂。

“这是医护室!你们在这里打架?像什么话!知道你们刚才打坏了多少医用器材吗?知道岳医生多生气吗?!”

哪怕两人都被压着听训,但很明显,南钟和牧乘痴谁也不服气,谁也不肯低头,听胡教官的教训也像左耳朵进又耳朵出。

“哪儿养成的狗德行啊?动不动就互殴?这里是未港!不是你们家!无组织无纪律!无法无天!”胡教官指着两个人,气的脸都红了。

“不想待了就都给我滚!!”

说完这句话,胡教官终于气得转身去跟焦存雨告状去了。

但按住两个人的其他猎人没敢走,生怕一走这两个人又打起来了。

他们被胡教官喊来时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没有技巧的互殴,就像底层的小混混打架一样,好几个人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两个人分开。

再晚点分开他们,不是南钟勒死牧乘痴,就是牧乘痴扎到南钟大动脉送南钟上西天。

胡教官一走,气氛就变得尴尬起来。

对其他人来说挺尴尬的,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是该劝南钟两句,还是跟着骂牧乘痴两句。

好像干什么都不太合适。

主要是打架斗殴的两个当事人还一言未发呢。

又过了一会儿,副教官匆匆赶来,让其他人散了,他则是带着南钟和牧乘痴去找焦存雨。

一路上,南钟贴着左边墙壁走,牧乘痴贴着右边墙壁走,过道中间还能装七八个人,可见这俩人现在确实是谁也不想碰到谁。

副教官见状也是深深叹气。

这样一个队伍,精神力都是100有什么用?空有默契,仇视对方更多,万一执行任务时闹矛盾,岂不是会直接奔着跟对方同归于尽去?

没走多久,副教官就领着两个人从医护室二楼到三楼最里面的病房。

南钟见副教官停下,抬头一看,反应过来副教官没带他们去焦存雨的办公室。

“进去吧。”副教官声音疲惫道。

南钟和牧乘痴还是前后进了这病房。

南钟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重症病房来着。

而现在未港唯一一个住在这里的人,是郑霖。

胡教官也在这里,不过是隔离室外,南钟一进屋就看见了隔离室里面坐着的焦存雨,还有病床上躺着的郑霖。

见南钟和牧乘痴来了,胡教官瞪了两人一眼就退了出去,焦存雨则是起身又看了郑霖一眼,才走出隔离室。

门关上后,外面什么声音都传不进里面,也是为了让里面的重症病人好好休息。

两人都以为焦存雨也会骂他们一顿,结果焦存雨只是看着他俩,然后落座,问了他们两人一个问题。

“你们是自愿成为猎人的吗?”

南钟和牧乘痴同时一愣,随后在这方面很默契地同时点头。

焦存雨没有骂他们,而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那你们,又是为了什么,才拼尽全力获得精神力满格成绩成为海舰驾驶员预备役的?”

这次南钟和牧乘痴都沉默了很久,南钟才先答道:“为了责任。”

而牧乘痴则回答:“为了荣耀。”

焦存雨看都没看这两个人,而是翻开郑霖的病历本。

“其实你们为了什么都不重要,你们知道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为了什么才成为驾驶员的吗?”

南钟和牧乘痴又沉默了。

牧乘痴不认识郑霖,南钟认识,但是他也确实不知道。

焦存雨突然抬眸看向两人,严肃的像课堂上抽问的老师。

“一开始,他说是为了家人,后来,他告诉我,他是为了守护。”

病历本被合上,轻轻放在桌子上。

“每个驾驶员最开始成为驾驶员的原因都不同,但当他们经历过与海底不同异兽的真正战斗后,他们的答案都变成了一样的,为了守护,守护未港这道人类防线,也是为了守护未港身后的朝晖市,他们的家园。”

两人都以为焦存雨要接着讲什么大道理时,焦存雨却突然嗤笑出声。

“去他的大爱无疆,守护?活都活不下来的人,还妄想守护别人吗?”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南钟和牧乘痴傻了。

这话是未港总司令该说的吗?

焦存雨眼里的嘲讽还在,他看着疑惑的两人,摇着头感叹:“责任?荣耀?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能负起这份责任,又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配拥有这份荣耀?几个建功勋章啊,说话这么嚣张?”

那确实两个人都没有。

南钟身上甚至还有过去的处罚在呢。

牧乘痴更不用说了,隐藏在牧家权势下的法外狂徒。

“我来告诉你们,作为驾驶员,你们该为了什么而战。”

焦存雨收起嘲讽,目光炽热地看着两人。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烂命能在一次次战斗中活下来,你们才有资格说那些大话,只要一次不注意,死在战斗力,那你们两个,也不过是两个运气不好的废物罢了。”

两人有一瞬间的晃神,总觉得现在的焦存雨不像一个总司令,更像一个自私自利的魔鬼。

焦存雨也无所谓他们的看法,轻描淡写说道:“你们喜欢打架,对我来说无所谓,毕竟以后生死与共的又不是我和你们,不过你们也应该不想因为对方与自己不合,而导致你们什么成绩都没有的时候被对方害死吧?那可真是蠢到家了,如果注定是这样愚蠢的结局,那我建议你们现在就都收拾东西滚回家自杀算了,反正闹到最后,结果也没差。”

还以为不是被骂就是被喂心灵鸡汤,结果焦存雨猝不及防的给了两人这么大的羞辱打击。

但对两个内心骄傲的人来说,还真管用。

看见两人表情都不太好时,焦存雨抬了抬手,吩咐道:“滚出去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了。”

于是两人被羞辱一番又被焦存雨丢了出去。

“哦对了,牧家小子。”在牧乘痴要跟着南钟走出病房时,焦存雨喊住了他,牧乘痴和南钟同时回头,前者因为被点名,后者则是好奇。

“异兽海岛的事,你是代表牧家,还是你个人?”

南钟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看向牧乘痴,他发现牧乘痴垂下眼眸在沉思什么。

焦存雨也盯着牧乘痴,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半晌,牧乘痴才抬头与焦存雨对视:“谨代表我个人。”

焦存雨点点头,挥手让两个人都出去,只有南钟听得莫名其妙。

但他可以肯定一点,焦存雨一定是在岛上的工厂调查出了什么,否则怎么会突然问牧乘痴这件事。

见两人脸色狼狈出来,胡教官本来还想再骂两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唉声叹气领着两人回了宿舍。

为什么不回病房,因为刚才打坏医用器材,岳医生正在通缉这两货。

送两人回到宿舍后,胡教官再三叮嘱,他俩再打架就一起逐出未港,才拂袖离去。

两人就这么一起站在门口,谁也没往前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牧乘痴听到旁边的南钟不耐烦地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他走到牧乘痴面前,朝牧乘痴伸出手。

“不管之前怎么样,长官说得对,我们也换不了搭档,之前的事先一笔勾销吧,握手言和,以后就当队友正常相处。”

牧乘痴觉得南钟这话有点自欺欺人,但他还是伸出手跟南钟的手握住。

“希望你发现,我们之间的矛盾都是你莫名其妙问一些问题导致的。”

南钟:“……”

虽然牧乘痴说得很对,但南钟还是默默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咬牙切齿保证:“放心吧,以后你不招惹我,我也绝不招惹你。”

牧乘痴也回敬他死死捏着他的手,“希望你说到做到。”

两人这手握得对方都皮肤发白了,才在又一次假笑非常明显的对视后松开对方。

且不管对方是真心或假意议和,有一点两人是非常明白的,和对方再纠缠不休,自己的目的是不会达到的。

既然在某些方面和对方意外合得来,那不如就好好利用这默契,说不定反而事半功倍。

在南钟和牧乘痴离开没多久,高诃带着一个密封袋找到了焦存雨。

“长官,工厂的资料找到了,但年份太久远,很多信息还是丢失了,这里已经是全部。”

焦存雨拿过那薄薄一层的密封袋,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诃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最后还是斟酌着开口:“我还发现,七年前,也就是南翊死前,他去过那座岛。”

焦存雨猛然睁开眼睛。

高诃继续道:“那次行程……是前司令,也就是南成豪安排的,但没有记录他到底让南翊去干什么,而南翊回来的三天后,就被您发现他在家自杀了。”

焦存雨死死抓着那密封袋,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在南翊葬礼上,他的老师,南翊的父亲,他当时的表现确实太平静了,一点也不像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更像是早就猜到了南翊会死一样。

高诃看焦存雨这幅表现,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继续说出来最后查到的事:“还有……我还找到了一封南翊没寄出去的信,应该是被前总司令扣下来了,而收件人,是牧崇遂。”

牧崇遂,寒冬集团现在的话事人,牧乘痴的大哥。

焦存雨像是被抽掉所有力气一样,无力地靠着椅背。

他是南翊的搭档,他们搭档了快十年,应该是最了解南翊的人。

可现在,他才知道,南翊的死,可能有其他阴谋在,而这个阴谋涉及到了这么多人,南成豪,牧崇遂,牧乘痴……

回想起与南翊的最后一面,焦存雨苦笑出声。

“南翊啊……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顶部